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士工人声援团斗争状况

时事
中国左翼

#23

新新青年|从来没有哪个社团的注销通知有如此多的学生干部转发

这是1月7号的下午,考试周紧张的氛围蔓延在学校里每个角落。社团同学们都在紧锣密鼓地复习,大部分同学明天早上就有一门考试。然而这个时候,团委老师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叫我们立刻过去,说是有关于社团的重要通知要宣读。然后校团委的老师便急急忙忙读了一个关于“新新青年社团被注销”的通知。全文大概100字左右,念完,团委老师便要走。 收起公告书,笑了笑,说“吃饭去吧”没有丝毫解释理由的意愿。 而在此之前,我们对此事毫不知情。

说实话,当时内心感受很复杂。疑惑与不解,愤怒与难过一瞬间涌上心头。

疑惑的是我们到底违背了什么规定,要被强制注销。

不解的是为什么团委老师说有正式流程开会决定,而我们事先完全不知情,连社长都只是今天下午被强行宣读了一份通告而且团委老师好像并不打算告知理由。

愤怒的是这个学期以来,我们本就是在困顿中前行,各种原因相关领导也很知情,而如今学期末了,他们竟然还要再将我们置之于死地。

难过的是在北语竟然容不下这样一个社团。

然而当时如果我们知道,学校的各种学生干部会被要求强制转发注销社团的公告,并且有的班还特意强调要通知到每个同学。我想我会更多一些惶恐,能够获此“殊”荣。

当时在我们的据理力争之下,团委老师勉强给出了注销理由。理由如下

1.拒绝指导老师钦浩老师参加活动。

当我们问指导老师必须次次参加活动是依据什么规定时,张老师并未说出任何规章,只说让自己回去找。

指导老师是否参与活动和注销社团有什么关系?我至今还是没找到相关规定。

在钦浩老师与社团建立指导关系的初期,我们就与他约定好,我们接受他的指导,但是如果没有相关规定强制要求指导老师次次参加活动的话,我们希望能有一些独立自由的空间,不希望指导老师介入所有的活动。况且实际上我们的大部分活动钦浩老师都参与并指导了。但是现在与指导老师这个沟通交涉问题竟然都成为社团被注销的一个理由,明显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某些老师别把同学们都当傻子!

2.未经允许更换社团活动教室。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活动开始前,我们发现审批的教室的桌椅是不可移动,讨论会无法进行(上个学期也申请过可移动桌椅的教室,但是审批下来之后仍然是不可移动桌椅的教室。我们也很无奈)。于是当天在紧急和社理沟通之后,我们就转移到了另外一个空教室。团委称此事违反了教室管理规定,导致“教务处老师对团委大发雷霆,甚至要停所有社团的活动。”但是“团委爱护我们,在争取下,教务和团委协商决定只停我们一个月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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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们找到教务处询问情况时,老师表示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震怒,在耐心听了我们的解释后,表示可以理解当时情况,决定只停一次的活动以示警醒。(一般这种情况是停一到两周社团活动)

我们确实存在不完全符合规定的行为,但是因为情况特殊,我们也对此做了反思,并接受了停一周活动的处罚也表示之后将更加符合规范。但是不知道团委老师是如何与教务处沟通的,表面说着爱护社团,一边又将问题夸大,处罚我们并推锅教务处。而且事实上,那之后我们也的确一个月没能办成活动,本来打算每周末和工友相聚看电影的计划也被迫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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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团委又拿这个来说事,是不是显得有点可笑了?

3.未经允许以社团名义参与社会活动。

对此,团委老师说的是——在一次支援进步社团的联名信中,我社几位同学了联名时加上了“新新青年社团xxx同学”几个字,老师说“写了就是代表了社团参与了!”

同学只是自发联个名,既不是以社团名义,也不是参与社会活动。但是突然就被团委老师强行扣了帽子。我想,团委老师找我们这几条“罪状”应该是查上查下费了不少劲吧。按照这种说法,如果说自己是北语xxx,甚至是中国xxx,是否也需要报备申请一下了?

我竟无言以对……

4.未经批准,邀请校外人员参与社团活动

这条说的是,在钦浩老师参与的那次工友观影会上,一位社团成员的朋友同时也是一名关心劳动者的热心同学在观影之前给大哥大姐们聊了会天并讲了一小段相声活跃气氛。同学只是和工友聊天之后便离开了教室,团委老师便一口咬定是我们“未经批准邀请”该同学参与社团活动,又停了我们一个月活动!

5.社团公众号发布不实信息

对此,老师一开口便说“你们发布了哪些你们自己心里还没数吗?”原来,他们矢口否认了全部后勤和保卫暴力推搡同学,威胁工友,跟踪监视社团的事实,还倒打一耙,说我们只是“片面从工友角度获取信息,保卫处和后勤调查过了,他们没做过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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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没做过,工友们全都是骗我们的,宿舍楼妈偷听录音,社员被约谈劝退,社长的一举一动被监视,这也是我们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我想请问团委的领导们,我们一个学期闲的没事跑上跑下去找各位领导,就是因为我们莫名其妙想出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然后拿着这些东西天天去找领导的麻烦。

抱歉,我们没有这么闲,我们如果有这个时间,只想多为工友们做些事情或者多学习多看书,毕竟找领导还是需要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况且,不说有音频视频的证据,这个学期以来,北大马会、人大新光等社团的遭遇与我们何其相似——工友活动被阻拦,工友被开除,原本定的工友晚会被扼杀,甚至马会的同学们自习都被团委学生干部偷窥骚扰。同学和工友的遭遇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

再多少人假装看见皇帝的新装,他终究是赤裸的。再多少矢口否认,事实就在那里。

也许有人会说,别的社团都没事,就注销你们,肯定是你们自己有问题。

也有人说,你们太偏激了,这么跳,还公开在公众号上揭露后勤老师和保卫处,学校不整你们才怪。

我们知道,质疑的声音一直有,我们也都听的到。

但是我们始终在坚持自己的初心的路上,默默努力,虽然并不完美但是我们始终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好。

讨论女权,教育,社会热点;关注劳动者走进工友,为他们放电影,办义诊,排小品,跳广场舞,呼吁同学带垃圾下楼为保洁阿姨减轻负担,最近为大哥大姐们排的新年节目刚推出,只是希望能给他们带去一点欢乐。

我们不敢说我们十全十美,但是说句实在的,团委老师给出的这些真的足以构成注销社团的全部理由吗?还是说学校对这种思想性实践性的社团本身就不受待见呢?也就是俗话说的“不太听话”的社团。 如果是这样,只能说我们确实无法变得“听话”。不平则鸣,有不公和压制,我们就要发出声音,如果我们青年人全都沉默了,只关注自己小天地了,那黑夜永远不会过去。 我们要做黎明来临前的那声号角。我们不愿做沉默的大多数,也不愿成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如果不是我们,还有谁? 如果不是现在,更待何时?

