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稿 | 最纯粹的革命的遗产——毛泽东与格瓦拉

原创

#1

来稿 | 最纯粹的革命的遗产——毛泽东与格瓦拉

转自马列之声公众号
2016-05-16


【编者按】

《五一六通知》发表五十周年之际,我们重新回眸文化革命。我们今天被要求去诅咒文化大革命的每一个方面,从头到脚抛弃它的经验,除了关于个人专制的危险性的教训。但我们应当看到,文革常常被埋没的亮点之一,即是对党国官僚体制、精英主义、等级制的反叛,对工人阶级历史主体性的塑造、落实主人翁长期缺失的权利。文革所聚焦的这一切,正是诱发20世纪社会主义蜕化变质的温床。

这篇文章虽然更多是感性的表达,但却因此有着独特的感染力。请允许小编引用美国学者莫里斯·迈斯纳在《邓小平时代:对中国社会主义命运的探询(1978-1994)》中的一段话作为对正文的引入:“文化大革命意味深长地提出了关于二十世纪社会主义目标和手段的重要问题。……世界历史上再没有别的时候将由革命者到统治者的转变带来的后果如此清晰地暴露出来……也很少有对不平等、精英主义、等级主义、官僚主义的根源进行如此深刻的追究。”

文革的实践虽然已以崇高悲剧的结局失败,但它所承载的历史课题仍在继续——后发展国家里的社会主义如何确保自己的科学社会主义前途?如何防治革命的蜕变?革命的这种悲剧性的颠倒不应该作为否定它的历史意义和政治遗产的借口。事实上 , 所有的革命都常遭到历史的悲剧性的颠倒。文革所提出的种种问题和视野,将在未来的日子里越来越重要。革命死了,革命万岁





建国之后毛主席再也没有穿过绿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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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他1966年重新穿上军装登上天安门城楼,接见来自全国各地的红卫兵时,成为了共和国与这个国家的社会主义历史上具有深刻象征性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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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又重新变为了战士,他回到了他所毕生热爱的群众中间,他用军装这一强烈革命传统色彩、朴素无华的服饰表达了对分级制度、官僚主义和特权的蔑视;表明了自己回归群众路线、亲自领导这个国家的人民再革命的决心。

17年前,他领导这个国家的人民取得了革命的胜利,并奠基了它的一系列基本制度;今天,他重新穿上绿军装,将要再次领导他的人民进行一次痛苦的自我革命,大刀阔斧改革这套他亲手建立的制度,向现存的等级秩序提出挑战。

挑战既存的制度和利益格局,阻力和风险是巨大的。即便是这场运动的当事人,从中央到地方,能够真正透彻理解他心结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人。

他超越同时代的人太远了,面对这场运动,一贯支支持他的战友也感到了迷茫和排斥。这场革命,也只有借助于他的声望,以他的名义才能排除阻力,进行到底。

其实,他或许一开始就明白自己会失败。在滴水洞闭关11天后他说道:“吹得越高,跌得越重,我是准备跌得粉碎的。”但他不惜身败名裂,还是放手一搏了。他曾说,中国人民是想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我不能让他们吃二遍苦,受二茬罪。

数十年前,被反动派囚禁于集中营的烈士们许下如此诺言: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难,我们,愿意把这牢底坐穿!是啊,如果能够免于人民当家做主地位的颠覆,他,愿意摔得粉碎!

他一生憎恶官僚主义与特权。他曾说,如果我们革命16年后,建立起来的社会是这样一个工农无权的状况,那么先烈的血就白流了。难怪他取消了军衔、降低了军队薪水,要求厂长下工,干部下地;难怪文革期间中国实现了空前的民权,他强调要实行民主管理,实行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工人群众、领导干部和技术员三结合,实行“两参一改三结合”的制度;难怪在他的推动下,人民罢工和大鸣大放大字报的权利被破天荒写入了宪法;难怪,他支持学生和工人成立了自己的革命组织;难怪,他要破除人们对党委、政府权力的迷信,难怪他要大喊: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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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都在革命,为了这个党这个国家,和他热爱的人民和热忱的事业。过去他战胜了枪林弹雨,现在他要向无形的敌人发起进攻。

在这种情形下,文革发动了;

在这种情形下,文革失败了。

他或许是太过于相信自己的人民,他说:我准备把批判的武器交给群众,让他们在斗争中接受锻炼,知道什么路可以走,什么路不可以走。当运动之初中央有人派工作组去北大清华“指导工作”的时候,他愤怒了——只有北洋军阀政府才会镇压学生运动!但历史毕竟不是可以凭借个人意志而创造的,正如历史证明的那样,他所毕生信赖的民众并没有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演习答卷。层出不穷的武斗、派系斗争、盲目的造反、个人恩怨在时代的洪流中得到释放、斗争的扩大化、无政府主义接踵而至,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出来纠左、发出指示纠偏,这令他疲惫的身体更加疲惫。

或许,人民从来没有真正领悟过他的良苦用心。

四五的全民公投,为毛泽东所赞扬、鼓动、训练、指挥的“造反有理”,现在全面哗变,矛头倒转对向了他自己,他肯定感受到深刻的孤立无助。他走后,市场经济的大潮迅速席卷全国,他的塑像被推倒,没有人再向他再多看一眼。

晚年的毛泽东是孤独的。他亲眼见证了20世纪革命的兴起和衰落,以及为了挽救革命的这种衰落和蜕变的顽强抗争的失败。

20世纪60年代的世界——旧世界和旧体制显示了它们的坚固强大,革命已经褪下了它神秘迷人的光环。革命政治的想象力早已经驶回到旧的轨道上。人们普遍已经看到了革命的尽头。窒息的感觉,绝望的气息。这个时代以叛逆、青春和浪漫透支了未来的激情,某种定义下的革命已经走上了它最后的征途。

革命变成了执政;权力本身变成了共产党的目标。革命不是敌人被攻陷了,而是窒息和腐化了。

同样的绝望,同样的困境,在另一个半球,一位叫做格瓦拉的年轻人以毫不妥协的精神拒绝腐化,他重返丛林,誓要只身对抗美帝国主义和苏修,重燃革命火种。

毛泽东和切.格瓦拉,毫不妥协的精神激发他们出走,理想精神带着他们不断重新出发。后来,毛泽东所培育的反修防修机制土崩瓦解,他所寄希望的抵御和平演变的一代青年成为了资本主义的先锋;而格瓦拉最后倒在了玻利维亚的异国土地。

革命腐化了,他们却以一种不屈的革命的姿态倒下,他们以青春的形象死在革命的路上,他们以死亡拯救了革命的理想。毛泽东和切.格瓦拉,成为了20世纪革命最纯粹不朽的遗产。

毛泽东——切.格瓦拉;东半球——西半球。

他们悲壮而绝望的抗争如此地孤独难解,又如此令人着迷。

他们失败了。

革命已死,革命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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