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恩格斯:关于波兰的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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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1]选自《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第409-412页。文字由VOM-OCR小组整理发布



1847年11月29日在伦敦举行的纪念1830年波兰起义[2]十七周年的国际大会上

马克思的演说



各民族的联合和兄弟联盟,这是目前一切派别,尤其是资产阶级自由贸易派[3]的一句口头禅。的确,现在存在着一种各民族资产阶级的兄弟联盟。这就是压迫者对付被压迫者的兄弟联盟、剥削者对付被剥削者的兄弟联盟。一个国家里在资产阶级各个成员之间虽然存在着竞争和冲突,但资产阶级却总是联合起来并且建立兄弟联盟以反对本国的无产者;同样,各国的资产者虽然在世界市场上互相冲突和竞争,但总是联合起来并且建立兄弟联盟以反对各国的无产者。要使各国真正联合起来,它们就必须有一致的利益。要使它们利益一致,就必须消灭现存的所有制关系,因为现存的所有制关系是一些国家剥削另一些国家的条件;消灭现存的所有制关系只符合工人阶级的利益。也只有工人阶级有办法做到这一点。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胜利也就是对民族冲突和工业冲突的胜利,这些冲突在目前使各国互相敌视。因此,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胜利同时就是一切被压迫民族获得解放的信号。

毫无疑问,旧波兰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们绝对不希望它恢复。不过不复存在的不仅是旧波兰。旧德国、旧法国、旧英国,——整个旧社会都已经不复存在了。旧社会的失去对于在那个社会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丧失的人们来说并不是一种损失,而一切现代国家里的极大多数人的处境正是这样。而且,他们必须通过旧社会的覆灭才能获得一切;旧社会的覆灭是建立一个不再以阶级对立为基础的新社会的条件。

在所有的国家里,英国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对立最为尖锐。因此,英国无产者对英国资产阶级的胜利对于一切被压迫者战胜他们的压迫者具有决定意义。因此,不应该在波兰解放波兰,而应该在英国解放波兰。因此,你们宪章派[4]不应该仅限于说出解放各民族的善良愿望。打倒你们国内的敌人,那时你们就可以自豪地感到,你们消灭了整个旧社会。

恩格斯的演说



我的朋友们,请允许我今天作为例外,以一个德国人的身分来讲几句话。我们德国的民主主义者特别关心波兰的解放。正是德国的君主们曾经从瓜分波兰中得到好处,正是德国的士兵直到现在还在压迫加利西亚和波森。我们德国人,我们德国民主主义者,首先应当洗刷我们民族的这个污点。一个民族当它还在压迫其他民族的时候,是不可能获得自由的。因此,只要波兰没有从德国人压迫下解放出来,德国就不可能获得解放。正因为这样,波兰和德国才有着一致的利益,也正因为这样,波兰的和德国的民主主义者才能够为解放两个民族而共同努力。我也认为,导致民主主义胜利、导致欧洲各国解放的首次具有决定意义的打击将来自英国的宪章派;我在英国已经住了几年,并且在这段时间内公开地参加了宪章运动。英国的宪章派将第一个奋起,因为正是在英国,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斗争最为激烈。为什么最为激烈呢?因为由于现代工业,由于运用机器,英国一切被压迫阶级已经汇合成为一个具有共同利益的庞大阶级,即无产阶级;由于这种原因,对立方面的一切压迫阶级也联结成为一个阶级,即资产阶级。这样,斗争便简单化了,因此只要一次重大的打击就能解决这种斗争。难道不是这样吗?贵族在英国已不再拥有任何权力,资产阶级独揽大权,并使贵族受自己的控制。跟资产阶级对抗的是众志成城的广大人民群众,他们战胜统治者资本家的时刻已经日益临近了。过去使工人的各个部分互相分离的那种对立的利益已经消除,所有工人的生活水平已经趋于平均化,这一切你们都应归功于机器生产;没有机器生产就不会有宪章运动,即使机器生产使你们现在的处境恶化,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胜利才有可能。不仅在英国,就是在所有别的国家里,机器生产对工人的影响也都是如此。在比利时、美国、法国和德国,机器生产使一切工人的生活水平都平均化了,并且越来越平均;所有这些国家里的工人现在的共同利益,就是推翻压迫他们的阶级——资产阶级。各民族工人生活水平的平均化,他们的党派利益的一致,都是机器生产的结果,因此机器生产仍然是历史上的一大进步。从这里我们应当得出什么结论呢?既然各国工人的生活水平是相同的,既然他们的利益是相同的,他们的敌人也是相同的,那么他们就应当共同战斗,就应当以各国工人的兄弟联盟来对抗各国资产阶级的兄弟联盟。

载于1847年12月9日《德意志-布鲁塞尔报》第98号

原文是德文


[1]1847年11月29日,民主派兄弟协会在伦敦举行纪念1830年波兰起义国际大会,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大会上发表了演说。1847年12月9日《德意志-布鲁塞尔报》刊载了这两篇演说的全文。
[2]指1830年11月开始的1830-1831年反对沙皇制度的波兰解放起义。起义的领导权基本上掌握在波兰小贵族的手里。他们由于拒绝满足广大农民群众废除农奴依附地位的要求,没有能够把农民群众吸引到自己方面来。没有农民的支持注定了起义的失败,这次起义遭到了沙皇的残酷镇压。对这次起义的评价,可参看恩格斯的演说《论波兰问题》(《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第537-541页)和恩格斯的著作《德国农民战争》中的有关论述(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7卷第438-439页)。
[3]自由贸易派,即曼彻斯特学派,是19世纪上半叶在英国出现的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一个派别,其主要代表人物是曼彻斯特的工厂主理·科布顿和约·布莱特。19世纪20-50年代,曼彻斯特是自由贸易派的宣传中心。该学派提倡自由贸易,要求国家不干涉经济生活,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的原则,要求减免关税和奖励出口,要求废除有利于土地贵族的、规定高额谷物进口税的谷物法。1839年曼彻斯特的自由贸易派建立了反谷物法同盟。40年代和50年代,自由贸易派组成了一个单独的政治集团,后来成为自由党的左翼。
[4]宪章派是宪章运动的参加者。宪章运动是19世纪30-50年代中期英国工人的政治运动,其口号是争取实行包括要求普选权和一系列为工人保证此项权利的许多条件的人民宪章。英国工人阶级为实现人民宪章掀起了广泛的群众性政治运动,宪章运动出现过三次高潮。由于资产阶级收买工人上层和工人阶级政治上的不成熟,到50年代中期运动终于失败。宪章派的领导机构是“全国宪章派协会”,机关报是《北极星报》,左翼代表人物是哈尼、琼斯等。恩格斯称宪章派是“近代第一个工人政党”(见本选集第3卷第712页)。列宁把宪章运动称作“世界上第一次广泛的、真正群众性的、政治上已经成型的无产阶级革命运动”(见《列宁全集》中文第2版第36卷第2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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