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

马克思主义发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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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学说经历了一个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过程。这个过程到十九世纪中叶已经完成,随后又有进一步的发展。对此,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作过许多深刻的分析和论述。本文是在学习这些经典论述和其他有关论著的基础上,试图对这个伟大的发展,作一粗线条的叙述,并对某些经常引起疑难的问题提出一些看法,以期得到同志们的指正。

恩格斯指出,和任何新的学说一样,科学社会主义也必须从已有的思想材料出发。①[参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56页。]空想社会主义就是这种思想材料的主要来源。

空想社会主义起源于十六世纪的欧洲,当时是作为反对资本主义的社会意识而出现的。它本身也有一个从低级到高级的发展过程。在资本主义发展史中,十六和十七世纪,正是资本的原始积累和家庭手工业时期,这时空想社会主义相应地也处于初级形态,其主要代表人物莫尔和康帕内拉,虽然尖锐地揭露了资本主义的罪恶,但还不可能对资本主义的本质及其发展规律从理论上进行论证,而只能以文学的形式幻想出一个理想的社会制度与之对立。到了十八世纪,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进入手工工场时期,出现了摩莱里和马布利的空想共产主义理论,把社会主义思潮推进到了中级发展形态。他们不满足于纯粹文学的描绘,而采取法律条文的形式把理想社会法律化、制度化。他们对于平等的要求已经不再限于政治权利,而是扩大到每个人的社会地位;必须加以消灭的不仅是阶级特权,而且是阶级差别本身。这个时期的空想社会主义带有平均主义和禁欲主义的色彩。

十八世纪末和十九世纪初期,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进入工业革命时期,空想社会主义便发展到最高阶段。其主要代表人物就是圣西门、傅立叶和欧文。这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与前人不同,已经采用详尽的理论论证来说明资本主义制度的不合理,构想了未来理想社会的模式。他们尖锐地斥责资本主义制度“真正是黑白颠倒的世界”,列举种种事实,无情地揭露资本主义的剥削和欺诈,抨击资产阶级国家的压迫和宗教的欺骗。他们指出经济上的无政府状态是“一切灾难中最严重的灾难”,经济危机是“生产过剩引起的”,私有制是贫困以及由此而造成的无数罪行和灾难的唯一原因。由此,他们得出了必须否定私有制的结论。

他们主张用新的制度代替资本主义制度,并对未来社会提出了一些积极的主张。他们设想通过实业制度(圣西门)、和谐制度(傅立叶)、劳动公社(欧文)等组织形式来实现理性和正义的理想社会;认为这个社会只有以公有制为基础。他们指出未来社会的一个重要原则是每个人都必须劳动,主张消灭城乡对立、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对立。他们提出国家应由管理人的工具变为领导社会生产的工具,指出国家在未来社会中消亡的前景。

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揭露资本主义制度和描绘社会主义制度的某些合理思想,是科学社会主义直接的思想来源。他们的学说包含了科学社会主义的萌芽。恩格斯说,科学社会主义是依靠圣西门、傅立叶和欧文这三位思想家确立起来的。

空想社会主义学说并不是建立在对社会发展规律的科学认识基础上的,空想社会主义者的思想体系还受唯心主义的理性论、天才论的支配。他们不能阐明资本主义雇佣奴隶制的本质,没有发现资本主义发展的客观规律,不了解无产阶级的历史地位和历史使命,找不到创造新社会的依靠力量,不懂得阶级斗争是阶级社会发展的直接动力,幻想依靠有理性的天才人物,或者统治阶级的同情和支持去实现社会主义,而没有能够指出真正的出路。因此,他们的社会主义思想带有纯粹空想的性质。他们所发现的“新的社会制度是一开始就注定要成为空想的,它愈是制定得详尽周密,就愈是要陷入纯粹的幻想。”①这些根本缺陷主要是由当时客观历史条件造成的。对此,恩格斯曾作过精辟的分析:“在这个时候,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间的对立还很不发展。在英国刚刚产生的大工业,在法国还完全没有。但是,一方面,只有大工业才能发展那些使生产方式的变革成为绝对必要的冲突——不仅是大工业所产生的各个阶级之间的冲突,而且是它所产生的生产力和交换形式本身之间的冲突;另一方面,大工业又正是通过这些巨大的生产力来发展解决这些冲突所必需的手段。因此,如果说,在1800年左右,新的社会制度所产生的冲突还只是在开始形成,那末,解决这些冲突的手段就更是这样了。”这种“不成熟的理论,是和不成熟的资本主义生产状况、不成熟的阶级状况相适应的。”②