如果要问新新青年社团对我们意味着什么,这是很难用一个词去形容的。但是今天,在被团委老师宣读通告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那个词——源泉。我们守护社团,不仅仅是守护我们学习讨论交流的一个阵地,更是捍卫我们的自由和权利!

我们不接受社团就此被注销,并且严正抗议这种特权横行的种种做法!

我们会一直坚守,谢谢所有关心我们的朋友,同志。

2019,新新青年会一直在。


#24

工人立场都没有,鹿会到底凭什么立足?

自12.26北大马会改组以来,老马会与新马会的辩声似乎从未停止,双方围绕“谁是真马”吵得不可开交。可以说, 两个“马会”之争,就是真假马克思主义之争——究竟什么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

鹿会声称, 马克思主义是“不断发展的开放的理论”,要立足于“中国社会的具体实际”,并搬出恩格斯的话来讽刺马会固守教条。 可是鹿会的同学们真的理解什么是马克思主义的核心和精髓吗? 马克思主义研究剩余价值理论,以揭露资本对工人阶级的残酷剥削,指引劳动者勇敢地为自身的解放而斗争;马克思主义以辩证法与历史唯物主义为基石,强调人类社会通过不断克服自身矛盾、新事物战胜旧事物才得以存在和发展。无论马克思主义的“内容和形式”如何随着时代的嬗变而发展,这些核心的世界观、历史观都绝不应被抛弃。 而在鹿会为我们构建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中,这些最根本、最富有批判性的部分全都消失不见了:他 们的理论和实践中找不到工人阶级的半点踪影,看不到半点工农立场;他们抽象地谈“社会主义建设”、谈“经济发展”,却对劳动者的困境只字不提,仿佛社会的发展是以GDP等数字为目的,而不是以人的尊严、幸福为目的;他们回避校园内非法用工、官僚主义等诸多矛盾,不去思考如何改变不合理的现象,而是用种种冠冕堂皇的语言粉饰、掩盖。 鹿会打着马克思主义的幌子,却对工友们漠不关心,并 企图将马克思主义无害化、庸俗化,使它从批判的武器变成维稳的话术,并抓住恩格斯等先辈的只言片语,为自己拙劣的议论辩护。失去了阶级立场和批判性的马克思主义,哪里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

鹿会常喜欢提“中国国情”、“具体实际”,可他们对燕园三千工友、对全国几亿工人的生存状况有多少实际的了解呢? 就在我们生活的校园里,有的工友早上四点半就要起床工作,有的工友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有的工友在没有任何隔离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双手整天泡在洗碗池六十度的热水里。或许有人会说,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工资就是他们得到的回报啊。可是,北大的工友75%都没有社保,能够拿到法律规定的加班费的不足一成,一部分工友的工资甚至低于北京市的最低工资标准(数据来源于2018年展振振发起的调研报告)。这些,我们看在眼里,怎能熟视无睹?马会的同学们,曾经在冬天给工友们送去热水袋,帮助工友在宿舍装路由器,为双手冻得龟裂的工友送去手套、护手霜,为生病的工友买药。 我尤其记得某天和一位山西籍工友交谈,了解到这位工友大哥不小心误删了手机里的微信,而重新下载微信再登陆的过程十分麻烦,他不知道怎么操作、十分焦急。我看到,工友大哥的手机是一台很老的小米手机,我都认不出型号。最后,在帮助大哥重登微信后,大哥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不过是件琐碎的小事,却足以反映出工友们是多么弱势、多么需要我们的帮助,而马会的同学们,正是在这点滴细节中关心工友、服务工友,与他们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自称“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的鹿会同学们,你们何曾俯下身来,听一听工友们的心声,真诚地接触、帮助他们?

当然了,说到工人,就不得不说一说我们老师口中的“工人”了。 “你看工友们生活也很平静嘛,你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你们这样做真的是为工友好吗?你们是在利用工友、绑架工友!” 等种种论调,充满了“何不食肉糜”的冷漠无知与阴谋论的荒诞。谁是真马、谁是假马,谁真正为劳动者考虑、谁只是逢场作戏,工友们难道不清楚吗?一名保洁大姐亲口对我说 :“我知道你们这群学生好,你们帮我们要工资,我们很感谢你们。但是出了北大,没了你们这群学生,谁又来帮我们说话呢?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我们的工友,他们能意识到自身的苦难,能理解马会同学们的付出和努力,但他们自认为无力解决这些问题,所以往往归咎于这个“社会”、消极地认命。可是真的无法解决吗?社会不恰恰是由每一个人构成的吗?马会同学们从来坚信,社会的进步正是来自于一点点微小的改变,劳动者的解放正是源自一次又一次坚韧的斗争 。“以往的哲学家都在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马克思主义从不是书本上的教条,而是实践的哲学。 当鹿会批评马会“没读过几本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时,他们显然不能理解,现实世界能够给予马克思主义者的教导,远远超过书本内容。 何况鹿会所言的“经典著作”,只怕是诸如《近思录》之类别出心裁的”儒学马克思主义“吧?

当鹿会忙于筹备读书会、参观展览等高端的活动,忙于诋毁与强制转发,而不曾片刻着眼燕园乃至全国的广大劳动者时,他们就已经现出“假马”的原形了。 脱离工农的马克思主义,不过是空谈;没有底层立场的“新马会”,注定成为笑柄。


#25

展振振: “看到他们,就像看到自己的母亲”

一年前,在得知需要拍张生活照时,展振振思考再三,摆出左手握拳竖举在胸前的姿态。采访者特意提醒他现在不流行握拳,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没事,我觉得挺好的。”

振振握拳的“生活照”

如今,已经大四的展振振,却正面临着被母校北京大学开除的困境 。在他于毛诞日到韶山参与纪念毛主席的活动后,很快被公安部门逮捕,接踵而至的是学校予以退学的处分。

展振振的名字为不少人所熟知,最早源自去年他为改善燕园后勤工友生活所做出的一系列努力。

2018年的劳动节当天,振振发起的工人访谈小组在公众号发布《 不应被遗忘的群体——2018北大校园工人访谈全记录 》,从工人的经济待遇现状和改善情况、文娱生活与人际关系、身份认同等方面细致地描绘了燕园工人的生活现状。

我后来曾经问起振振关于发起访谈并撰写文章的原因,他的回答很简单:

我们的工友那么辛苦地工作,可是平日里遇到问题的时候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要解决他们的困难,首先得有人帮他们发出些声音,我认为北大的大多数同学在这点上是有着共识的。

一、“他们凭什么谢我”

百年前的北大诞生了一批青年学生,他们在看到工人农民水深火热的生活现状后,主动投入到服务劳动群众、改善劳工生存条件的时代潮流当中。2018年的一桩桩事实证明燕园学子关注劳工的传统仍在。

在展振振向全校的同学发出访谈工人的邀请后, 很快有五十余名同学汇聚一起,共同参与到工友的走访当中。

虽然如此,完成访谈工作的难度依然不小,因为北大校园内工人人数众多、工作岗位繁杂,而且偶有工学矛盾发生。

熟悉振振的同学应该都能记得起在那段时间里他灰黑深陷的眼睑。虽然面容疲惫,但那段日子恰恰是我见到过的他最精神昂扬的一段时间。一想到工友生活的改善要靠同学们的不断努力,他就没有任何休息的心思。

从寒假召集同学们一同走访工友、倾听工友心声,到汇总记录、处理数据,再到精简冗余、编写成文,振振在其中付出了很多心血。

白天,他基本都工友们在一起,从早起到天黑,不是在保安岗亭、食堂休息区和休息的工友们聊天,就是在教学楼里陪保洁的大姐们一边帮着干活一边关心她们生活上的需要;晚上,他要熬夜准备访谈记录,汇总其他同学了解到的信息,有时候还因为大哥大姐生病去帮忙买些药。 曾经连续几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那么大的个头也会偶尔累趴在教室的桌子上呼呼大睡。

报告发出来后,虽然很快被微信平台删除,但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振振带着访谈小组的同学踏破了各个后勤部门的大门,积极向学校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表达工人的诉求。

在他的极力促成下,包括餐饮中心、校园服务中心、保卫部在内的各个部门纷纷举办了与燕园同学的座谈会,共同商讨如何改善工人的生活和劳动条件。 效果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工人的文娱活动被提上议程,部分非法用工的现象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展振振觉得自己值了。

振振等同学在2018年5月18日和餐饮中心座谈情况”

后来许多和他关系要好的工友们纷纷给他发来信息,感谢振振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我跟他聊起这事的时候想夸夸他,没有想到一向坚强的他语调里起了些变化——

他们凭什么谢我 。”带着轻微的颤抖,他略带沉重地说。

我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补签劳动合同、要求加班费等本来就属于工人们最基本的权利,只不过是在现实中长期得不到满足而已。

从北大推至全国,2.9亿的农民工、600万的尘肺病工人……他们当中该有多少人能够享有最为基本的权利呢?如果答案是“没有”,我想这正是类似振振这样的青年学生选择推动问题解决的动力所在。

二、“另一个世界”

到现在我还记得振振当时的生活安排:周一、周四有工友会一起跳舞唱歌;周三有工人的篮球锻炼;周五是学习吹口琴;周六和周日晚上有工友学英语的活动,这些基本上构成了振振课余生活的全部。甚至有时候工友喜欢晨起跑步锻炼的,振振也不辞辛苦,每天早上六点半出现在操场领头跑步。

说起口琴,我记得里面有一番故事。当时振振叫来工友们一起商量学些什么好玩的,有大姐想要插花,也有小姑娘提议玩串珠,最后提来提去,大家觉得学个乐器不错。 学口琴的建议是振振给出来的,他觉得口琴又便宜又方便,可以让工友们得了闲就放松一下 。一个工友调侃他:你这么壮,别一口把口琴吹炸了——振振立刻装出吹胡子瞪眼的搞笑神态,让我们哈哈笑起来。

这也难怪工友会这样开他玩笑,任谁见了这么魁梧健壮的汉子都只能想像到他在篮球场上独领风骚的场面,怎么会相信他能吹动那跟他两根指头一样大小的口琴呢?可他真让我大吃一惊,说好了要教工友们学口琴,他就随身带着,时时练习。两周下来,他果然成了吹的最好的那一个。

这样拼命地做事,就算结实如振振也是吃不消的。一天早上,他少见的睡过了八点,见到他的时候脸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一整天他都在鼻子流水。可是连着三四天,他都没有去校医院看看,因为他觉得一来一回加上挂号,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我劝他:保重好身体,活动可以先放一放,已经把访谈记录做好了,给工友们生活已经带来很大改善了。他反问我:“ 那要是现在没有活动了工友们怎么办?你这是给自己偷懒找借口 。”我一时羞愧语塞。至今,这都是他留给我最深的回忆。

可他后来还是去校医院了。但这不是他终于挺不住病痛,而是因为自己去开药后,多余的那些药可以给其他遭受流感之苦的同学和工友们用。当时正值流感高发时节,不少工友都感冒了。

这些故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前不久有篇文章标题叫“另一个世界”,讲述在学校当中 同振振一样尝试跟工人生活在一起的青年学生,跟其他“普通”学生相比,几乎是从一个世界走到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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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友们在地下室的住宿环境昏暗而狭小

这个比喻很生动,但仔细想一想却令人心酸。

在振振被开除前后,流言开始在各个地方兴起。 随着流言的扩散,连同他在内的这批青年很有可能会被包装成别有目的的一群人,他们将被说成是部分为了捞取名声、部分故意寻衅滋事,才因此跟工人相接触、帮助他们维护权益。

对于这些无端的指责,我提不起辩解的兴趣。我只是想问: 难道在这些人眼里,工人就理所应当活在另一个世界吗?

三、为了他们的微笑

许多青年并不这样认为的,振振只是其中之一,或许其中还包括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

这是社会大背景所致。近几年来,越来越多的同学带着对于公平与正义的向往逐渐走到为工人争取权益的道路上来,不管他们的过去是怎样的千差万别。

我依稀还记得刚认识振振时,他还是那个进了球就要向对方勾手扬威的毛头小子,他也曾跟绝大多数的大学生一样处在过迷茫当中。

刚上北大时,因为不知道如何处理北京的新鲜生活,他尝试过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连夜学习、天天健身、通宵游戏,但无论哪一个都没有让他感受到生活的充实,因为这些跟他考入北大的初心不相符。

“我以前想,我要考到北大,就是想让我母亲过得好一点。她是那么勤劳,那么慈爱,她为什么要遭那么多的罪?我就是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振振在一次公开谈话里这样叙述自己考上北大的初心。他的家庭几乎没有任何世俗意义上的光环。在他几岁时,父亲就从脚手架上跌落摔断了脊梁,靠着他母亲在工地、在流水线上的辛勤工作才养育了他。

振振在家里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拍下的照片

但是后来当他很偶然地走到校内工友身旁,和他们谈起了工作、生活、家庭时,他突然惊觉: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忍受了种种心酸,为生活卖尽力气的呢?

