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哲学思想

马克思主义发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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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马克思恩格斯哲学思想研究总览》第八章 文字由VOM-OCR小组录入

目录

一、关于青年马克思哲学思想发展的进程。

二、关于“柏林笔记”、“波恩笔记”、“克罗茨纳赫笔记”、“巴黎笔记”

三、关于马克思早期(截至1844年4月底)的书信

四、关于青年马克思和老年马克思

五、关于青年马克思和青年恩格斯

六、关于对青年马克思的伪造

七、关于马克思早期哲学思想研究方法论问题

八、关于恩格斯早期哲学思想发展进程的研究

九、国外对青年恩格斯哲学思想的研究









一、关于青年马克思哲学思想发展的进程。 ||返回目录


(1)1841年马克思的哲学思想。

绝大多数研究者均以为,这时马克思的哲学思想主要表现在他的《博士论文》中,在写作论文时,马克思的主要精力是在研究哲学理论,特别是哲学和世界的关系上。他思想上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非常重视自我意识的作用,认为自我意识具有最高的神性。伊壁鸠鲁的原子论是自我意识的象征。马克思对自我意识的重视,这时完全是建立在黑格尔式的客观的辩证唯心主义基础上的。马克思认为哲学精神决定世界的发展,世界就是哲学精神的实现或表现。但这个实现或表现不是直接的,而是充满矛盾的,世界常以非理性、非哲学的形式出现,与哲学精神相敌对和分裂,世界的这种缺陷也是哲学精神本身所具有的。世界尽管是非理性的却也是哲学精神的表现,哲学精神只有经过这种非理性的形式并扬弃它才能使自身在世界中实现和发展。哲学精神扬弃世界的非理性形式并实现自身,乃是借助于自我意识或实践。哲学精神在其发展过程中必然转化为意志,转化为自我意识,转化为实践。自我意识充分体现哲学精神的过程。马克思认为自我意识推动世界的发展就表现在自我意识不会仅只停留在同世界的对立上,当自我意识使自己与世界对立时,它就降低为抽象的整体,自我意识必须扬弃它与世界的对立,必须从与它对立的世界中引伸出理性,然后,从理念上来衡量特殊的现实,扬弃这个非理性的世界,就可以实现世界的哲学化,实现哲学精神与世界的统一。正是基于这种思想认识,马克思一方面非常赞赏伊壁鸠鲁通过原子偏斜来论证自由,另一方面又反对伊壁鸠鲁超脱现实的态度,主张在定在中寻求自由,认为脱离定在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马克思极力反对宗教,认为宗教乃是无理性的产物,关于上帝存在的证明,都是不能成立的,它证明的不是上帝而是自我意识。马克思主张无神论,强调哲学在预见未来和改造世界方面的巨大作用。同时强调自我意识,承认客观精神,并认为自我意识是客观精神的体现,自我意识应该从与它对立的世界中引伸出理性。世界的哲学也就是哲学的世界化。这是马克思《博士论文》中的精华。这个思想对马克思从唯心主义向唯物主义转变具有重大意义,正是这个思想使马克思超出了黑格尔和青年黑格尔派,使马克思把研究与现实斗争密切结合起来,在从事现实斗争时,极其重视哲学,在研究哲学时始终不脱离现实。

(2)《莱茵报》时期的哲学思想。

一般研究者都认为,这个时期,马克思主要精力集中在社会的现实问题:政治和经济问题上。由于直接同现实相接触,马克思的思想大大深化了,这主要表现在:

第一,开始触摸到物质利益在历史上的作用。马克思指出:世界上存在着不同的利益,人们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同他们的利益有关。物质利益决定人们对事物、对法的态度。马克思甚至有时认为利益决定人们的言行,这带有某种必然性,他还指出,利益比法的原则更有力量,在利益和法的原则的斗争中,利益总是战胜法的原则。

第二,透过等级看到阶级差别的存在以及阶级与私人利益的关系。
马克思认为,各个等级不同,它们的精神也不同,每个特殊的等级都有其特殊的等级精神,各个等级都是从其特殊的等级精神出发去对待出版自由,等级制度是以私人利益为基础的,等级制度不是根据国家的有机理性,而是根据私人利益的赤裸裸的需要而建立的。

第三,看到了现存国家和法是维护有产阶级利益的。指明了法律是有产者既得利益的体现,是对穷苦人民权利的剥夺。

第四,强调在研究国家生活现象时,应注意各种关系的客观本性。马克思反对用当事人的意志解释一切,认为存在着决定私人和个别政权代表者行为的客观关系。这些关系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应该从一定的客观关系出发去说明社会现象,而不能从人的需要出发去说明社会需要,对社会现象可以做出客观的精确的解释和预测。

第五,看到了宗教产生的社会根源及其反动的社会作用。马克思认为宗教是人们理想与地位相矛盾的产物,是被颠倒了的现实的产物。宗教本身是没有内容的,它的根源不在天上,而在人间,随着以宗教为理论的被歪曲了的现实的消灭,宗教也将自行消灭。

第六,更加强调思维与存在的统一,反对割裂思维与存在,使思维脱离存在,在纯思维中兜圈子的主观主义。

上述表明,马克思的哲学思想在这一时期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在《莱茵报》时期,马克思基本上还是把理性看成是世界的本质,衡量事物的尺度。马克思的逻辑思路是这样的:理性是世界的本质,理性通过人民的舆论,人民的精神表现出来,通过自由出版物和哲学集中起来,然后上升到国家和法之中,国家和法必须以哲学为基础,建立在出版自由之上,国家和法是理性的体现,负有使世界理性化的重大使命。

(3)《黑格尔法哲学批判》时期。

马克思的哲学思想得到进一步的深化。第一,马克思提出不是国家决定家庭和市民社会,而是家庭和市民社会决定国家。马克思反对黑格尔法哲学中关于国家决定家庭和市民社会的观点,认为家庭和市民社会才是真正的活动者,才是原动力,它们是国家的前提。思辩的思维把这一切都颠倒了,把理念变成了主体,把现实的主体即家庭和市民社会变成了非现实的,理念的客观要素。所以必须把它们的关系颠倒过来。第二,马克思指出不是政治国家决定私有财产,而是私有财产决定国家。黑格尔把国家神化、理想化,认为国家是代表普遍利益,以普遍利益为目的。长子继承制是由国家决定的。马克思则认为,长子继承制不是政治的要求,而是土地占有制本身的结果,是独立的私有财产的抽象。私有财产决定国家,私有财产在政治国家中所具有的意义是它的本质的意义、真正的意义。第三,马克思指出政治国家是虚幻的共同体代表虚幻的共同利益。恩格斯认为,国家作为普遍的利益,包含着特殊的利益,特殊利益只有上升到普遍的利益,只有在国家中才能实现。马克思则认为,社会划分为等级和形成与等级相应的等级代表制,不仅没有消除国家政权和政府方面同人民之间的矛盾,相反它倒是这种矛盾的必然表现,并使这个矛盾明朗化、深刻化。从而为它的解决创造条件,官吏不是普遍利益的代表,而是反对市民社会的全权代表。官僚政治不符合国家的本质,不是普遍利益的代表,而是一种形式上的普遍利益、虚幻的共同体。