由此可见,那时,社会主义思想之所以陷入空想,是一定的社会历史条件决定的,而科学社会主义只能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才能产生,这种历史条件(包括经济、政治和科学文化条件)只有在十九世纪三十、四十年代才具备。

既然科学社会主义的“根源深藏在经济的事实中”,那末,探究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就必须从当时社会经济的和阶级的状况中去寻找。恩格斯说:“现代社会主义,就其内容来说,首先是对统治于现代社会中的有产者和无产者之间、资本家和雇佣工人之间的阶级对立和统治于生产中的无政府状态这两个方面进行考察的结果。”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404页。]

十七世纪英国资产阶级和十八世纪法国资产阶级,先后推翻了封建制度,取得了资产阶级革命的胜利,确立了资产阶级的政治统治,为资本主义的发展开辟了道路。从十八世纪六十年代起,资本主义开始进入大机器生产阶段。到十九世纪三、四十年代,英国的工业革命已基本完成,法、德等国也先后进入工业革命时期,社会生产力获得了巨大增长,工人阶级队伍也迅速扩大。随着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生产越来越社会化,而生产资料却越来越集中在少数资本家手中,这就导致了从1825年开始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爆发。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生产的社会化和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日益暴露和尖锐化。社会发展的客观现实已经显示了必须以生产资料公有制代替生产资料私有制来解决社会矛盾的要求,从而为科学社会主义的创立提供了经济条件。

资本主义大工业的发展,使现代无产阶级日趋成熟,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也愈益尖锐。无产阶级从先前的自发斗争进入了新的时期,英、法、德等国无产阶级开始了独立的政治.运动,其中最著名的有:1831年和1834年法国里昂工人两次起义;1836年开始的持续十二年之久的英国宪章运动;1844年的德国西里西亚纺织工人起义。里昂起义工人提出了“建立共和国”的政治口号。在英国宪章运动中工人群众也提出了建立共和国的要求,喊出了“不给面包就革命”的口号。西里西亚起义一开始就明确地反对私有制。这些著名的工人运动与早期工人运动有显著的不同,无产阶级已不只是为争取改善自身生活条件而斗争,而是为争取本阶级的政治权利而斗争,把矛头明确指向整个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制度,要求消灭阶级,消灭私有制。这些工人运动表明,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的斗争,在欧洲最发达的国家的历史中已升到了首要地位,无产阶级已经作为独立的政治力量登上了历史舞台,显示了它的伟大力量和历史作用,这就为科学社会主义的诞生准备了坚实的阶级基础。

随着生产力和阶级斗争的发展,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也发展到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水平。这时不仅自然科学(如力学、数学、地质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等),而且社会科学(如哲学、经济学、历史学、社会学等)都有了很大的发展。自然科学已从搜集材料阶段发展为整理材料阶段,发现了自然界各种运动形态的许多重要规律。例如,1834年郭良尼诺夫提出了一切生物都由细胞组成的思想;1838年施莱登、施旺分别证明了植物和动物都由细胞构成。1842年迈尔、焦耳和格罗夫同时“证明了从热到机械力和从机械力到热的转化”。生物学方面,1759年伏尔夫提出的种源说,在奥铿、拉马克、拜尔那里具有了确定的形式,而达尔文的“进化论”亦已在积极的酝酿之中,并且即将问世。①[参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452-453页。]所有这些已经揭示了自然界发展的唯物辩证性质。自然观的突破促进了科学世界观和方法论的形成。在社会科学方面,法国历史学家基佐和梯也尔关于阶级斗争的发现,特别是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空想社会主义,反映了到十九世纪为止人类思想的最高成就。这些,都为科学社会主义的产生提供了必要的科学文化前提。

总之,在欧洲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前后形成的政治、经济、文化条件,不仅为实现社会主义学说的变革提出了必要性,而且为实现这一变革提供了可能性。

无产阶级作为独立的政治力量登上历史舞台,迫切需要科学理论的指导,要求把社会主义思想变成科学。这个历史任务落到了马克思和恩格斯身上。他们亲自参加社会调查和革命实践,进行了大量的深入的理论研究和伟大的理论创造。

