来稿 | 从整体看待最近的几篇悲剧性报道——浅谈怀疑与批判过程对整体性的抛弃

原创

#1

从整体看待最近的几篇悲剧性报道——浅谈怀疑与批判过程对整体性的抛弃

转自马列之声公众号
2017-12-01




【作者按】近期很多悲剧性的新闻。如果无从整体上去看一下这当中的必然性、联系的态度,那应是不彻底的反思。多元因素价值并列万岁?整体、必然性、同一性已死?只要资本主义还在肆虐,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近期出现了很多悲剧性的报道。如果没有从整体上去看待这当中的必然性和联系的态度,那么这是一种不彻底的反思。反思的理智不应仅是沉溺于对偶然性、随机性事件的谴责中,就感到满足了。

偶然的个体的悲剧引起了一片哗然,而必然的、普遍的悲哀又被我们如何对待?
我们注意到,个体的悲剧,如留学生、书院、幼儿园等事件被曝光之后,引起了人们极大的关注并受到持续的口诛笔伐。

可普遍的苦难,那些底层的工人、农民等,每天都过着毫无希望的生活,却难以引起人们的关注。个别的、个体的悲剧由于当中的被压迫者在短时间内高强度的受压迫、压抑、奴役的经历,能够得到爆发性的关注,但是,那种长期的、持续的、非爆发性的被压迫者的经历却变得不足以引起大家的关注(除非压迫者压迫得太明显,吃相太难看,才能被关注到),这难道不是更大规模、更多人参与的悲剧吗?

在日本留学生事件中,人们用于谴责刘不顾江的死活,把她挡在门外这种卑劣行为的词藻,难道不是为我们每个人准备的吗?因为如果我们试着细心留意一下,我们每个人不都是带着刘的影子吗——当我们对各地工人反抗、追讨薪资、反对拆迁、反对强制逐出等各种群众性事件的时候,我们似乎都是以“习惯而麻木”、“离我们的生活太远”,从而自动地将这类新闻,也就是这类人的遭遇拒之门外、不去关注。法律能够制裁实际杀人的个体,可是法律能够制裁肆意逐出“低端人口”的人吗?若能,而又能否制裁决策的人呢?再问,法律又能够惩罚那些制造底层群众的必然惨况、制造“异化”、制造剥削、制造压迫的人们吗?这一切,就好像是在问厨师手中用于煎炸鱼肉的煎锅能否自己跳起来制裁厨师一样幽默。“鱼肉会不会迷信煎锅”似乎是个科学的难题,人们是否迷信法律则是明显的,似乎某书院和某幼儿园的小孩都能马上给出异口同声的正确的答案。

像后现代主义那样反对元叙事,消解整体性,而追求随机性,认为世界都是由片段组成的,而片又都是不构成整体、不向某个中心聚集的观点和看法,真的能够让人自由吗?我们只愿意孜孜不倦地谴责一次又一次的偶然悲剧,而不愿去触及更深层的必然性。我们似乎只热衷于谴责这个直接原因和那个间接原因,而从未把矛头对准根本原因,甚至我们认为这些事情都是没有共同的根本原因的。

我们不再像过去我们的先辈那样,现在的我们不再追问时代原因、阶级原因、经济原因……这些宏大叙事、“形而上学”、“主体性、整体性、同一性、必然性”的原因了。可是,消解了这些“死板”、“传统”、“逻各斯中心主义”、“本质主义”以后,去追求“自由是对随机性的认可”这种东西,真的使让我们更自由了吗?我们真的摆脱了必然性的限制,从而获得了一种多元认可了吗?

似乎我们恰恰就迷失在这种随机性当中,视野沉溺在每一次具体事件当中,没人再敢于拷问时代了,因为那是“古板”、“闭塞“的。我们对比一下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从东京、北京到巴黎到哈瓦那街头的青年,以及当今电影院与小说前的我们,我们对黑暗的定义,似乎已经从过去的“社会制度制造的底层普遍苦难”的大时代式的定义,到了今天的“从电影、小说(后现代主义艺术)中探讨的人性丑恶、动物性、本能、龌龊能达到什么程度的好奇心游戏”的小时代式的定义了。

我们对人性能够丑恶到什么程度的好奇,代替了我们对为什么会有这类丑恶的普遍发生的原因的拷问,也就是对社会制度的整体的思考。

大到历史,小到我们最近几个悲剧性的新闻,真的是没有一种客观的叙述和原因吗?是否真的是每个人都能从不同的角度去解读,并不允许拥有同一的主要的、根本的看法?这,就是自由与包容吗?

