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次社会主义革命及以后:毛派、毛主义者、毛主义的马列主义者——历史与现在【个人意见版

中国左翼

#1

注:真正重大问题的接触要靠偶然和意外的相遇来发现,这本身表明我们的运动有多么缺乏传承性和自觉。本篇文章只是我在读 @捷尔任斯基 的部分帖子之后,产生的个人理解和个人感想的集合。这个理解和感想如何,还待捷尔任斯基同志来评价,也许也包括那位已经走在正路上的 @张麻子 先生。

总的说来,纵使我的观点不正确,我想 @马列之声策划组 同志也需要帮助捷尔任斯基同志把他在论坛上发表过的各种帖子做一个编目和链接索引,就像《佳士合集》的开头那样,做一个目录链接的索引,以便人们更好的阅读和理解捷尔任斯基同志的观点。

就我个人来说,我不曾在任何地方再见过同捷尔任斯基相同的观点。也许这只能表明我孤陋寡闻,但怎样都行,我认为捷尔任斯基提供出来的材料和意见是留给我们这一代马克思主义者的非常宝贵的财富。这个财富应该花大力气去继承,而首先要做的,就应该是帮他把自己的帖子分类、整理、编排、辑录。

我认为这个工作是必要的,也是非常有价值的。希望策划组同志和捷尔任斯基同志都能考虑一下我的这个建议。



开宗明义:毛派不是毛主义者,毛派里面根本就没几个毛主义者。真正的毛主义,不是什么“党内出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而是“群众自己就出走资派”——前者不过是后者在政治上的代表或反映罢了。

承认还是不承认这后一点,是分辨真假毛主义或真假毛派的试金石。只有承认群众自己就出走资派的、从而要革群众自己的命的(即无产阶级专政或继续革命、全面革命),才是真毛派、真毛主义;凡是不承认群众自己就出走资派、从而不承认要革群众自己的命的,就是以种种借口和理由掩盖这一点、回避这一点、歪曲或根本不意识到这一点的、抵触乃至憎恶这一点的假毛派、假毛主义,抽象肯定具体否定的假毛主义。

假毛派——即毛派、老左派、老造反派和老干部派等等,之所以会堕落于此、堕落为今天所熟知的样子(从理论上、思想上、政治上、实践上全方位的),原因也很简单,不过是因为他们当初也就不是无产阶级中的真正的革命派(无产阶级专政派或无产阶级的继续革命派、全面革命派),而只是表面上的革命派(造反派)、或连表面都没有的直接的中间派、保守派、反动派。

要想细致的了解以上各点,就非得细致的了解社会主义革命和它在中国所取得的历史经验不可。一切的根源就起自中国的第一次社会主义革命——1953年以后至毛去世。


一、缘起:中国的第一次社会主义革命

社会主义革命最基本的也要包含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推翻资产阶级的政治统治、建立无产阶级的政治统治;第二个阶段是在镇压和消灭资产阶级以后或同时,开始全面的社会革命、继续革命。(当然,这决不是说第二阶段革命的内容在第一阶段中就不会提及,相反,推翻资产阶级的政治统治,本身就要求对无产阶级群众进行强有力的动员,而第二阶段革命的具体内容也会成为第一阶段的动员全面性的主题之一、甚至是重要的、重大的主题之一。指出这一点,只是避免有“阶段论”的误会,以为我主张第二阶段是第二阶段的事情,从而与第一阶段无关。显然,这是极端错误的)——这第二阶段革命的目的就是要最终达到消灭一切阶级、消灭一切私有制的共产主义社会。

当然,作为第一阶段的夺取政权,也可以在民主革命的帮助下达到。但不管怎样,通常情况下,无产阶级总是要首先夺取政权、然后才能展开社会革命的。至于她是在直接的社会主义革命中夺取政权,还是在民主革命的帮助下取得政权、和平转化政权,这都不改变它在第二阶段中总是要继续革命、全面革命的规律。