1842年10月到1843年3月,在任<莱茵报》主编期间,马克思就广泛地接触到社会的现实问题,特别是被剥削、被压迫者的物质利益问题,如积极参与林木盗窃法的辩论,对摩塞尔河地区农民处境进行调查研究等。当他受到普鲁士反动政府的迫害而迁居巴黎以后,便与工人群众有了更深入更广泛的接触,经常出席法德两国工人的集会,还同法国民主主义者和社会主义者,同德国流亡者的秘密团体正义者同盟的领导人以及法国工人秘密组织的领袖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恩格斯于1842年11月在英国的工业城市曼彻斯特深入考察英国的社会和政治,积极投入了工人运动,出席了许多次工人的集会,并和宪章派的左翼领袖们有联系。马克思和恩格斯于1846年春在布鲁塞尔创立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并通过它同一些国家的许多社会主义者保持联系,开始为建立无产阶级政党而斗争。他们领导了正义者同盟的改组工作,成立了共产主义者同盟,并受共产主义者同盟第二次代表大会委托起草党的宣言。马克思和恩格斯在积极参加和领导工人运动的过程中,真正认识了无产阶级的本质和历史地位,并开始创立无产阶级的革命理论。

在积极从事革命活动的同时,马克思和恩格斯更博览群书,阅读了大量科学文献资料,研究了极为丰富的人类文化遗产,特别是当时世界上三个最先进国家的三种主要思潮: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空想社会主义。他们精心研究了德国古典哲学,吸取了黑格尔辩证法的合理内核和费尔巴哈唯物主义的基本内核,批判了他们的唯心论和形而上学,把唯物论和辩证法有机结合起来,并加以发展,创立了辩证唯物论和历史唯物论,确立了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他们改造了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吸取了亚当•斯密和李嘉图的劳动创造商品价值的学说,批判其掩盖资产阶级剥削的谬误,发现了资产阶级剥削的秘密。他们深入研究了空想社会主义学说。马克思在四十年代初就阅读了空想社会主义者摩莱里、马布利、巴贝夫、圣西门、傅立叶和欧文等人以及卡贝和德萨米的著作,并拟订了一个出版<外国杰出的社会主义者文丛》的计划。①[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273页。]恩格斯在此期间也研究了各家空想社会主义学说,批判了他们学说的空想性,吸取了他们思想中的积极成果。马克思和恩格斯对人类社会所创造的一切,都用批判的态度进行了审查,对人类思想所建树的一切,都重新探讨过,在工人运动中检验过,得出了那些被资产阶级狭隘性所限制或被资产阶级偏见所束缚的人们不能得出的结论,写了一系列著作,进行了伟大的理论创造。

1844年,马克思的《论犹太人问题》、<<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和恩格斯的《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英国状况。评托马斯•卡莱尔的过去和现在》在<德法年鉴》发表。在这些著作中他们提出了消灭私有制,主张对现存的一切进行无情的批判,特别是“武器的批判”;指出无产阶级是实现社会革命的力量,论证了无产阶级的伟大历史作用,这是他们的科学社会主义思想的发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这些著作表明,他们已经完成了从唯心主义到唯物主义、从革命民主主义到共产主义的转变。

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力图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论证共产主义,指出,整个共产主义革命运动,“必然在私有财产的运动中,即在经济中,为自己既找到经验的基础,也找到理论的基础”。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20~-121页。]把社会主义学说和经济学研究相结合起来,这是社会主义由空想到科学发展过程中有决定意义的重大进展。

恩格斯于1844年到巴黎,开始了和马克思的密切合作。他们在第一部合写的巨著<神圣家族》中,批判了青年黑格尔派否认人民群众和无产阶级历史作用的唯心史观,论述了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著名原理,进一步发展了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的学说。同时又指出了唯物主义和共产主义的联系,为科学社会主义奠定了唯物主义的基础。

1845年春,马克思写了<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贯串提纲的一个主要思想是:革命实践在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中的作用。他通过批判费尔巴哈唯物主义的消极直观性质,批判整个旧唯物主义以及十九世纪的空想社会主义者不懂得革命实践的根本缺陷,着手系统地阐述唯物主义历史观,为变革社会主义学说作了十分重要的理论准备。

1845年夏,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布鲁塞尔共同完成了又一部巨著《德意志意识形态》,系统地论述了唯物主义历史观的基本原理,揭示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指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冲突,构成了社会主义革命的经济基础,社会主义是现代社会生产力发展的最终目标和必然结果。初步完成了第一个伟大发现。