他说: “我发现在全中国,有无数跟我母亲一样辛劳却一无所得的人们。”

他无法不把这些工友们不当作血脉相通的亲人,无法不为他们的遭遇痛彻心扉——如果只是满足于自己的“上升”,让自己的小家庭过上了稍微舒适些的日子,可是在中国其他地方不依然有着其他的母亲遭受苦难吗?

于是,他开始更广泛地接触校园的工友,也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工友们有了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也总是振振。过年买回家的车票、生病买不起药、没法上网又急着联系家里人……大事小事,振振都亲力亲为。从保安小哥到保洁大姐,学校很多工友都接触过振振,也因此,振振在工友里有了极好的人缘,常常是走在路上,就有偶遇的工友给他递点自己买的东西。

现在他被学校退学,不知道会有多少工友感到忧心忡忡。这是因为他是真心把他们当作家人一样看待的。

我实在是不知道,那些与他无话不说的、受过他帮助的工友们,能不能保持住脸上的微笑。振振给工人访谈小组的公众号起名时,毕竟取的便是“为了他们的微笑”。

后记

振振被退学的消息传来后,我们都感到一种深深的耻辱。

如果说既得利益者希望以开除振振的方式“告诫”其他同学,少接触工人、少帮助弱者,甚至是希望将青年学生的思考空间一并消灭,那么除了“耻辱”以外,我实在想不到其他词汇用以形容当下的时代。

我知道振振为什么会去纪念毛主席,因为他说是毛主席给过像他母亲一样的劳动者站起来的机会。可是在毛主席去世数十年后,劳动者似乎在沉默中被压弯了背脊。就连只是想要扶他们一把的振振,现在也被母校随便找了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开除了,而且还失去了宝贵的自由。

窗外寒风凛冽,今年的冬天尤其冷。

我不知道振振何时能够归来,但我相信全中国跟振振一样有理想的青年,不会轻易看着他身陷囹圄。

他不只是他,他是中国这代青年的一员。 青年只有一条出路,那是向上的路。还有另一条路,是沉寂。沉寂不应该属于我们这代青年。


#26

紧急快讯|深圳维权尘肺工友面临清场!!!

截至1月7日下午16:30,湖南尘肺工友已经在深圳信访办附近被机训警察围困了 6个多小时 。为防止被冲散和暴力清场,工友们拿绳子把自己全部绑在一块。这6个多小时期间,深圳政府不出面回应,不给饭吃,扬言晚上要清场,警方现已往现场调去信号屏蔽器。

300名湖南尘肺友在11月8日致习主席的一封信中写道:“由于企业没有提供配备防护用具,职能部门为虎作伥,没有监管到位, 我们长期在布满粉尘的环境中工作,最终等到的尘肺病的确诊……从2009年至今,十年了,深圳市政府一拖再拖,我们来深圳维权十几次,从初春到寒冬,我们拖着一个感冒就致命的身体,冒着生命危险,来寻求政府的帮助,得到的却是各种应付的伎俩……我们的诉求实在是很简单!就是在有限的生命里争取’活着’,也不求有尊严的活着。至少深圳市政府能够尽快严肃、认真、依法地支付尘肺工友及其家属合理赔偿,不再忽悠、应付和言而无信。”

而深圳市政府是如何对待尘肺维权工友的呢?11月7号晚上8:30,深圳警方用上了 辣椒喷雾和警棍 。1月7号,面对把自己绑在一起的工友,深圳警方操起了防爆盾,不给吃饭,不让集体上厕所,扬言“ 今天晚上要将他们拉回湖南”——多么像佳士工人声援团824被暴力清场的前夜啊!

自改革开放伊始,湖南尘肺工友就在深圳打工,他们用生命、健康和血肉把深圳从一个小渔村建成了高楼林立的大都市。而当他们患病失去劳动能力后,深圳、湖南政府就要把他们像一块抹布一样扔掉! 这些地方政府的官僚,到底是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公仆,还是资产阶级代理人,是骑在人民头上的寄生虫? 他们究竟要把我们的尘肺工人兄弟逼到什么境地!

佳士工人声援团坚决支持尘肺工友维护生存权利,坚决抗议深圳市政府的暴力清场和推诿镇压!佳士工人声援团将与湖南尘肺工友并肩战斗到底!

注:本文发出后,尘肺病工人就遭到了清场。


#27

事实上,身在湖南,所接触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湖南的工友们正在斗争,唉。


#28

他们这几年已经进行过10次斗争了,许多人都是死在维权的路上。2018年就有几个重要的维权工友去世了,死不瞑目啊!


#29

这就是因为资产阶级掌握了大部分媒体和输出权的缘故


#30

合乎规定,便对么?

2019-01-09

合乎规定,便对么?

鲁迅先生在《狂人日记》里曾有一句名言:从来如此,便对么?这句话真正道出了千百年以来在强权压迫下受压迫者的呐喊心声。 是的,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是“从来如此”的,想要把合乎自己私利的规定变成“从来如此”,不能不说给他人戴上这种思想牢笼是多么地别有用心。

然而在刚刚迈入新年的时刻,一件类似于“从来如此”的事在北大发生了,这件事叫做——“合乎规定”。

在得知北京大学的展振振同学遭到非法逮捕后,北大校方竟然以 “按照校规,连续两周未参加学校规定的教学活动” 为由开除展同学。尤其是在展同学的学籍异动操作栏里, 竟然还出现展同学”本人已签字“的字样,于是便宣告了开除生效。 或许校方会因为整个开除流程完全合乎校规校纪而沾沾自喜,我们在悲愤之余,想到鲁迅先生这句话,不禁要质问:合乎规定,便对么?