马克思的这些重要思想观点,从其内容看,与《莱茵报》时期相比,无疑大大前进了。但是,从其思想的最终性质来说,还没有完全突破黑格尔唯心主义的框架。真正的思想总是在执着的迫求中逐渐走向成熟。

(4)《德法年鉴》时期。

马克思的哲学思想开始又有了新的进展,这个时期马克思主要论述了宗教和世俗世界的关系及人的解放问题。主要观点为:第一,马克思提出宗教不是世俗狭隘性的原因,而只是它的表现,人们的政治异化决定人们的宗教异化,要把对宗教的批判转变成对政治、对国家和法的批判。马克思的这个观点是在《论犹太人问题》中提出的,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得到了进一步的论述。第二,马克思明确指出物质实践和改造世界的阶级力量的问题,诉诸武器的批判和无产阶级。马克思看到了人不仅在思想上异化,而且在现实中异化,并指出人有其实物本质,在现实的异化中,人的实物本质脱离人而异化。并在《导言》中明确指出: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的力量只有用物质力量来摧毁。哲学把无产阶级当作自己的物质武器。同样的,无产阶级也把哲学当作自己的精神武器。第三,马克思批判所谓自由人权,提出人的根本是人的本身,人本身是人的最高本质,并从人本主义出发去论证人的解放,去说明社会历史现象。马克思认为,人类革命就是人是人的最高本质这样一个学说的必然结果和实现。是人的高度的革命。无产阶级所以负有人类解放的使命,成为实现人类解放的物质力量,就是由于它的人的本性和他的非人生活条件的矛盾。无产阶级表现了人的完全丧失,它只有通过人的完全恢复才能恢复自己。

由人的本质是自由到人的本质是人本身,由从理性出发说明世界到从人本身去说明世界,这是种进步。但应该指出的是,《德法年鉴》时期,费尔巴哈对马克思的影响是非常明显的。

(5)翻开《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人们从中可以看出,马克思的哲学思想有了非常可喜的跃进。主要表现在这样几个方面:

第一,马克思已由政治批判进入到经济批判,由从理性出发,从人本身出发,发展到从人的劳动出发,从异化劳动出发去说明无产阶级的贫困和不合理的社会现象。在《手稿》中,马克思关心的主要是经济异化,在批判私有制,批判经济异化中得出了异化劳动的概念,然后,集中分析了人的劳动本质的异化问题,从异化劳动去说明社会问题。

第二,马克思力图通过论述私有财产和异化劳动的关系,阐明私有财产的起源和消灭私有财产、扬弃异化劳动的途径。

第三,马克思深刻地阐明了人与社会的关系,强调正象社会本身创造着作为人的人一样,人也创造着社会。马克思把物质生产作为人和社会统一的基础,从物质生产出发去解决人与社会的关系问题,克服了旧历史观的一个根本缺陷。

第四,马克思把历史看成是人的本质对象化的过程,认为人的本质对象化的过程是一个自然的客观的过程。马克思已经看到了历史发展是不依赖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过程。

第五,马克思还把私有财产的运动看成是共产主义运动的经验基础和理论基础,强调共产主义是人的解放和复原的必然环节,从而确立了共产主义实现的必然性。

(6)1844年8月底,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巴黎会见,两人决定合作。

他们合作的第一个结果就是《神圣家族》。在这本主要由马克思执笔的书中,通过对青年黑格尔分子布鲁诺·鲍威尔等人的批判,进一步清算了唯心主义,并且开始超出费尔巴哈式的人本主义,向着历史唯物主义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它主要体现在这样几个方面:第一,针对鲍威尔等人的唯心主义观点,马克思特别着重论述了历史发展是客观的过程,而不是思想发展的过程。要求用人们的现实存在来解释他们的思想。在马克思看来,现实的改变不取决于观念的改变,但是观念的改变却取决于现实的改变。认为思想从来就不能实现什么,从来不能超出旧秩序的范围。它只能超出旧世界秩序的思想范圈,要实现思想就必须有使用实践力量的人。第二,马克思认为决定历史的不是思想,而是利益和群众。他指出,思想不能离开利益,思想一旦离开利益就会出丑。利益是股强大的力量。又说,历史活动是群众的活动,随着历史活动的深入,必将是群众队伍的扩大。第三,马克思认为历史的发源地不在天上的云雾中,而在尘世的粗糙的物质生产中,并指出:从历史运动中排除掉人对自然界的理论关系和实践关系,排除掉自然科学和工业,就不能对历史有认识,不去认识某一历史时期的工业和生产活动本身的直接的生产方式,就不能真正认识这个历史时期。人们的物质生产是个客观的、自然的过程,是受物质条件制约的。第四,马克思恩格斯在批判鲍威尔等人时,揭露了思辩唯心主义认识论的根源,认为思辩唯心主义颠倒了一般和个别的关系,它首先从个别中抽象出一般并把一般独立化变成实体,然后把个别消融于一般。

由上可见,《神圣家族》一书表明马克思的哲学思想已经非常接近历史唯物主义,是重要的里程碑。

(7)1845年春,马克思为了进一步研究理论问题,拟定了《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

强调实践,以实践为基础去解释社会现象是这个提纲的基本特征。(提纲)指出,不懂得实践是从前唯物主义、包括费尔巴哈唯物主义的主要缺陷。强调社会生活中本质上是实践的,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必须从实践出发去说明人和环境的关系,去揭露宗教以及整个理论思维的秘密,哲学的根本作用在于改变世界,并把实践作为思维真理性的标准。这个提纲明确了物质生产是社会历史,也是整个意识的基础,揭示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特征,以及它与以往一切哲学的根本区别。

(8)紧接着,1845-1846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又合写了《德意志意识形态》这部巨著,详细地阐明和发挥了《提纲)中所提出的思想:

第一,论证了物质生产是历史发展的基础,指出人们为了能够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衣食住行以及其他许多东西,就要进行物质生产。生产是人类生存的第一个前提,也是一切历史的第一个前提。任何历史观都必须注意这点,给予应有的重视,以前历史观的根本缺陷就在于不是完全忽略了生产,就是把它仅仅看作与历史发展过程没有任何联系的附带因素。第二,揭示了物质生产的内在矛盾,指出:生产的一方面是人们对自然界的改造,表现为人与自然的关系,表现为生产力;另一方面,人们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必然彼此发生某种关系,这种关系是物质的关系即交往关系。在生产中,生产力决定交往关系,随着生产力的不断发展,人们的交往形式也不断发展变化。一切历史的冲突都根源于生产力和交往形式之间的矛盾。第三,《形态》要求从物质生产出发去说明社会历史,并从物质生产出发对各种社会现象作了科学的说明。如《形态》指出:阶级的存在是由于生产相对不发展,是和有限的生产力相应的。生产水平不高,不能满足整个社会的需要,必然使一些人靠另一些人来满足自己的需要,因而少数人得到了发展的垄断权,而多数人经常为了满足最迫切的需要而进行斗争,因而暂时失去了任何发展的可能性,阶级的形成和发展是通过分工实现的,而随着分工的发展必然会引起人们阶级关系的改变。强调国家是生产力和交往形式的产物,阶级斗争的产物,国家是统治阶级的各个个人借以实现其共同利益的形式。只有生产高度发展,分工和阶级消灭之时,国家才能消灭。强调革命是生产力和交往形式矛盾的产物。革命的任务从根本上说是发展生产力,为进一步发展生产开辟道路。第四,《形态》指出,不是意识决定生活,而是人们的生活决定意识。意识是人们实际生活过程在观念中的反映。意识产生于人们的物质活动和物质交往。意识的一切形式和产物,只用精神批判是不能消灭的。只有消灭产生它们的社会关系和客观环境才能消灭。意识一旦生产出来就具有相对独立性,不受个人意志和经验所左右。第五,《形态》还对共产主义革命和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进行了科学论证,指出共产主义不是现实应当与之相适应的理想,而是消灭现存状况的现实运动,这种运动具有经济的性质,以生产力的普遍发展和与此有关的世界交往的普遍发展为前提。第六,《形态》揭露了唯心主义产生的社会历史根源。指出,人的观念脱离现实基础被独立化的根源在于物质生产,在于分工。在分工的条件下,个人的行为不可避免地要物化和异化,表现为不依赖个人并且统治和奴役个人的神秘力量,观念的独立化就是这种社会关系,社会力量的异化、独立化的结果和表现。第七,《形态》批判了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指出:费尔巴哈的优点是强调人和感性世界,但他既不了解人也不了解感性世界。决定人之为人的最本质的东西是物质生产,人们的感性世界本身也是工业和社会的产物。费尔巴哈的根本缺陷在于不懂得物质生产,不能从物质生产出发去说明人和社会,所以只能空谈人,空谈社会。总而言之,《形态》所取得的理论成就表明,它标志着哲学领域内革命的实现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诞生。







二、关于“柏林笔记”、“波恩笔记”、“克罗茨纳赫笔记”、“巴黎笔记” ||返回目录


马克思在学生时代就养成了写读书书摘笔记的良好习惯,这是他一生坚持不懈进行科学研究工作的重要方法。马克思的读书摘录笔记是我们研究马克思主义形成和发展的最丰富和最重要的资料宝库。甚至可以说,如若不认真钻研这些资料,就难以完整和如实地把握马克思主义的形成和发展的历史进程。

(1)属于柏林笔记共有十五本,主要内容是有关逻辑学、认识论和本体论,以及关于黑格尔自然哲学的提纲。这些笔记表明,古希腊哲学和许多近代杰出的哲学家在马克思思想形成过程中有不可忽视的作用。它们能使人比借助迄今公开发表的著作与书信更全面地和更准确地探讨马克思主义形成和发展过程的详细情节和特殊性质,扩展对马克思在他的科学研究工作中所依据的思想来源基础的认识,并且也可以表明他的研究的范围和彻底性,它们反映了马克思科学志趣的广博,并令人信服地证明,马克思主义是在批判地掌握与继续发展截至当时科学的优秀成果的基础上产生的。

“柏林笔记”充分反映出马克思借助于17和18世纪杰出的哲学家著作,对认识论问题、逻辑学、本体论和宗教批判的研究。它以关于康德学派的传播与解体的、传记性的和书目性的札记而告结束。“柏林笔记”保留下来的只有七本《关于伊壁鸠鲁哲学的笔记》和与此密切相联的《关于伊壁鸠鲁研究的片断》。这些笔记是马克思为了取得学位所作的准备工作,并且有一部分被用作博士论文的资料基础。马克思的这些笔记的内容和方式,显然受他以前对黑格尔哲学批判的理解影响。研究这些笔记,我们不难发现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对马克思留下的印迹。马克思吸收了黑格尔撤开个别哲学体系外在现象中的任意性和偶然性的积极因素,把它们解释为绝对观念必然和合乎规律地前后相继的发展结果,从而开启了对它们重新作历史的理解的可能性,并实际地用于研究古希腊哲学家,尤其是伊壁鸠鲁的哲学思想。马克思非常强调哲学的与历史的观察方法辩证地结合起来的必要性,力图尽自己之能力完整地把握伊壁鸠鲁的整个体系和他的历史观。马克思把卢克莱修作为自己真实地理解伊壁鸠鲁的钥匙,借助于卢克莱修,马克思获得了这样的认识:自古代以来遭受许多讽刺的原子自动偏离说,是根据伊壁鸠鲁哲学最深刻的过程所得出的结论,它是特殊的实体,原子真正的质,是原子的灵魂。马克思通过它认识到了其中的基本思想,并把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伦理学和无神论,融合成首尾一贯,自身完整的体系。马克思并且第一次注意到了伊壁鸠鲁体系同德谟克利特体系之间的差别。对马克思来说,重要的是:伊壁鸠鲁用他的原子偏离说突破了德谟克利特的严格的决定论,在其中无需归结为超自然的力量,并且他能够以自然的方式来解释个人的意志自由,独立性和自我负责。马克思力图从表面上特殊的状况中揭示出历史发展的普遍规律性:在哲学里绝对精神将意识它自身,哲学为未来的历史现实性作准备。伟大的哲学体系就是这种发展的关节点,它把抽象的原则结合成统一的整体,从而打断了直线运动,但是,哲学也会不再是为了理解而注视着外部世界,它作为注重实际人的出现,必然会同世界明争暗斗,马克思看到了自己处于一个斗争的时代,并且意识到,按部就班地,妥协地和修修补补的战略是无望获得成果的。