1847年,在<哲学的贫困>中,马克思进一步阐发了历史唯物主义原理,科学地论述了劳动价值论并对资本剥削的秘密作了初步的探讨。马克思指出,“劳动(指‘劳动力’,当时马克思尚未使用(‘劳动力’这一概念一一引者注)本身就是商品,它是作为商品由生产劳动这种商品所必需的劳动时间来衡量的。”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第94页。]这里,马克思已经明确指出了劳动力成为商品并具有价值的思想。马克思还指出,工资和利润都包括在商品价格中,彼此处于相反的依赖关系,他指出:“普遍提高工资就会使利润普遍降低,而商品的市场价格却不会有任何变化。”2[同上书,第191页。]这是因为“利润和工资的提高或降低只是表示资本家和工人分享一个工作日的产品的比例,在大多数情况下绝不致影响产品的价格。”3[同上书,第192页。]这里,马克思已经探索到资本家获取利润的秘密。同年底,马克思又在“雇佣劳动与资本”的演说中,进一步指出了工人的劳动所创造的价值大于其本身的价值,这部分价值被资本家无偿占有。他说,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工人拿自己的劳动换到生活资料,而资本家拿归他所有的生活资料换到劳动,即工人的生产活动,亦即创造力量。这种力量不仅能补偿工人所消费的东西,并且还使积累起来的劳动具有比以前更大的价值。”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l卷,第365页。]实际上马克思在这里已经“用纯经济的方法”对资本主义社会进行了深入的剖析,对剩余价值的来源问题作出了虽然是初步的但却是明确的回答。所以,应该说,马克思在上述两部著作中已经初步提出了剩余价值的原理,奠定了第二个伟大发现的基础。通过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这两大发现,马克思和恩格斯才得以创立与空想社会主义相对立的科学社会主义,用科学理论指导无产阶级革命运动。

恩格斯指出:“这两个伟大的发现——唯物主义历史观和通过剩余价值揭破资本主义生产的秘密,都应当归功于马克思。由于这些发现,社会主义已经变成了科学”。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424页。]恩格斯对两大发现在使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变革中的作用的评价,包含着十分重要的理论意义,是我们正确理解这一变革的关键所在。

第一,两大发现克服了空想社会主义的空想性,把社会主义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之上。

十九世纪四十年代,社会实践提出的最重大任务,是使社会主义和工人运动相结合,创建科学社会主义学说,而这是包括哲学、政治经济学和其他社会政治学科在内的综合任务。但是,空想社会主义者“不懂历史运动的唯物主义基础”,②[《列宁选集》第2卷,第437页。]他们的历史观是唯心主义的。他们继承了十八世纪法国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家的理性主义,把理性作为考察一切社会问题的出发点。在他们看来,理性是社会发展的基础和动力,资本主义制度之所以必须否定,是因为它不符合理性原则。真正的理性和正义所以至今还没有统治世界,只是因为它们没有被人们正确认识,还缺少这样的天才人物。现在这种天才人物已经出现并认识了真理。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之所以要到来,是由于理性的重新发现。这就是说,社会主义不是现实的社会运动的产物,而是理性发展的产物。在这种唯心主义历史观的支配下,他们就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空想。

空想社会主义者陷入空想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不会阐明资本主义制度下雇佣奴隶制的本质”。③[同上书,第455页。]他们虽然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进行揭露和批判,而且也提出要用新的理想社会制度代替资本主义制度,但是由于不能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进行科学的经济分析,无法揭示资本剥削劳动的秘密,无法揭示资本主义社会基本矛盾及其发展趋势,因而就不能科学地论证资本主义转变为社会主义的历史必然性,以及实现这一转变的社会力量和正确途径,就只能“从头脑中构思”出这一切来,从而必然“带有纯粹空想的性质”。

马克思早在《莱茵报》工作时期,就觉察出空想社会主义的非科学性,认为自己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对哲学和政治经济学进行深入的研究,为社会主义提供“理论论证”。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就是这样的理论论证。马克思所创立的唯物史观,揭示了人类历史发展的一般规律,确认每一种社会形态的出现都有其历史必然性;是物质资料生产方式决定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是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阶级斗争对阶级社会的发展起直接推动作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发展的各个阶段有其内在的历史联系,有它的必然性;资本主义由于它固有的不可克服的矛盾而必将被社会主义所代替。因此,社会主义并不是人类理性的表现,而是社会生产力高度发展的必然结果,是现代社会里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斗争的必然产物。马克思运用唯物史观分析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创立了剩余价值学说,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实质,是资本家无偿占有雇佣工人的劳动。资本主义生产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榨取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这就找到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对立和斗争的经济根源,从经济上论证了资本主义必然被社会主义代替的客观规律。