从已知的信息可以看出来,在展同学参加完纪念毛主席的活动后被有关部门以未知原因带走、仍未获自由甚至生死未卜的情况下, 似乎完全不妨碍他登陆他的校园网账户进行学籍异动操作。 我们简直可以从这个世界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预测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是“合乎规定”的,而这种规定,跟“从来如此”差不多,都决定于规定制定者的一句话。学校一定会按照有关的“规定”做出之后的行动计划,并按照这个计划帮助同学们理解学校这么做是为了同学们好,是合乎规定的。

首先,今后的历史一定会这么写。展振振是个非常“老实”的孩子,因为自己参与纪念毛主席的活动而耽误了两周课程,于是“自愿地”“按照校规校纪的有关规定”放弃了继续上学的机会。

其次,如果展振振的同学产生了怀疑而向学校申请信息公开,申请的内容一定会因为涉及个人隐私而不予公开。 因为当学期初北京大学医学部的贾世杰同学因为转发工人维权的消息而被休学的时候,校方对其“申请休学”的隐私保护得相当好。“保护隐私”也是学校的规定,这一点也是“合乎规定”的。

最后,就是特别关心同学的学工老师们怕申请信息公开的同学想歪了,会主动地提供一些“心理疏导”,让申请信息公开的同学能够安心学习,甚至可能会因为担心同学们的安全而提供一些保护,比如“尾随观察”“陪伴自习”等。假如一时联系不上申请申请信息公开的同学,那爱同学如子的学工老师就该更着急了,可能会叫来同学的亲生父母披星戴月地赶来学校保护我们的同学,还可以拿出相关经费帮忙补贴这些费用。他们心里一定是用心良苦。

当然,据说展振振同学本人的bbs账号并没有被封,如果申请不是他提出的或者退学的决定不是他个人真的同意的,那么他一定会为自己辩护的。学校是没有责任的, “我给了你自我辩护的权利啊”!“我给了你自我辩护的机会啊”!现在之所以没有说话,肯定是因为他自觉理亏而沉默了。甚至在经过了教育之后,他可能还会或涕泗横流或呆若木鸡地站出来说承认自己是受什么境外势力指使的,是被人利用的,觉得对自己的行为很后悔云云。正是因为自己理亏,为了北大的声誉,为了让北大不因为自己而背负责任,于是展振振同学选择了在被捕后的第一时间申请退学,北大的老师们只不过是按照规定办事。

果不其然, 听说1月8号上午生科院里面临时召集了所有班长开会讲展振振的事。主要的内容呢,无非是说“展振振被退学是完全符合程序的”“退学和开除不同,不是学校的责任”“老师之前联系过展振振,但是没联系上他,所以责任在他”等等。 后来,党委副书记刘德英还说她已经找展振振沟通过了, 展振振没能提供没有翘课两周的证据,所以学校按不参与学校活动过多做出退学的规定处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一切应该都在我们的预料之内。

可是,生科院系老师这样的说法又能说明什么呢?除了那几点单薄的告知 ,就只剩下一个“不参加学校活动两周要开除”的“规定”了。可是,这样的理由真的能让人心服口服么?退学程序、因为什么原因旷课两周以及展振振违反了什么法律而被捕导致联系不上等等问题都没有解释清楚啊!一个“规定”便可以解决一切疑问么?

我们翻开了北大校纪校规手册,翻开了各种法律法规文书,但在这些文本上我们都没有发现足以让展振振同学退学的“合理规定”。 能看到的只有一句话,“本规定一切解释权归某某所有。

退学程序么?学校没有出示。尤其是展振振同学何以能够在被捕后自动登录校园网办理退学手续,以及他是否在退学申请书上签字等等疑点,让我们不禁怀疑,这是他自愿的还是学校单方面做出的程序呢?退一步说, 如果真是展振振同学能在被捕后登录校园网,现在又为何出来声明一句“是我自愿退学的”的机会都没有呢?

“旷课两周导致退学”么?相信学校里面不上课达两周的人还是存在的吧?要不然为何助教老师总是头疼于点名的问题呢?要不然为何主讲老师总是对此无可奈何呢?一种风气的解决难道靠处理一个展振振就能起到作用吗? 2018年秋季学期北大化院有同学合伙作弊,却因为背景雄厚而仍能够安心在校自习,而现在展同学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被退学,难道人与人之间家庭背景的高低差别导致的结果是如此不同吗?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针对展同学之嫌呢?

违反法律法规么?警方至今也没有说法。难道是学校已经跟警方沟通了吗?那为什么学校不直接把展振振所触犯的法律法规告诉同学们呢?这样不是更能有说服力,能对同学们起到教育警示作用么?

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展振振被退学呢?我实在想不出。在我的头脑中,如果不是以上这些原因,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难道是因为展振振出于他的工农立场,出于他为校内工友所做的服务,出于他参加纪念毛主席的活动而被捕、被退学的吗?这实在令人可怕,令人不敢想象。我不敢相信,曾经提出“劳工神圣”的北大,曾经立志于改造世界的北大,曾经以站在时代潮流前沿传播马克思主义而自豪的北大,会做出这样一个开除具有工农立场的展振振同学的决定

写到这里,我实在是写不下去了——我不得不承认无论有多少疑点,这些都是合乎规定的、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图景。我得抹掉眼泪,毕竟我还要生活在这个世界里,我还得坚强地生活下去。这些“合乎规定”的做法,与“从来如此”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前者多了一层可以给我们看的外衣,给我们一个心理安慰,让我们继续保持着自己心理上的庆幸。而后者,毕竟太过暴露,太过残酷,霸道的口吻太容易引起反感甚至人心上的骚动罢了。人人自危,毕竟不是谁都愿意看到的。

我们的庆幸,换来的是无言的旁观和漫长黑夜般的沉默。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愿展振振同学早日归来!


#31

忘记剩余价值论等于忘了本——我对马鹿之争的看法

2019-01-09

最近p大颇不太平,新旧马会就“谁是真马”吵得不可开交。其中,新马会由于有校方和马院背书,又掌握着强大的宣传动员能力,故姿态颇高,俨然正统。 在他们看来,旧马会不过是些胸无点墨、只会搞事的粗鄙之人,“没学过几本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一知半解就发表意见”,似乎自己才是真正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理论武器的人。 但细读新马会的文章, 通篇只见宋明理学、孔孟之道、陈腐的官话套话,却不见关于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的任何叙述,不见对工人阶级生存状况的半点关注与分析 。当新马会指责旧马会为工人维权是“闹事”“煽动”“利用”,他们已经全然忘记了马克思主义的分析方式,忘记了这位伟大的导师是如何剖析资本主义的经济规律与资本增值的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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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承袭了古典政治经济学,从商品入手研究资本主义的经济规律。 商品的价值尺度是什么? 马克思认为,这个尺度必然包含两重性质: 一是客观性,这样相对稳定的商品价值才能形成,市场秩序才不会因不同生产者不同的主观判断而陷入混乱;二是同质性,这样各式各样的商品才能够量化、互换,正如毫不相同的两个物品可以因为具有相同的重量而使天平平衡。 而唯一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价值尺度,就是商品生产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值得一提的是,马克思并非依靠单纯的头脑中的逻辑思辨就得出了这一结论, 而是将理论建立在对经济现象大量分析观察的基础上 ——例如十九世纪欧洲工业国用织布机纺出的布匹的价格远低于殖民地人工纺织的产品,正是因为先进机器的使用大幅降低了必要劳动时间。