问题就在于这两个阶段的革命目标、革命对象、革命内容、革命形式是不同的,是要发生转变的。

在第一阶段,尽管并不是不顾及第二阶段的具体内容,但总的说来,革命的主要目标是夺取政权,革命的主要对象是那个外在于自己的资产阶级,革命的主要内容还是政治革命,革命的形式则是关键时刻的暴力革命(甚至肉体消灭)。

但在第二阶段,尽管也不是说第一阶段的内容就完全了、彻底了、再也不用顾及了(如仍然还要镇压残余的资产阶级势力的抵抗),但随着第一阶段任务的结束,矛盾发生转化,革命的主要目标也由夺得政权转化为全面革命,主要对象由外在于自己的资产阶级转化为自己身上残留的走资因素(简言之,就是从革别人的命转化为革自己的命),主要内容由政治的转化为社会的从而一切领域的,主要形式也从暴力革命转化为文化革命(然而,这只是对革命派而言才是正确的,对反革命派而言、对于抵触和憎恶的人而言,它当然不排除“武装”反革命;从而迫使文斗升级为武斗,文革升级为武革。这不是革命派使然,而是反革命派使然)。

以上这种革命转化的意义何在呢?最大的一点,就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具体内容变了、具体对象变了。当革命还是要革资产阶级的命、革别人的命的时候,人们仿佛万众一心、团结对外;一伺革命向前发展,主要是革一切反动的、落后的、保守的、历史的、旧习惯和旧传统的命时,革“全面的”命、革“彻底的”命时,一句话,革自己的命时,原先那种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表象就消失了,人们重又根据新的立场、根据新的社会主义时期的社会生活条件和实际生活态度而发生新的对立——即由过去的经济地位所划分出来的资无对立,转化为由革命态度(这个态度是有其历史基础和物质源泉的,不是唯心主义的所谓永恒观念)所划分出来的革命反革命派的对立、走社走资派的对立(这里尤其要注意“中派”,注意漠不关心的冷淡派,这实际上是比直接的反动派更加危险、更加有害的势力。因为冷淡就是不支持继续革命,就是实际上反对这一革命、抵抗这一革命,因而实际上就是走资派,是隐蔽的而非公开的群众中的走资分子、反无产阶级专政分子)。这后一种对立正是社会主义社会或社会主义时期才会出现的新的对立,并且是“阶级对立”,只不过是拿新的社资“阶级对立”代替了旧的资无“阶级对立”罢了。

也请注意,这里的走社走资对立,决不是什么工人走社同农民走资的对立,或群众走社同各路精英、官僚走资的对立,而是工人自己走社同自己走资的对立、群众自己走社同自己走资的对立。

不是党内才有走资派,群众自己就出走资派;不是要把党监督得怎样怎样,而是群众自己就要把自己监督得怎样怎样。社会主义革命要求的是全面的、彻底的继续革命,因而必然是革群众自己的命。只有承认这点的人才是真正承认无产阶级专政、承认继续革命、全面革命,从而才是真正承认“毛主义”;否认这一点的都是歪曲继续革命、歪曲毛主义,都是形式上认同实质上反对的假毛主义。一句话,毛主义就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具体内容,就是要革群众自己的命。

从马到列,关于社会主义革命都只回答过它的最终目标方面,即肯定地指出社会主义革命是彻底消灭一切阶级的、全面的、彻底的革命。但是,由于马本身没有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经验,而列还只是刚刚建立这个专政,斯大林则主要关注于对外阶级斗争和对内建设的方面,只有毛得以在这个问题上发展出新内容,那就是不仅仅指出了社会主义革命第二阶段的革命目标,更指出了与这一目标相适应的,具体的革命对象,即群众自己、工人自己。过去的科学社会主义让人觉得第二阶段和第一阶段一样,仍然是“工人”去革自身之外的某个对立物或“他物”的命,先是革异己的资产阶级的命,然后是革异己的私有制、资产阶级法权、习惯因素或习惯势力的命,好像一直都是“工人”革命,“工人”革自身之外的某个他物的命。只有毛的革命实践表明,“工人”的具体内涵会发生变化,在第一阶段及以前,它是通常所谓的无产阶级,而在第二阶段及以后,它只是无产阶级的革命派。因而,不会总是无产阶级革某个第三物的命,而是会演变为无产阶级革自己的命,从而出现无产阶级自己的革命派和反革命派对立、走社派和走资派对立——即从无产阶级自己中间分化出新的阶级斗争和阶级对立(而这是旧阶级划分和旧阶级对立所不能理解的)。