第二,两大发现科学地阐明了无产阶级的伟大历史使命,找到了实现这场革命的社会力量。

在唯心史观支配下,空想社会主义者既不能从社会本身找到改造它的物质条件,也不了解工人阶级是实现这一改造的社会力量。他们不懂得资本剥削劳动的关系,不了解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不了解无产阶级的历史地位及其作用。在他们看来,工人阶级只不过是一个受苦的阶级,需要别人来拯救他们,因而就把希望寄托在少数天才人物身上,这就使他们的理想社会无法实现。

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这两大发现,从生产力发展的高度,从经济关系和阶级地位上对无产阶级进行了科学分析。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无产阶级是与大生产相联系,是最有前途的阶级;无产阶级是最受剥削,丧失生产资料的阶级,是资本主义不可调和的敌人,因而是最革命的阶级。他们证明了现代无产阶级是推翻旧制度,建立新制度的新兴社会力量。马克思和恩格斯科学地阐明现代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把社会主义与工人运动结合起来,这就为社会主义的实现,找到历史承担者。

第三,两大发现为实现新的社会制度找到了唯一正确的道路和手段。

恩格斯指出,消除资本主义弊病的“手段不应当从头脑中发明出来,而应当通过头脑从生产的现成物质事实中发现出来。”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303页。]空想社会主义者对未来理想的社会制度设想了种种方案,但由于在当时历史条件下,“解决社会问题的办法还隐藏在不发达的经济关系中”,②[同上书,第299页。]而未充分显露,这些方案都必然带有空想的性质。他们不懂得无产阶级只有实行社会革命、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才能建立自己的天堂,因而企图调和剥削者和被剥削者,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关系,指望通过“宣传、教育和典型示范”来解决问题,这当然只能一种幻想。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理论则指出了阶级斗争是阶级社会的发展动力,阶级斗争必然导致无产阶级推翻资产阶级的革命,从而论证了阶级斗争、社会主义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是通向新的社会制度的唯一正确的道路和手段,而暴力革命乃是新社会的产婆。简言之,由于两大发现找到了社会主义的现实根据、现实力量和现实道路,这就使社会主义学说彻底摆脱了空想性,成为无产阶级彻底解放的行动指南。

1848年2月,马克思和恩格斯受第一个无产阶级政党——共产主义者同盟第二次代表大会的委托,合写了作为党的纲领的《共产党宣言》。《宣言》是科学社会主义诞生的标志。其所以是科学社会主义诞生的标志,首先是因为《宣言》第一次系统而全面地阐述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理,划清了同其他各种社会主义学说的界限。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经济学一哲学手稿》、《神圣家族》、《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德意志意识形态》、《哲学的贫困》、《共产主义原理》等书中,就已经提出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思想,这些思想在《共产党宣言》中形成了完整的体系:资本主义社会所具有的内部矛盾必然使它走向灭亡,资本主义的灭亡和社会主义的胜利是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无产阶级是资本主义社会中最革命的阶级,它是资本主义社会的掘墓人和新社会的创造者;一切有文字记载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必然导致社会主义革命和推翻资产阶级,建立无产阶级的统治;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后的基本任务是把一切生产工具集中在无产阶级国家的手中,“尽可能快地增加生产力的总量”;无产阶级革命的最终目标是建设共产主义;无产阶级应当建立起自己的先锋队组织——共产党,党的基本策略原理是,共产党人为工人阶级的最近目的和利益而斗争;但同时又坚持着运动的未来,对其他革命党派,既联合又斗争;无产阶级解放是国际的事业,它的口号是“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宣言》确立的这样一个完整的思想体系,已经概括了科学社会主义学说的一切主要内容。

有的同志感到,就恩格斯关于两大发现使社会主义从空想变成了科学的论断来看,以《宣言》作为科学社会主义产生的标志未尽妥当。因为在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历史唯物主义固然已经形成,而剩余价值学说则还处在初期阶段,它到五十年代以后才得到充分的论证。因此,认为以《宣言》作标志,理由不够充分。