(2)“波恩笔记”五本大概写于1842年4-5月,它们一部分是摘自宗教史著作,一部分是摘自艺术史著作。这些笔记表明马克思在这时研究了艺术活动与宗教意识产生的条件,它们的相互关系、宗教的发展以及教会与国家的关系等问题。他在其中吸收的概念,如拜物教,后来还被用于分析资本主义商品生产的基本特征。

青年黑格尔派和老年黑格尔派之间关于从黑格尔体系中应得出的结论的争议,是这些笔记的出发点。宗教的产生与发展问题,从来处于青年黑格尔派的中心。然而,这些问题主要是从哲学思想史的观点去探讨的。马克思独特之处就在于,他在“波恩笔记”中致力于研究具体历史和人类学的资料,并依据这种资料检验了黑格尔或青年黑格尔派的或多或少抽象的论断。在他写作“波恩笔记”时所获得的一些新认识,在马克思1842年的政论著作中都有所表现。

(3)“克罗茨纳赫笔记”产生于1843年7至8月,以历史与政治著作为主要内容。

它包括对24位作者的24部著作和8篇文章的摘录,其中极大部分是历史著作,历史著作的摘录涉及自公元前6世纪至19世纪30年代共计2500多年的世界史事件。法国史尤其是有关法国大革命的历史在其中占据了主导位置,从摘录的内容可以看出他本人思想发展的倾向。“克罗茨纳赫笔记”内容围绕着探讨三个主要问题:所有制及其结果、阶级的产生和阶级与等级特权的性质,国家和法的起源与本质。“克罗茨纳赫笔记”共有法国史笔记,关于法国、威尼斯和波兰的历史笔记和有关国家理论著作的摘要,英国史笔记,关于法国、德国、英国和瑞典的历史的笔记和关于德国与美国的历史笔记和摘自国家与政治制度史著作的摘要五本笔记。这些笔记可以使人深刻地了解马克思的思想和工作,了解他对材料进行研究、选择、推断和加工整理时的工作方式与方法论。并且同他建立在这种材料基础上的自己的著作相联系,这些笔记使人认识到他对材料的创造性的利用和独立的进一步的阐述。马克思在“历史一一政治笔记”标题下所汇集的、广博的和多种形式的克罗茨纳赫笔记资料,被他在自己的一系列著作中加以利用和运用,因而人们可以在他的有关黑格尔法哲学批判的著作和《论犹太人问题》中、《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和《德意志意识形态》里,可以看到出自“克罗茨纳赫笔记”的事实资料。“克罗茨纳赫笔记”证明,对世界史的广泛研究在马克思关于社会历史发展的唯物主义观点的形成过程中所起的显著作用,证明了这样一个事实:这个过程不仅是在批判黑格尔的唯心主义学说的基础上完成的,而且这也是他试探着从唯物主义立场出发把握历史现象的过程。在马克思那里,研究历史及其规律同时与探讨通向真正的人的社会制度的道路联系在一起。在这种研究中获得的,关于一切过去的革命和现存国家形式的阶级局限性的认识,就有助于马克思超出革命民主主义立场,并促进他的共产主义观点的形成。同时,对历史的具体过程的认真钻研把马克思的理论探讨奠立在可能的基础之上,并且使他避免了受空想社会主义的感染。

(4)“巴黎笔记”,是在马克思发生决定性转折的1843年底至1845年1月所作的关于历史——经济学的笔记。共有七本,包括对12位著名经济学家的14部著作和其他3位作家的7部著作的摘录。此外还有对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的短小摘录。从笔记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对经济学家著作的摘录构成了主要部分,它们反映出马克思系统的经济学研究的开始,体现了他在巴黎时期思想发展的特征。对两位历史学家和黑格尔哲学的摘录,在相当程度上表现了马克思开始于克罗茨纳赫的研究的继续,对毕莱著作的摘录则表现出马克思对于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文献的关注。所有这些都表明马克思在这时以研究经济学为主,把对历史、哲学和社会主义思潮的研究与批判结合起来,从而使自己崭新的学说,开始凝结成统一体并展现出它的维形。马克思的“巴黎笔记”同他写作《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有着密切的联系,“巴黎笔记”为《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奠定了资料与认识上的基础,《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成为“巴黎笔记”的研究成果的集中表现。同时,在历史研究中所获得的认识与结论,也反映在这个时期的一系列文章之中,例如反映在《黑格尔哲学批判》和《神圣家族》等著作中。





三、关于马克思早期(截至1844年4月底)的书信 ||返回目录


我们在研究马克思早期哲学思想的时候,注意到马克思这个时期书信所蕴含的思想。我们知道,书信是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文献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巨大的思想财富。它提供了有关马克思的理论与实践活动的生动形象。马克思这时期的书信反映出马克思主义和国际工人运动的形成与发展的多层次的过程,并以重要的论述补充了他著作中的内容。

马克思1837年11月10-11日给父亲的信是马克思在大学时期唯一保留下来的书信。这封信提供了有关马克思内心世界的表象,证实了这位年轻的大学生志趣的异乎寻常的宽阔和多方面性;他的不停息的求知欲和对自己提出的无比庞大的要求。致父亲的书信还表明,马克思熟悉康德和费尔巴哈的观点。青年马克思已经了解到黑格尔哲学的认识论意义,并且高度赞赏他的辩证方法。

青年马克思居留柏林大学期间,他从事博士论文写作,这反映在他与鲍威尔和科本的通信中。从鲍威尔和科本的书信中可以看到40年代初在青年马克思和青年黑格尔派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这时的马克思赢得了比他年长的朋友们的高度尊敬,这一点特别由1841年6月3日科本致马克思的书信中表现出来。这一时期的书信,还表现出马克思反对青年黑格尔派偏爱空谈,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哲学同政治相结合的重要性。他深信,哲学必须从分析现实的生活状况出发,回答急迫的时代问题。

马克思1842年-1843年的书信表明了,他在《莱茵报》的政评活动是如何推进他的革命民主主义观点的形成。

与普鲁士大资产阶级的自由主义者不同,在1842年3月,马克思已经是君主立宪制的反对者,他认为铲除封建主义的残余,废除全部等级的特权,消灭官僚制度是必然的,难以避免的。在1843年11月30日给卢格的书信中,他坚持对封建专制制度进行无情的批判,在人民中宣传进步的思想,揭露宗教的反动背景。在《莱茵报》查禁之后,马克思看到在普鲁士封建专制下,不可能进行他的政评活动,于是决定流亡国外,以便在国外创办一个革命的机关刊物。在1843年9月的马克思给卢格的最后一封信中,阐述了这样一个观点:即创办杂志的任务应该从革命民主主义立场出发,对现存的一切进行无情的批判。这种批判决不是抽象的迂腐的批判,而是对现存制度的批判的分析,这种分析同对社会进行政治和社会的变革纲领联系在一起。