因此,那种认为中国社会主义革命失败归根结底是因为生产力不行的说法是错误的,因为这种说法完全不懂得,不管我们从多高的生产力水平起步,都不会改变群众自己就出走资派、而社会主义革命要求革群众自己的命的主要矛盾和客观内容。换言之,永远没有一个决定成败的生产力,而只有决定胜负的社资阶级斗争和力量对比。生产力越高,对走社的革命派而言也许会条件更好、形势更有利,但这只是量的、程度的改变,而不是矛盾性质和矛盾内容的改变。社资阶级斗争的问题仍没有改变,并且,仍然是决定革命成败的中枢或关键。


二、革命以后:毛主义者和毛派

中国第一次社会主义革命的实际结局是怎样的呢?中国的第一次社会主义革命根本就没有造成几个无产阶级的真正的革命派,革命中充斥着的是大量的表面革命派、保守派、反革命派。这样的革命在失败之时甚至出现了大规模的“左右合流”(因为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左,而是有限的、表面的左),群众们举国上下一致欢迎粉碎四人帮、粉碎无产阶级专政,从而正式铺开了资本主义复辟的道路。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社会主义革命没有造出几个真正的毛主义者(即革命派),甚至在革命刚刚落幕的时候也还没有造成一大帮“毛派”(假毛派)。——这些毛派是在资本主义复辟之后,其利益逐渐受到侵犯和损害之后,才一改对当局的支持态度,转而想起毛来,想起毛的“党内出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来,于是反对起当局、反对起“资本主义”或“私有化、自由化”了。不过,他们从来不曾想起“群众自己就出走资派”,更不曾想起自己就是那个群众中的走资派!

社会主义革命失败、资本主义复辟,但真正的毛主义者却式微,假的毛派、假的“左派”却因为自己代表群众、自己就是一部分群众,而渐渐发展成为一股现实潮流和现实势力,并像当初在革命时期占据着舞台效果的表面一样,在复辟乃至资本主义确立以后,也持续占据了红旗(毛旗)(左旗)的舞台效果的表面。

一句话,假毛派成了“左”的、“革命”的历史继承人,成了复辟以来现实中存在的最大的“左翼”势力。而这个左翼势力就其历史的和现实的内容来说,却毫无疑义的都是“假的”、都是“虚伪的”。——一面是“左的革命的历史继承人”,一面是真正革命的历史歪曲者和历史污蔑者。现实发展就是如此吊诡、如此神奇。

假毛派和真毛派、假毛主义和真毛主义,二者毫无共同之处,可以说是针锋相对、格格不入的。毛主义者是毛派的反对派,是毛派的彻底的揭露者和持续不断的揭穿人。毛主义者和毛派可以说在理论上和思想上是誓不两立的。

然而,革命派往往占极少数,而主流则总是被一帮庸人占据着。毛主义者大概在哪里都没有取得过占统治的领导地位,历史暂时沿着假毛派和更广泛的社会自发变迁的道路前进。


三、复辟以后:毛派和新时代的马列主义派

随着资本主义复辟和时代的新发展,从全新的社会生活条件出发,产生出了青年一代的左翼、青年一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

这样的青年左翼一方面有社会变迁的自发潮流的基础(这跟历史遗留是不一样的,实际上就是传统断代,从新的条件出发重新发展出了幼芽),一方面则必然受着当时居于左翼主流的老左派的影响。