当马克思以劳动价值论为理论基础,进一步研究资本主义社会纷乱复杂的经济生活时,资本的神秘面纱终于被揭开了。 “钱生钱”的表象背后,隐藏着一种特殊商品的购买和使用,那就是劳动力。资本家以刚够维持工人基本生存的费用、亦即劳动力生产与再生产的费用将其买下,并将他们在雇佣期内生产的劳动产品据为己有,劳动力价值与劳动产品价值之差,便是马克思所说的“剩余价值”。

为使剩余价值最大化,资本家常常会竭尽所能压低工资,并将劳动强度和时长提高到工人所能承受的极限。以北大为例,根据《2018年北大校园工人访谈全纪录》的调研结果,北大后勤工人的平均月工资在2500~3000元之前,除去首都高昂的生活成本及寄回老家贴补家用的钱外所剩无几;在走访的不到三百名工友中,就有六人月工资低于北京市工资最低标准两千元;加班极其普遍,四成工人存在超长加班, 22.3% 的工人几乎无休,而能按照劳动法给足加班费的却不足一成 。无论是洗碗间里,还是残食台旁,一双双重复着机械劳动的手仿佛不属于他们自身,而只是资本这台庞大机器的一个个齿轮,昼夜不停地转着,机器运转得越快,它们磨损得也就越快。 周而复始的异化劳动中,他们不再是人格化的人,而是商品化的人;劳动不是自主的、自我价值实现的过程,而是受奴役的、被生存这条隐形的皮鞭抽打着拼命向前爬的过程。 他们本是物质财富最直接的创造者,却饱受贫穷之苦,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早饭是白水加馒头。更为可怕的是,贫困就像赫卡忒的魔咒一样难以打破:财富的垄断伴随着资源的垄断,底层工农的子女往往因为无法享受优质的教育资源而上升机遇寥寥,大都与父辈一样,成为资本主义制度下的雇佣奴隶,实现所谓的阶级再生产。</stron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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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经济上的贫困相伴而生的,是政治上的弱势与失语。 陈宝剑校长前一天还言之凿凿地说“燕园三千工友的困难,我不吃饭不睡觉也要解决”,第二天便默许、放任维权的保安小哥被粗暴无理地挡在校门外。而当他们的权益受到侵犯、试图走”法律途径“”正当程序“维权时,繁琐的程序、高昂的时间成本和诉讼费用,也足以让多数工友顾虑重重、望而却步。作为”中立第三方“、”阶级矛盾调和者“的公权力,及其制定的一系列法律、程序、制度,都已经失去了事实上的公正性;劳资博弈的天平,由于双方在经济、文化、舆论、组织能力等方方面面的不平等,已经倾斜到了资方的一边。正因如此,马小会大姐才会被逼无奈选择在学五门前举牌抗议,而所谓”按闹分配“的可笑指责,反映出的是对工人弱势处境的无知与冷感。与工人相对抗的不是资本家个人,而是资本主义的权力结构,所以 马克思主义者绝不会停留于个体化叙事,不会停留于对某个工友的同情与帮助,而是致力于消灭贫困与剥削的根源、改变制度性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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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已向我们展示了如此荒诞的一面:物质财富的创造者无时无刻不忍受着贫穷,而在贫穷的另一极是少数人的骄奢;社会的价值、言论貌似多元,但庞大底层却往往是隐形的、失语的,好不容易发出了些许声音,立刻又被红色的惊叹号捂住了嘴;法律和程序并不像朱斯提提亚一样蒙住双眼、绝对公平,资产阶级享有的财富和社会资源使他们成为了”走程序“的受益者。 马克思主义者的底层立场,并不是朴素的、浅薄的同情心,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的中二病,而是基于对现实批判性的剖析、意识到资本主义社会深刻矛盾后的理性选择 —— 与数量最庞大、受压迫最深的工人阶级站在一起,使劳动者重获价值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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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从诞生之日起,就频频被扣上”激进“的帽子,一个又一个批评者跳出来,大声斥责我们搅得周围不得安宁。 如果我们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去同情底层,我们当然可以只通过送手套、捐衣服等 温和 “” 无害 的方式表达我们的关怀和善意;如果我们以救世主的心态去帮助工友,我们大可以出钱为他们租娱乐活动场地,而不必顶着重重压力为他们争取校园内的尊重与政治权力。 可是在马克思主义者的眼中,工人不是个体化的存在而是阶级化的存在, 工人不需要救世主的恩赐与圣徒的施舍,而应当在一次次捍卫权利的斗争中寻找自身的主体性, 而不是“要么坐稳了奴隶,要么求做奴隶而不得”。

当鹿会指责马会为维护工友权利进行的一系列斗争是”将校园变得乌烟瘴气“的”闹剧“时,他们的头脑中可曾有半点马克思主义者的立场和原则? 马克思主义最锐利、最富批判性和革命性的思想,就这样被他们庸俗地、恶意地曲解;他们甚至用一句 中国正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轻飘飘地掩盖了工友们的苦难,否定了维权斗争的正当性。 丧失了基本的工农立场,有何脸面自称”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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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以“家国情怀“著称的北大人来说,如果选择性地忽视了数以亿计的、在生存线上挣扎的劳动者,不去关照他们的处境、倾听他们的声音,那么社会责任感与现实关切便会成为空谈;而对于马克思主义者来说,在认清了资本主义的残酷荒诞后,必然要与工人阶级紧紧携手,为劳动者的尊严和权利而战斗。

我们不会忘记,致丽大火中几十名年轻女工的生命如何成为了资本的祭品;我们不会忘记,六百万尘肺病人还在承受着难以呼吸的痛楚,在绝望中跪着入睡、等待死亡;我们不会忘记,珠三角地区每年数以十万记的断指仍在血书资本的罪恶。压迫不会因遮掩、粉饰而消失,只会因反抗、斗争而灭亡。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正应该走出狭小的书屋,直面冰冷的现实,将自己化为炬火,将黑夜点亮。


#32

这篇文章有在显眼的地方发表吗?