恩格斯在叙述马克思经济理论形成的历史过程时,曾经指出:“在四十年代,马克思还没有完成他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工作。这个工作只是到五十年代末才告完成。”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340页。]这就是说,作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中心”、“核心”、“基石”的剩余价值理论在当时并未完成。但是,对马克思在四十年代在经济学方面所作出的成就,应有足够的评价。前面已经说过,马克思在四十年代末的著作中,对剩余价值的来源已作了十分清楚的回答,对这一点,恩格斯在《资本论》第二卷序言中也有明确的论述,他说,马克思“不仅已经非常清楚地知道‘资本家的剩余价值’是从哪里‘产生’的,而且已经非常清楚地知道它是‘怎样’产生的。这一点,从1847年的《哲学的贫困》和1847年在布鲁塞尔所作的……关于雇佣劳动与资本的讲演,可以得到证明”。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4卷,第12页。]这说明,在四十年代,剩余价值理论的必要前提已经揭示出来,其基础已经奠定。这对于变革社会主义学说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共产党宣言》正是依据这两大发现,才能够“以天才的透彻鲜明的笔调叙述”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理。

这里,重要的是不能把科学社会主义的形成和完善混淆起来。《宣言体现了马克思主义形成时期的最高成就,之后就是它的完善和发展。那时,不仅剩余价值学说有待完善,就是唯物史观也如此。所以,不能因为剩余价值理论的系统化是在此以后的事,就否认它在四十年代所达到的成就及其在科学社会主义诞生中的作用。在《共产党宣言》之后,1859年《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的出版,实现了政治经济学的革命变革,建立了剩余价值理论的完备形式。1867年《资本论》第一卷问世,使这个理论又得到了完全彻底的科学论证。马克思经济理论的完善和发展,不仅使唯物史观而且也使科学社会主义获得充分的论证。至此,历史唯物主义已经不再是假设而是科学地证明了的原理,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也得到了更加全面的阐发。《资本论》不仅是一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巨著,而且也是一部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的主要的著作。但这些都属于唯物史观、剩余价值学说和科学社会主义的进一步发展问题。概括地说,马克思在四十年代末提出了剩余价值的初步原理,从经济学方面为科学社会主义的诞生作了有力的理论论证;五十年代末,剩余价值学说取得完备形式,又进一步推动了科学社会主义向前发展。

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个问题,我们再来看看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有关论述。1876-1878年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就把《哲学的贫困》和《共产党宣言》作为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形成的表现,他说:“我们这一世界观,首先在马克思的《哲学的贫困》和《共产党宣言》中问世,经过了二十余年的潜伏时间,到《资本论》出版以后,就以日益增长的速度,扩大它的影响,并为日益广大的阶层所接受。”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49页]。恩格斯在这里所说的“世界观”是在广义上使用的,实际上不过是马克思主义的同义语。科学社会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核心。既然马克思主义已经在《宣言》中“问世”,那末,作为这个学说的核心的科学社会主义自然也已“问世”了。《资本论》出版以后,马克思主义就是以日益增长的速度扩大它的影响,但并不因此而使《共产党宣言》稍为逊色。对于《共产党宣言》在科学社会主义发展史中的地位,马克思本人也曾给予高度评价,把它“作为研究‘资本论’和现代其他社会主义者的著作的入门”。②[《马克思恩格新全集》第19卷,第248页。]这就肯定了《共产党宣言》在形成科学社会主义中所具有的意义。此外,列宁也指出,《共产党宣言》对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社会主义学说“作了完整的、系统的、至今仍然是最好的阐述”。③[《列宁选集》第2粉,第437页。]

《共产党宣言》的问世,给无产阶级指出了一条真正的出路,使国际工人运动的发展进入一个新阶段,开辟了国际工人运动的新纪元。《宜言》在革命实践中发生了无可估量的作用。恩格斯1888年在为《共产党宣言。英文版所写的序言中指出:“《宣言》的历史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着现代工人运动的历史;现在,它无疑是全部社会主义文献中传播最广和最带国际性的著作,是从西伯利亚起到加利福尼亚止的千百万工人公认的共同纲领。”4[《列宁选集第1卷,第91页。]列宁说,《宣言》的“精神至今还鼓舞着、推动着文明世界全体有组织的正在进行斗争的无产阶级。”⑤《列宁选集第1卷,第91页。斯大林也认为,马克思和恩格斯以自己的《宣言》创造了一个时代。二十世纪初,《共产党宣言》传入中国之后,对于我国革命的进程,产生了巨大的鼓舞和指导作用。《宣言》所以对国际无产阶级运动起着如此巨大的指导作用,是由于它提供了比较完整的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