马克思与费尔巴哈的通信有重要意义,1843年10月3日马克思写信向费尔巴哈提出建议,在《德法年鉴》专栏上写文章反对反动的哲学家谢林,马克思把费尔巴哈看作革命民主主义者的同盟。这封书信表明,马克思在这时已把哲学阵营中的斗争,看作是意识形态斗争的一部分。1844年8月11日马克思又给费尔巴哈一封信,陈述了自己要批判青年黑格尔派,特别是布鲁诺·鲍威尔的意图,谈到了他熟悉在巴黎的法国与德国手工业帮工社团的活动,谈到了工人接受社会主义和进步的哲学思想。

1844年8月底,马克思和恩格斯进行了历史性会晤,从此开始了他们感人的友情和频繁的通信。





四、关于青年马克思和老年马克思 ||返回目录


本世纪内30年代末,在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著作界,在西方学者的思想里,出现了一批批青年马克思的崇拜者,他们的代表人物宣称自己是青年马克思天才的真诚崇拜者,自命为没有被共产党人弄成教条的纯粹的、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捍卫者。他们认为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是早期的马克思主义,即写于1845年以前的著作。

关于两个马克思的论调产生于30年代初。马克思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首次发表,立即在思想理论界引起了轰动,被一些人当作是“发现马克思全部思想境界的唯一文件”,“真正马克思主义的启示录”。“新的福音书,”“马克思的中心著作”。不久,汉德里克·德受等人就开始发出要对马克思主义重申所谓的历史正义,坚决要求以新的方式和眼界来重新评价马克思的思想。德曼曾写道:不管对后期的马克思著作评价多么高,这些著作都表现出他的创作能力的某种障碍和削弱,而这些东西不一定是马克思凭顽强努力所能克服的。埃·梯叶尔说:只是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发表以后,我们才知道什么真正代表原有形式的马克思的体系。他们主张要对青年马克思的思想作人道主义和人类学的解释,在宣扬人道主义马克思主义的旗帜下,把写作《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青年马克思和写作《资本论》的老年马克思的思想绝对对立起来,认为只有青年马克思的思想才是马克思体系中的真正精华。用对青年马克思思想的伪造,来全盘否定马克思主义学说,开创了以马克思反对马克思主义的恶劣先例。围绕着青年马克思的思想和青年马克思与老年马克思的关系,一时成了理论热门,出现了许多著作和论文,针对西方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以及德曼等社会民主党人对马克思主义的歪曲和对青年马克思和老年马克思的关系的恣意曲解。国内外有不少研究者在自己的论著中进行了批驳。

有的研究者在自己的著作中讨论了青年马克思和老年马克思的关系。针对西方马克思学者关于马克思后来背叛了自己最初关于人类理想的论断,有的论者指出,历史上很少有人象马克思那样,受尽困苦,付出艰辛的劳动,度过苦难的一生,而又如此令人信服地证明,他始终是忠于自己青年时代的理想的。马克思从一开始就站在劳动人民一边,随着自己观点的不断发展。在1843-1844年之际马克思公开阐明了无产阶级作为一个阶级担负着把人类从一切压迫中解放出来的历史使命,从而最终转到这个阶级立场上,成为一个共产主义者。马克思的无产阶级立场

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得到了较深刻的论证,在他以后的著作中得到了进一步的论证。马克思不象他同时代的一些人,他没有回到唯心主义,也没有转向庸俗唯物主义方面。他没有退却,而是在创造真正科学世界观的道路上前进了。在经济学领域,马克思也是在不断发展自己的思想。《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反映的仅仅只是马克思从事经济学研究刚开始的阶段,以后为创作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又花了15年紧张劳动,而撰写《资本论》第一卷就花了23年。这种忘我的劳动使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完整的社会科学以及逻辑学和认识论方面,获得了具有重大价值的发现,根本不能说这是对青年时代理想的背叛和创作能力的停滞。可见,青年马克思和老年马克思之间没有什么鸿沟,相反,只有把青年马克思和老年马克思的观点发展的主要方面紧紧联结起来的一些环节,这些环节组成由前者合理地转向后者的一根完整的链条。论者认为,青年马克思与老年马克思是相互的关系,我们既要注意到这两个研究对象之间的区别,同时更需要注意到它们之间的紧密联系。不是两个马克思,也不是两者的对立,而是青年马克思观点的发展,是这些形成为科学的世界观,是由前者转变到后者的过程。在这个转变过程中可以看到,马克思观点的每一方面的形成都经过一些独特的阶段。同时,发生转变的发展过程是相互交错,构成一些枢纽把各个不同的,当时一些独立的知识领域联结在一起,随着马克思观点的发展,这些“枢纽”变得愈来愈复杂,而他的观点各方面的相互作用也愈来愈大,结果它们综合成从本质上说是新的整体。