青年左派正是在老左派的影响下逐渐成长起来的。他们一方面从老左派那里接受各种歪曲了的、变形了的东西,一方面重新从新的社会历史条件出发,又自发的回到马列。

青年左翼表现为马列主义,老年左翼表现为“毛主义”(伪),这不是偶然的,而是上述历史条件和社会形势下的一种必然。青年左翼不可能有亲身经历社会主义革命的机会,而它了解这个革命,只能通过从老左派那里“道听途说”,以及参照老左派而吸收它的理论解释。但这样的解释总是漏洞百出、总是难以满意。久而久之,青年左派便得出了这样的印象:毛主义和毛时代虽然是革命的思想和革命的时代,但它毕竟有着种种混乱和缺陷,因而是不完全的、不彻底的。这样,青年左派虽然都肯定毛的地位和毛的贡献,但这种肯定通常是有限的、表面的、实际上是抽象的,而对马和列的东西则可以无条件的肯定和接受。

因而,由于真正的毛主义者式微、假毛派当道,由于自己不可能经历、而真正的经验又为假毛派所掩盖和歪曲,青年左翼必然发展为“抽象承认毛的马列主义”派,或者简称为“抽象的马列主义”派。这种抽象肯定具体否定的例子,在马列之声这个论坛中也随处可见,而且正是在它的主要核心成员的意见中表现出来。这种表现归根结底就是维护和捍卫毛的名誉、承认毛的词句(如继续革命、无产阶级专政、防修反修等等),但对毛的具体经验和具体历史,则持保留的、审慎的批判态度或旁观态度。

一方面,青年左派必然不满意于老左派的“假毛主义”,认为这简直等同于“从来没有接受过马列主义的系统训练的门外汉”;一方面它自己必然也无从发展出真正的毛主义,而只能成为抽象肯定毛的马列主义派(当然,实际情况远没有这么乐观,好像青年左派就真的都坚持了马、坚持了列一样。事实上,毛的东西没继承到,马和列也未必继承到、认可到哪里去。但抛开真马列还是假马列、抽象马列还是具体马列不谈,从总的倾向上来说,青年左派在最好的情况下,也就是真正掌握马也掌握列的情况下,它也只能成为抽象肯定毛的马列主义者,而不可能成为具体肯定毛的、毛主义的马列主义者)。


四、今天:毛主义派和抽象肯定毛的马列主义派

那么,毛主义者怎么看待新产生的抽象肯定的马列主义派?

他这么想:连最后一次社会主义革命的真正经验都没有继承、连毛主义都没有系统的理解和把握到,这样的左派怎么敢称自己是“真正的马列主义”派?连最新的、最后的毛主义的理论发展都没有得到过,这样自认为坚持和捍卫了的马列主义,又能是哪门子的马列主义?不是教条主义抄书党,就是修正主义团结自发机会主义的行动派、斗争派,事实上只是追求资本财富的再分配罢了。

他进而想:青年左派抽象肯毛、具体否毛,与老左派的打着红旗反红旗,事实上如出一辙、别无二致。二者虽然表面上自相区别,但实际上自发一致。因此,它看老左派打着红旗反红旗,反映出了群众在骨子里对无产阶级专政的深刻憎恶;再看青年左派也是抽象肯毛具体否毛,就认为青年左派也是反映了群众在骨子里对无产阶级专政的深刻厌恶。进而,两种抽象肯定具体否定在它眼里看来都没有本质区别,二者都反映了群众的刻骨憎恨和实在的阶级利益,从而99.9%的人民都自觉不自觉的反对无产阶级专政、反对社会主义革命,反毛,进而反马、反列,并且说,这是反映了历史发展的“规律性”的东西,还说,“这很可怕”,进而说,要考虑“如何争取未来的青年”。

毛主义者就是这样看待抽象肯定的马列主义者的。


那抽象肯定的马列主义者又是怎么看待毛主义者的呢?