#33

有的,声援团官网上就发了,微信和电报上也在推广。


#34

我是人大工友,为了新光,我发起了这份请愿

人大工友 王纪傲January 09, 2019

支持关注工人权益,请点击加入【声援佳士工友】电报群 @JSshengyuan

我是在中区食堂工作的王纪傲,今天我写下这段话就是为了能留住新光。

我来到人大已经两年了。还记得刚来人大的时候,我是一个人,没有朋友,下班了就在宿舍里打游戏,生活很苦闷。新光的同学是这个校园里第一群走近我、和我交朋友的人!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大学生也愿意和我们这些工人做朋友!两年中我和新光的同学们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我们在教室看过电影,在明德地下打过太极拳,我还在新光晚会上担任过主持人呢……对我而言,新光就像家一样温暖。

可是从今年夏天开始,一切好像都变了。后勤的领导们总是用各种方式暗示我们,不要参加新光的活动。有的阿姨仅仅因为去看新光的电影,就被主管叫去谈话。现在,我又听说新光要被停办整改了,我感到特别震惊和难以理解,新光那么好,怎么能说停就停了呢?同学们告诉我,新光已经办了七年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学校不让新光办了呢?我不理解!新光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现在新光碰到困难了,我觉得我也必须为同学们、为我们的新光做点什么。为了能让新光继续办下去,我发起了一个支持新光的请愿,希望和身边的工友们一起能把新光留下来。

这几天去找其他工友的时候,我把请愿书读给他们听,和他们解释新光的遭遇,许多大哥大姐同样不懂新光为什么会被整改,他们认为新光的同学和活动是好的是对的,他们愿意冒着风险按下手印,出一份力支持新光。有的大哥回想起新光的活动仍然记忆犹新,说这些学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给自己按摩捶背;有大姐还在感谢新光的同学帮自己要到了工资,还有大哥不知道怎么说就一直在重复“新光很好、新光很好”……

但是一些其他食堂的工友却告诉我,这几天主管给他们集体开过会,要求他们不许和学生说话,让每个人签字盖手印,还说以后和学生聊天必须要和主管通报,不然就会受到相应处罚。有大哥问过,能不签吗?主管回答说,必须签。甚至有的主管对工友说,新光就像是“卖国贼”,要“认清形势”……我就越来越纳闷,这么好的社团怎么在主管口中变成了这样,新光为我们做的事是实实在在的,这有什么错呢?

工人们的生活很不容易。我们从没有机会保留一份合同,我跟主管要了几次都没拿成,每个月工资也只有两千八九,一直没有达到最低标准。我们工友大都知道,这些是违法的,可很多人都因为“没处说理去”而只好忍受。我们每天辛辛苦苦工作近10个小时,很少有停下来的时候,年岁稍大的叔叔阿姨,下了班就瘫坐在床上,没力气做其他的了。一样是为生活奔波,为小小的梦想坚持,我们面临着最残酷的现实,本该值得那些应得的工钱,我们也是人,我们也需要得到尊重。新光的同学们正是想让我们也能像人一样去生活,除了无休止的工作外,我们也可以获取知识,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也能享受文化和娱乐。我们和大学生们、和那些领导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想,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一个好汉三个帮。新光为工友做的一切我们一直都看在眼里,我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新光,愿意一起支持它。我们和学生从来是平等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希望学校的领导、老师和同学们能听听我们工友的声音,不要让我们在人大的这个家变得支离破散。

请愿书

新光这个人大为工友服务办活动的社团就要被整改了。周三晚上下班后刚刚打开手机,我就看到了这条消息,很是惊讶。我很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新光就这样没了?

我是去年初中毕业一个人来到人大的,不太爱说话,朋友也很少。第一个跟我打招呼的是新光的同学,他们问我是不是新来的,在人大过得还习不习惯,还邀请我晚上去看电影。他跟我聊完后就去找其他工友了,大哥大姐们看到他们就很高兴,还有阿姨给一个同学来了个拥抱。新光究竟是啥呢?为什么我周围的工友都认识新光的同学?他们聊天能像自家人一样?

有大姐说,她喜欢去世纪馆参加新光的广场舞,虽然一天累的不行,但是一跳舞就有劲了。我看过阿姨跳广场舞,跟她上班的时候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宿舍的大哥跟我说下次去新光晚会要唱一首《回娘家》,可他已经有60岁了啊。我也去教室看过新光同学们和大哥大姐排练《感动人大》的节目,在休息时间我看到的是他们都在唠嗑,从家庭,孩子到将来的养老……就这样一个节目竟然在去年“感动人大”的舞台上拿了一等奖,那天我宿舍的大哥在领奖的时候哭了……

新光的同学跟我说新光在感动人大的节目就是工友和同学接触的点点滴滴,大哥大姐们不用排练,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但是这个学期,主管告诉我们不要再和新光的同学接触,下了班都在宿舍里呆着,学校里都有监控,我们到哪都看得见。自那以后,大哥大姐们和同学们聊天时便左顾右盼,不敢说话……直到现在元旦晚会也办不了了。

人大很大,少了谁都能继续运转,新光也小,但是希望它能活下去。身边一个大叔也要离开人大了,他之前参加过6年新光的活动。

现在新光遭遇了这些,我实在看不懂,新光是犯了什么错呢?我们打工的可能说不上话,但是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我们真心希望新光能继续办下去。


#35

作为一个被扣上帽子踢出来的人,看到“声援团的同志对于同志式的批评与建议向来是热情欢迎并愿意虚心接受,一起探讨的”就觉得很喜感


#36

我想看看你的遭遇。
实际上网络和现实中,左派的纷争比右派多很多,因为右派在镇压左派上相当团结一致


#37


发在论坛里的这个楼里了


#38

资产阶级在镇压左派方面是一致的

但小资右派也是四分五裂,10个人11种主张


#39

电报群好乱,看着不像声援,像吵架,瓦解思想来的:sweat::sweat::sweat:


#40

可以关注电报上的信息发布频道:@ketizu


#41

三问北大:振振退学为哪般?百年荣光蒙羞耻!

农历戊戌年的春节还没有到来,但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清晏舫仍然停靠在未名湖畔,北大的校园却未能有河清海晏一般的平静。残冬将过,未名湖里仍然是一片坚冰,春天的气息仍然未曾出现。波浪和坚冰,似乎是今年北大的底色。

学期初,北大党委就对北大马克思主义学会的活动进行限制,而后又发生11•9北大暴力打人抓捕事件。时至12•28,更是强行改组马会,暴力清场抗议的马会同学,清一色的由学生团体干部组成的“鹿克思主义学会”闪亮登场。马鹿之争尚未结束, 1月7日,前往韶山参加纪念毛主席活动的展振振同学惨遭抓捕后竟被北大强制退学,再次将我们这一拥有百年荣光的学府推上了风口浪尖 !