五、关于青年马克思和青年恩格斯 ||返回目录


在关于青年马克思的研究中,不少西方学者提出青年马克思与青年恩格斯的理论相对立。他们认为自从马克思主义问世以来,就存在着两个截然对立的派系。其一是人本主义的马克思,它起源于青年马克思,其二是唯科学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它发端于青年恩格斯,特别明显地表现在晚年恩格斯身上。针对这种观点,有不少研究者在自己的论著中指出,这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是别有用心的。有的研究者专门在自己的著作中探讨了这个问题,认为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理论合作无疑是始于青年时代。但是,他们合作的基础并非先天既定的而是后天构筑的。在共创马克思主义之前,他们分别通过不同的途径,摆脱了传统的信仰束缚,投身于现实生活中,发现了唯物史观。无论从时间意义还是从逻辑意义,回溯与比较这段异中存同的经历,都应该成为评价青年马克思和恩格斯的重要事实准绳。论者认为,①从青年马克思和青年恩格斯思想进程的起点来看,对比青年马克思和青年恩格斯的最初信仰,可以看到,一方面,他们都在特定的生活环境中形成了原初的信仰。在这种信仰中。他们都怀着迫求社会进步,向往人生自由的崇高志向。这种共有的崇高志向构成以后他们思想进程的起点;另一方面,在他们这种外表类同的崇高志向之中又隐含着彼此有别的思想根基。青年恩格斯的原初信仰主要基于传统的宗教虔诚观点的影响,而青年马克思的最初信仰主要基于激进的人文主义思潮的熏陶。这两位年轻思想家进程的起点的异同,部分地决定了他们最初理论探索的角度和层次。②从青年马克思和青年恩格斯思想进程的转变来看,在从一位追求社会进步的青年转向革命民主主义者的进程中,青年马克思和青年恩格斯都曾置身于激荡的社会生活之中,涉猎了文学、宗教、政治、哲学等诸多领域,加入了青年黑格尔派,其中最显著的共性是他们都扬弃了最初的信仰,接受了黑格尔哲学。但是,青年马克思和青年恩格斯达到同一理论高度和革命立场的途径却不尽相同。青年马克思早在1837年就掌握了黑格尔哲学,而青年恩格斯历经诸多中介环节,直到1839年才开始系统地研究黑尔哲学。在从革命民主主义者转向共产主义者的思想过程中,青年马克思与青年恩格斯思想转变具有显著的共性。但是,这一共性恰恰是通过两者思想进程的个性而具体地反映出来的。在这个转变过程中,青年马克思是起步于对黑格尔法哲学的批判。在批判中,青年马克思反叛了黑格尔的历史思维方式,到了巴黎后,通过研究资本主义现实生活,认识到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接着,又经过研究政治经济学和空想社会主义,初步论证了共产主义学说。而青年恩格斯从革命民主主义者向共产主义者的转变则起源于对英国状况的考察,在试析英国社会革命问题时所碰到的思想原则与物质利益的冲突,是青年恩格斯历史思维方式变革的导因。这一冲突驱使他着手博览英国的政治、经济、历史文献,考察英国的社会关系与社会结构和欧洲大陆的社会主义运动。通过这些理论探索,青年恩格斯逐步加深了对无产阶级历史使命,资本主义社会关系的内在本质,工业革命的历史意义等重要问题的认识,从而确立了共产主义立场。除去上述思想进程的一般区别外,我们还可以看到两点重要的差异。第一,青年恩格斯初次意识到无产阶级的伟大历史作用,要早于马克思。前者的明显论点始见于1842年底写的《国内危机》,后者的这一观点则始见于1844年初写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第二,青年恩格斯开始系统研究政治经济学也早于马克思,前者大约在1842年底,后者大约在1843年底。

③从青年马克思和青年恩格斯的理论合作基础来看。青年马克思与青年恩格斯思想合流的理论基础是初创的唯物史观。这两位年轻人经过艰辛的理论与实践的探索,分别通过不同的道路走向了思想进程的彻底转变,思想达到了全面一致。他们都扬弃了以往的陈旧的观念,立足于崭新的思维方式,批判地审度了资本主义的内在本质,协同阐发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结论:无产阶级是旧世界的掘墓人,新世界的缔造者。从此他们互为知音,结成了亲密的友谊。

无庸置疑,这种结论同西方部分学者如莱文、费切尔的结论是截然对立的,两者的对立源于有关唯物史观基本原则的不同理解,和不同的评价标准。事实表明,部分西方学者制造青年马克思和青年恩格斯理论对立是假,而歪曲唯物史观的革命意义是真。





六、关于对青年马克思的伪造 ||返回目录


现代资产阶级学者为了自身的需要和服务于资本主义的目的,对青年马克思作了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解释,提出了各种观点。对青年马克思的新黑格尔主义的解释,是影响最大的一种。它的基本出发点就是抹煞马克思的哲学观点与黑格尔哲学的原则界限,用被它们庸俗化了的黑格尔哲学来取代马克思主义哲学。他们把马克思的辩证法视为黑格尔辩证法的继续。把注重社会历史发展的辩证因素作为马克思和黑格尔的共同点,明确提出“黑格尔继续活在马克思主义之中”。否定马克思对黑格尔辩证法的改造和发展。朗茨胡特和迈耶尔在1932年发表的文章中也把马克思的观点当作黑格尔观点的具体化,认为青年马克思的观点是黑格尔观点的发挥。而青年马克思的观点就已经包含了马克思的会部观点的萌芽。50年代后期,西方再次形成了研究马克思的热潮,美国哲学家S·胡克将它喻为“马克思的第二次降世。”这种热潮是30年代对马克思“重新发现”的继续。这时,新黑格尔主义对青年马克思的解释更为彻底了。首先,他们认为整个马克思主义哲学都归源于黑格尔哲学,不仅认为马克思的辩证法,而且,认为马克思的历史观都来源于黑格尔哲学,甚至《资本论》也被看作是黑格尔哲学的特殊解释。其次,把马克思主义归结为一般的哲学问题,而且仅仅归结为一个异化问题。这种观点来源于法国著名教授让·伊波利特的《马克思和黑格尔研究》一书。他认为,青年马克思从恩格斯那里搬来的“异化”概念,是贯穿马克思主义的“核心”思想,马克思主义的一切原理和结论都由此而派生。后来,西方不少人具体地发挥了伊波利特的这种思想,形成一股热流。然而事实上,黑格尔异化思想所包含的辩证法因素,尽管对马克思观点的形成起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但这只是在马克思彻底摒弃了它的神秘主义形式之后才是如此。马克思决没有无条件地全盘接受黑格尔的异化概念,而是彻底揭露了黑格尔异化概念的唯心主义性质,指出了黑格尔把精神异化看作是决定性的、现实的异化只是由精神异化派生,以及黑格尔把异化扬弃只视为在认识范围内完成的,否认在客观上的扬弃,在实践上的扬弃。同时,作为批判地改造黑格尔异化概念的最重要的成果,是马克思创造性地提出了劳动异化的概念。通过这一概念的揭示,深刻地揭露了经济事实的异化和精神异化的关系,提出经济事实的异化决定精神的异化,精神的异化只是现实生活异化的表现。

资产阶级伪造青年马克思的另一个基本派别,与存在主义相联系,其特点是在人的问题上把青年马克思与费尔巴哈混为一谈。用所谓个人问题来补充马克思主义,从而企图把马克思主义变为存在主义。他们认为费尔巴哈主张人的存在,把人作为研究中心,就是肯定人的内在“自我”,而这个抽象的“自我”是先于其他一切存在的存在。这样,费尔巴哈就变为地道的存在主义。进而,他们把马克思早期著作中确实存在的费尔巴哈人本主义因素,硬说成是费尔巴哈观点的彻底发挥,从而把青年马克思关于人的观点伪造为完备的存在主义学说。德国存在主义者H.莱希宣称:马克思把人的感觉、情绪不简单地理解为人本主义的规范,而理解为真正本体论的实质特征。也就是说,马克思在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关系问题上,如同存在主义一样,也把个人的自我作为最高的本体。据此,他们认为,马克思的观点已经离开了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人本学,而建立了一种全新的人本学。事实表明,这是对青年马克思思想的伪造。无需否认,在马克思早期思想发展中人的问题占有突出地位,而且青年马克思对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关系的认识也经历了一个发展过程,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即使在十分强调人的重要性时,青年马克思也从未把自我凌驾在自然与社会之上,视之为一切存在的本体。相反,马克思批判这种观点,通过理论与实践的活动认识到人和人类社会只是自然界一部分,是自然界长期发展的结果。在对人与社会关系、对人的本质认识方面,在摒弃了抽象理解之后,马克思非常强调社会生活对人的影响,逐渐走向历史唯物论,得出了“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总和”的科学结论。