答案当然并非如此。这样一种杂乱性的观点在当今已经泛滥,对同一、整体叙事的完全抗拒,以及只认可一种多因素并列的、没有主从关系的观点星丛,已经成了新时代的“舆论正确”。但是,不能包容同一性的多样性何以称为多样性,不能拥有必然的自由还是自由吗?实际上这样的抽象自由,已经被黑格尔批判过了。我们今天似乎认为用多元、多样性、杂乱性的理由,能去抗拒任何“政治正确”,但是这也同时拒绝了一种主要的、根本的批判。也就是说,今天对资本主义的反抗,仅仅是从各种侧面进行批判:同性恋、堕胎、武器、致幻剂……,我们能对这些侧面有各种观点和立场,但却却绝对不能够怀疑市场化、不能够怀疑资本主义生产。这就好像鱼肉能够批评煎锅不平整、调味料不够多样、火候不够均匀,却不能对厨师、饭店、老板存有丝毫的怀疑一样。

今天,“客观主义”的东西,在大多数情况下已经被认作是一种“洗脑”的东西了,被看作是对私人自由的侵犯。特别要指出的一点是,价值观尤为成了私人的神圣领域,绝不允许侵犯。

然而每个人的价值观真的不能被评价对错和高低了吗?实际上,所谓“多元价值“的主张和“是非不分、不知廉耻”的界限是十分模糊的。

小时候读鲁迅先生的文章,不知言何,只会看故事,长大了才知道是那种批判是那么深入骨髓。
现在我们似乎能接受别人对我们的工作成果进行狂轰滥炸般的批评,但却难以接受别人对我们的精神世界、我们的价值观进行半点批判,莫非这就是“多元价值万岁”?!

鲁迅先生的批判精神,也是伟大的自我批判,而且是毫不留情地对当时人们价值观中的大部分进行的批判。他批判阿Q,也是在批判每个人,也包括他自己。我们都认同,鲁迅先生笔下的各种人物,就拿阿Q来说,身上的各种黑暗之处,都是取自我们每个人各自所带有的黑暗面而汇集成的。我们能把我们每个人身上的丑陋价值观的集合爽快地批判,但却绝不允许我们来批判我们每个人的价值观。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爽快地批判阿Q和孔乙己这种我们的丑陋价值观的集合,但却不能单独批判我们身边实际存在的某种丑陋的价值观。

头脑和有限的知识不能清楚地告诉我,什么时候我们拷问时代会招来耻笑。非同性恋者为同性恋者助威呐喊,会得到掌声和自我满足的激情,但如果他拷问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就会遭到大家的笑话。当一个人关注底层劳动群众的悲惨生活,就会被视为:愚蠢得不知贫富差距是天然事实、愚蠢得不懂得优胜劣汰、天真得以为人类还有运动向下一种生产方式的可能性。

拷问时代,被视作是对某书院、某幼儿园这类具体悲剧毫无益处的空虚浮想。而罗列出更多的并列原因、更多元并列的价值角度的批判,却被视为是十分有益的,“独到见解”、“独特视角”的壮举。反对任何一种原因、价值观成为统摄整体的原因和价值,认为大家都是大杂烩,进而认为只有“并列”,这其实就暗含了一个意思:不许怀疑现有的整体,而只能在现在的默认的整体秩序下相互进行批判,绝不可去批判秩序本身。

斯宾诺莎在他的《笛卡尔哲学原理》中用数学方法证明了笛卡尔的结论,而这种结论又是与他自己用数学方法证明出来的结论是对立的——同样的方法既能证明对手的结论又能证明自己的结论。斯宾诺莎告诉了我们为何会这样,那就是他与笛卡尔的前提(我思故我在)不一样,他批判反思了他的唯理论前辈笛卡尔的逻辑前提:我思故我在。我们都以为在作为内部证成的形式逻辑中,是无需证明和反思大前提的。而如果我们不去考虑、反思、证明、怀疑、挑战、批判作为大前提的整体,为此进行外部证成,那么后果则显然易见,我们每个人都只能用自己的逻辑去反对别人的逻辑,并最终造成一种并列,造成一种“大家说得都有道理”的大杂烩。所以,如果我们都不把批判上升到整体、根本上去,那我们这样互相在一个未被怀疑的大前提下的各种逻辑对立,都可同时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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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ocr一下再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