相信我们很多同学在看到这一消息后首先会问:展振振同学为什么被捕?很遗憾,警方并没有给我们一个理由。 振振在12月26日前往韶山参加纪念毛主席的活动之后,从此便音讯全无 。不过我们相信,不久之后,抓捕展振振同学的警方一定会给出一个答复。我们对这样的答复已经司空见惯,无非是说展振振同学参与了非法集会(一些参与韶山活动的红友正是因为这个理由被警方强制传唤的),受境外势力指使从事某某目的的活动云云。最近这样的罪名已经听得太多了。展振振同学的所作所为到底如何,他到底身犯何罪,事实自有公论。坦荡的人从来不隐瞒自己的行为和思想,黑白不会混淆,我们相信这是可以搞清楚的。

但是,我们不能忽略另外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我们的北大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不得不发问,不得不质疑,不得不要求得到一个合理的回答。

一、学校为何在这个时间点发出对展振振同学的退学通知书?

振振是1月2日被捕的,时隔仅一日,1月4日,学校就启动了对展振振同学退学处分程序。这样紧凑的时间安排,恐怕很难说是巧合。难道学校不知道展振振同学被捕吗?我们是绝不相信的。而北大明明知道展振振同学如今身陷囹圄,不去积极调查、援助(保护热心社会事务的学生可是北大的传统,当年蔡元培校长保释参加五四运动的同学的故事依然还在代代相传), 反而落井下石,在同学明显无法申辩的情况下,开除同学,究竟意欲何为

我们猜想,可能的一种原因是学校想和展振振同学撇清关系。为什么呢?也许是觉得展振振同学犯了法,有辱北大的声誉。可是,退一万步讲, 如果展振振同学真的犯了法,也总要有一个罪名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吧 !空降一个退学通知书就能恢复北大的声誉吗?更何况,展振振同学真的犯法了吗?我所认识的展振振同学,是一个出身底层、积极上进的同学,是胸怀天下劳动者、为工农伸张正义的同学。他在韶山参加纪念毛主席的活动时说:“ 我的父母都曾是建筑工人。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从此离开了我。我的母亲每天打两份工,养活我和我的姐姐。所以我特别想要考上北大,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的母亲。她是那么勤劳,朴实,可是她为什么要受这么多的苦?但是当我上了北大以后,我发现,像我母亲这样受苦受难的人不止她一个。全国有2.8亿的农民工,六千万留守儿童,六百万的尘肺病人……到底有多少人在像我母亲这样生活着 ?”我们相信,这就是振振选择马克思主义、发起校园工友调查、参与工人维权和纪念毛主席的全部原因。他做错了什么呢?是参与非法集会了还是被境外势力利用了?学校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担心会被社会上的人评价为“自私自利,谋求自保”吗?

展振振同学

当然,学校可能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同学们一个警鉴,希望同学们不要跟展振振同学一样,否则也将面对这种结果。如果是这种想法,那就更成问题了。 展振振同学的行为到底怎么了?立足工农、热爱毛主席的同学,竟成了北大喊打喊杀的反面教材,我们无论如何是不能答应的

可以想见,无论是被评价为“自私自利”还是有意“杀鸡给猴看”,北大都没有继承蔡元培先生的传统,既没有明辨是非也没有勇于担当。我们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答复,学校到底是怎么考虑这件事情的。因为这事关北大的声誉,事关北大的光荣。

二、退学通知书是怎么通过的?

更令人惊诧的是,1月4日,学校启动了对展振振同学的退学处分之后,不到三天时间,1月7日上午,这个处分竟以北大官僚系统从未有过的火箭速度即时生效了!在展振振同学身陷牢笼的情况下,这一系列复杂的流程究竟是如何完成的,不得不令人怀疑。

展振振同学是否申请过退学?发出退学通知书是学校单方面的决定还是得到了展振振同学的同意?在教务的程序里我们赫然看到,退学通知书的生效必须得到学生本人的签字确认。 在振振同学与外界完全失联、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这样的签字究竟是否完成、如何完成,我们不得而知。倘若这是学校单方面的决定,没有走相应的处理程序,那就是侵犯了展振振同学的权利,是一种强迫行为,同时也坐实了学校处理展振振同学是别有用心的这一猜想

谣言止于事实。如果学校能拿出展振振同学的一系列签字证明,社会上就不会议论纷纷。我们**强烈希望北大的声誉能在事实的证明下得到维护,但如果没有这样的证明,那只能说明学校侵犯展振振同学的权利是事实了。

三、从学期初到现在这一系列的限制、打击学生事件有没有联系?北大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说到退学的问题,我们不能不想到北大的另一名同学贾世杰。因为在网上转发与工人维权有关的消息,贾同学已于这学期被北大强制休学。当然,学校给出的说法是,贾同学主动申请休学。可是网上流传的世杰同学在家高喊“快帮我报警”的视频,和校方始终拒绝公开世杰被绑架当天的监控录像和世杰的休学申请的事实,早已让人无法相信这等拙劣的谎言。用休学、退学、处分乃至于暴力清场的方式来对付他们眼中“不安分”的学生,似乎已成了北大惯用的毒辣手段。

北京大学医学部“被休学”的贾世杰同学

我们相信真正的巧合是很少的。从学期初到现在遭到打击的一批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对马列毛的认同和对工农立场的实践。马克思主义也是北大的传统,因为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就是从北大开始传播的。但是,我们不幸地看到,这样一批人不断遭受打击,北大党委、医学部、陈宝剑副校长、团委、保卫部等等各部门都在历次打击中扮演了一定的角色,这样的行径在北大里发生在一般人看来是不敢想象的。这一系列的打击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坚持马列毛的同学们首先是受到压力、打击和限制,无法进行正常的活动,无法保护合理合法的权利,只能选择公开抗争,而后又受到学校的打击。说这其中没有联系,是不能令人信服的。

北大的事件已经在国内外广泛传播,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这样的行为是否正确吗?一贯立志于改变世界的北大精神在哪里?难道北大要在人们口中变成打击迫害进步学生的帮凶吗?

我们不禁为北大的堕落感到担忧,为北大的光荣能否得到维护感到担忧。今年是五四运动一百周年,北大又将以怎样的面貌和精神迎接这一伟大的纪念日呢?如果北大再不反思,我们担心北大精神将会成为一句令人耻笑的空话,北大也会变成一具只有肉体没有灵魂的走尸。

我们热爱北大,希望北大能永葆青春, 希望北大的精神不被少数官僚主义者和平步青云者绑架,希望北大仍然是马列主义、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北大,北大的荣光能否得到捍卫是每个北大人的责任,北大的堕落也是每个北大人的耻辱。如果北大堕落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坚信真正的北大精神不死,有责任感的北大人会知耻而后勇,会更加直面现实,更加勇往直前

最后,我们在此呼吁北大给出处理展振振同学的一个合理解释!再次呼吁北大同学们为维护北大的传统和北大的荣光而对此事保持关注!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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