七、关于马克思早期哲学思想研究方法论问题 ||返回目录


针对马克思早期哲学思想研究中存在的几种倾向,有研究者撰文认为:一、马克思主义学说是一个完整的科学体系。必须把马克思早期著作的研究放在整个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中去考察,如实地把它看作是马克思主义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阶段,既要看到发展的连续性,不把早期同晚期笼统地绝对地对立起来,又要看到发展的间断性,不轻易抹煞两者的区别。这样我们才能看到马克思思想发展过程的总趋势是前进上升的,其中每一阶段在马克思主义形成史上都有自己特定的地位和作用。因此,应该具体地考察马克思的思想发展过程,历史地客观地评价他的早期著作,既不要牵强附会地全盘肯定,又不要予以全盘的否定。二、马克思主义是一块整钢,它的三个组成部分各有自己的地位和作用,并互相联系而形成完备的科学体系。尽管每个发展阶段的情况不同,特点各异,但三者都是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的。因此,我们研究马克思的早期著作,应该把马克思的三个组成部分作为一个整体加以考察,揭示它们的内在联系。而不能任意将它们分割。三、必须具体地分析马克思早期著作中的概念范畴的发展。对于马克思早期著作中使用的一些旧术语,不仅应当从中看到旧哲学的影响,更应看到这些旧术语中加进的崭新的内容,而且,还应该通过这些术语概念的发展变化,去真实地把握马克思的思想过程。研究马克思的早期著作,必须弄清马克思已经掌握了什么以及他是如何转到新的思想领城中去的。


八、关于恩格斯早期哲学思想发展进程的研究 ||返回目录


对恩格斯早期哲学思想发展的进程问题,国内外都研究较多。这里仅从几个方面作点评价。

1.不莱梅时期,恩格斯对宗教世界观的批判。有的研究者著文指出,恩格斯曾受过家庭和学校的严格的宗教教育,在不莱梅时期(1838年7、8月至1841年3月),恩格斯对自己的宗教信仰进行了彻底的清算。恩格斯这时对宗教世界观的批判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1839年春,在青年德意志运动的影响下,首先批判了宣扬神秘主义和蒙昧主义并与反动政治势力相勾结的宗教虔诚派,而且一开始就把宗教问题看作是与人民的精神生活相关的社会问题,但这时他所批判的还只是基督教中的一个派紧密别,还没有涉及到圣经本身。1839年4月,他开始研究黑格尔哲学并转向青年黑格尔派,在施特劳斯和施莱艾尔·马赫尔的影响下,从该年6月份起,开始了对以完整的教义为理论基础的宗教正统派的批判,首先揭露了圣经教义反理性、反科学的实质,否定了上帝的超验性,但这时他的思想还处在感性与理智、信仰与理性的激烈冲突之中,1839年11月,恩格斯终于认识到施特劳斯《耶稣传》关于基督教的“神话起源说”的重要意义,从而结束了自己在信仰问题上的游移,他通过施特劳斯研究黑格尔,并从两个方面接受了黑格尔的深刻影响。在历史观上,恩格斯接受了黑格尔关于世界历史是自由概念的发展的思想及其辩证法。在宗教观上,接受了黑格尔关于“人与神实质上并无不同”的结论,并用理念,理性取代上帝的“现代泛神论”来重新认识宗教问题,从而批判了此前曾与共保持基本一致的宗教唯理论,这一批判实质上已是无神论的了。它标志着恩格斯清算自己宗教信仰的结束,从而为以后转向唯物主义奠定了基础。

2.在批判谢林时期,恩格斯最初形成的世界观。
1841年秋天,恩格斯在同谢林的论战中,接连写下了《谢林论黑格尔》、《谢林和启示》、《谢林一—基督教哲学家》三篇著作。研究者认为,这三篇著作展示了恩格斯最初形成的世界观。(1)恩格斯批判谢林启示哲学的一个重点,就是他的基督教神学及谢林所吹虚的实证哲学的主要内容。恩格斯的立足点是彻底的、战斗的无神论。(2)恩格斯对谢林哲学的批判是以黑格尔哲学为其思想武器的。在他刚刚成为黑格尔主义者和批判谢林时,就已经准确地把握住了黑格尔哲学的主要之点。恩格斯通过对谢林主义的批判,已经转移到黑格尔客观唯心主义和辩证法立场上来了。(3)在批判谢林的三篇著作中,同时还表现了恩格斯激进的革命民主主义立场。在恩格斯看来,谢林是作为基督教君主专制维护者来柏林讲学的。因此,恩格斯对谢林的全部批判也就是针对基督教君主国家的。

3.《德法年鉴》之前,恩格斯向哲学共产主义的转变。理论界通常认为恩格斯同马克思一样在《德法年鉴》时期完成了由革命民主主义向共产主义的彻底转变。但有的研究者著文认为,这一观点存在着两个问题:第一、这里的“共产主义”并不是科学意义上的共产主义,而只是一种导源于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的哲学共产主义。因此,不能笼统讲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法年鉴》期间完成了向共产主义的彻底转变。第二、严格说来,马克思恩格斯的转变并不是同步的,恩格斯在《德法年鉴》之前就先于马克思完成了向哲学共产主义的过渡。1842年11月底,恩格斯来到了曼彻斯特,他通过对工人阶级生活状况的实际考察,得出了社会主义革命的结论,这主要体现在他的《英国对国内危机的看法》、《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国内危机》等几部著作中,尤其是《大陆上社会改革运动的进展》一文,甚至提出了用集体所有制代栋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思想。当然,这时恩格斯对社会主义问题的论述,还是建立在人本主义的基础之上的。对人本主义的信奉和对经济学知识的缺乏,还不允许他创立科学的共产主义理论,尽管在他的早期著作中,关于人的描述较之青年马克思要少得多,但就内容的实质来看,还是一种哲学共产主义。也有不少文章不同意这种看法,认为哲学共产主义并不构成恩格斯思想发展的一个阶段,而只是由民主主义向科学共产主义转变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古国德典哲学的影响残迹。

4.1844年春,恩格斯向历史唯物主义和科学共产主义的发展。有的研究者认为,恩格斯于1844年1月至3月写成或发表的三篇有关英国现状的论文和著名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尽管在一定程度上还存在着黑格尔的影响,但却标志着恩格斯向历史唯物主义和科学共产主义的发展。首先,在这些论文中,恩格斯以英国社会的经济和政治状况为立足点,考察了英国资本主义发展的历史,由此得出了英国工业的革命化是现代英国的各种关系的基础,是整个社会发展的动力的结论。其次,恩格斯觉察到了原则要对历史有所影响必须先转化为利益,这一点已不是英国的特殊事例,而是个普遍的事实,只不过在其他各国表现形式不同。再次,恩格斯指出,土地、资本、劳动之间的矛盾以及相应的活劳动与劳动产品,劳动与工资,生产与消费,和由此产生的资本家与工人的矛盾等等,都是资本主义经济必然的产物,正是这些矛盾的运动,必然导致私有制的消灭并为共产主义所代替。第四,从方法论上看,恩格斯这时已开始放弃单纯用哲学抽象的论证和理性与现实的矛盾与解释消灭私有制和实现共产主义的必要性,而是从对资本主义社会自身孕育的矛盾及其运动的辩证法出发去论证消灭私有制和实现共产主义的必然性了。





九、国外对青年恩格斯哲学思想的研究 ||返回目录


国外许多学者认为黑格尔哲学对青年恩格斯有重大影响,他们认为恩格斯一开始就把黑格尔哲学中的革命方面和保守方面加以区分,吸取它的革命方面摒弃其保守方面。但是,对于恩格斯在1841年是否认识到了黑格尔哲学中唯心主义和辩证法之间的矛盾却有不同的看法。有一种观点认为,恩格斯在40年代初期还没有认识到它们之间的矛盾,没有认识到黑格尔唯心主义体系和保守的政治结论之间的必然联系,这时恩格斯还站在青年黑格尔派立场上,认为可以在唯心主义的立场上完全克服黑格尔的反动政治思想,另一种观点认为,恩格斯在40年代初就对黑格尔的哲学作了革命的解释,指出了黑格尔的辩证法和保守体系之间的矛盾,前者要求看到现实经常在发生变化,而后者则宣布世界历史必然以当时西欧已达到的社会发展阶段作为完成阶段。

对青年恩格斯什么时候开始转向唯物主义,一些学者认为到了曼彻斯特以后才开始转向唯物主义,转变过程曲折、艰难。有的学者认为恩格斯当时还处于黑格尔和费尔巴哈之间。有的则明确指出曼彻斯特时期是恩格斯思想发展的转折点。在这一时期恩格斯实现了向唯物主义的转变,另一种看法则认为,恩格斯在1841年写的《谢林和启示》,表明他那时已向唯物主义迈出了第一步,从此以后恩格斯思想的发展就开始了一个新的阶段。

国外许多学者对青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哲学思想的形成和发展作了比较,这种比较基本上是沿着不同的方向进行的。一些学者肯定青年马克思和青年恩格斯世界观的发展的基本方向是一致的,并在这个前提下力求揭示青年恩格斯的世界观形成发展的具体道路和特点。另一些学者则企图在青年马克思和青年恩格斯之间寻找所谓的分歧,制造对立,借以否定整个马克思主义。

1.关于青年恩格斯是否和青年马克思一样从革命民主主义转向共产主义。有的学者认为,青年恩格斯在思想转变过程中没有经过激进民主主义阶段,认为恩格斯不象马克思那样先走向民主激进主义,而是彻底摒弃了自由主义,直接地转向共产主义。有的学者则不同意这种看法,认为青年恩格斯与青年马克思一样,青年时期从参加社会政治活动起,就提出了要用革命的方法推翻他们当时的国家政权,建立人民政权。

2.青年恩格斯和青年马克思对待黑格尔与费尔巴哈的态度是否一致?大多数学者认为青年马克思和恩格斯批判地继承了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哲学思想并加以改造,他们的态度是一致的,但也有些学者认为,青年恩格斯和青年马克思在对待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态度上是不一致的。有的学者就认为,马克思在思想上与黑格尔、费尔巴哈的关系比恩格斯更密切,马克思修正了黑格尔、费尔巴哈并吸取了他们的思想,而恩格斯则完全抛弃了他们的思想。

3.所谓恩格斯和青年马克思在几个理论观点上的分歧。许多学者都肯定青年恩格斯和青年马克思在合作之前对基本理论问题已达到了一致的看法。可是也有些学者把他们对立起来。如:在对待哲学的看法上,有的西方学者断言:虽然马克思恩格斯都谈到了消灭哲学的必然性,但马克思似乎认为随着哲学的实现哲学就将不存在了,而恩格斯则认为哲学实际上将保存下来,仅仅变成一种世界观;在对待历史看法上,马克思把历史看作是受革命实践中的具体行动主体所影响的过程,而恩格斯认为历史是由经济决定的客观过程,按其自然必然的方向发展,马克思把宗教的起源看作是由劳动异化所造成的从属异化,而恩格斯则按照18世纪启蒙思想家的方式认为宗教是认识的无知所产生的结果。

如何评价青年恩格斯在创建唯物史观也存在分歧。有的认为在创建唯物史观的过程中,马克思起了主要的决定的作用,而恩格斯只是起次要的、非决定性的作用。但也有的学者认为,在唯物史观形成的初期,以至整个形成过程中,恩格斯和马克思占有同样重要的地位,甚至说恩格斯发挥了主要作用。有的学者指出:如果我们只注意恩格斯自己所说的是第二小提琴手,就会低估恩格斯在马克思主义历史观形成过程中的作用。事实上,在马克思形成唯物史观的每一个阶段上,恩格斯都使马克思的观点更加完备了,恩格斯通过历史的分析为马克思主要还带有理论性质的观点,甚至是抽象的、设想的观点,更好地重新地奠定了基础,并使之具体化了。还有的学者认为,恩格斯揭露了资产阶级社会的种种矛盾,而马克思研究了这些矛盾;恩格斯发现了工人阶级,而马克思解剖了工人阶级;恩格斯为历史唯物主义搭了骨架,而马克思使它有血有肉。也有的学者主张,既不应该把恩格斯和马克思完全等同起来,也不应该把他们分裂开来,认为恩格斯不仅是马克思的忠实合作者,而且在创立马克思主义的过程中作出了独创性贡献。马克思主义许多不朽的基本命题,不是首先出现在马克思的早期著作中,而是出现在恩格斯的著作中。

西方也有不少学者否认或歪曲青年恩格斯在创造唯物史观中的作用。他们在谈到马克思主义形成过程时,根本不提恩格斯的作用,或者当把马克思恩格斯对立起来,从中找矛盾时才提到恩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