青年左派乍一看没有了解到毛主义者的实质,更不可能把握到毛主义者一直以来处在什么样的斗争环境和斗争经验下。事实上,青年左派和毛主义者是在跟截然不同的问题和对象做斗争的过程中才逐渐长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因此,当毛主义者站在他们的角度,开地图炮式的批评青年左派或所谓“一切左派”禁止研究复辟时期的历史,说这种冷淡和厌恶反映了他们背后群众的利益和社会的规律,说青年左派是修正主义团结自发的机会主义等等时,青年左派就很不服气,心想:有什么意见就直接说出来,干嘛这么含沙射影、说了又不说清楚,左一句牢骚、又一句讥刺……

例如,青年左派主要是同那些否定无产阶级革命、否定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错误倾向做斗争的,它主要是要跟这些错误倾向作斗争,从而捍卫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和基本立场的。青年左派经常能遇到这样的分子,他们对“市场上讨生活的工人”了如指掌,宣称工人阶级的革命性根本是马克思主义的虚构,实际上工人们比谁都更腐败、更堕落、更财迷、更不喜欢革命,进而称共产主义不过是马克思的乌托邦捏造,是一小撮理想主义者和完美主义者的痴心妄想。所谓青年左翼“不管工人阶级中的落后分子多么普遍、多么不觉悟,这也不是不可更改、不可动摇的,而是可以影响、可以改变的,因而不是本质的、而是暂时的、枝节的东西”,青年左翼无非是用这种方法坚持自己的革命性。但在毛主义者看来,这就跟老左派们歪曲社会主义革命的历史,歪曲群众在革自己的命的时候绝大多数都成为反革命的事实联系起来,认为这也是青年左派对自身局限性的美化,即通过“不是群众中的主流而是支流”这样一句说辞,轻飘飘的就把革命与反革命之间的殊死斗争问题给略过了。在他看来,说“无论如何工人阶级是革命的,而落后只是暂时的”,这不过是说话者在掩盖自己反对无产阶级专政或继续革命、革自己命的实际立场,因为他在革自己命的时候表现出反动,为了掩盖这一点,他就美化群众,说什么“群众在本质上还是革命的,不革命只是暂时的、枝节的”,从而为自己的反无产阶级专政立场、走资派立场打掩护。

同理,青年左派会遇到这种人,他们声称历史是群众创造的,因而群众要对自己创造出来的历史负责。或者是这种人,他们声称要灵魂深处闹革命,要在社会主义革命第一阶段的条件下,把矛头和抓手主要对准无产阶级生活中的小资因素和一己私欲:如喝奶茶、玩游戏、享乐和消费主义等等。拿禁欲主义和苦行僧式的修心修行来款待无产阶级革命。但是,所有这些,到了一贯同老左派做斗争的毛主义者那里,特别是到了对继续革命、全面革命有着非常执着的毛主义者那里,就成了“修正主义也能带点红”、“教条主义抄书党”、“反对无产阶级专政”了。

事实上,所有这些,都不过是因为双方在自说自话,谁都不曾考虑到对方所处的实际条件。而从根本上说,则的确是因为青年左派所站的历史高度比毛主义者的历史高度要低得多,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分歧和误会。——毕竟,前者是站在对社会主义革命没有充分了解的、实际上断裂了的、“崭新的”也就是较低的历史条件的经验上,而后者却是延续了第一次社会主义革命的全部经验,是仍然接续着历史,并从那样一种高度来到重新确立的资本主义时代的。这样,角度、立场、经验、结论、各自关注的焦点和重点,自然就不一样了。毛主义者经常与之作斗争的那些问题,青年马列主义者基本上一次也没遇到过,这个事实只能证明青年马列主义者落后于历史发展所取得的实际成就,而不能证明毛主义者们立场狭隘、观点片面。

在毛主义者和抽象肯定毛的马列主义者之间,问题的确在于马列主义者不懂得真正的毛主义、不懂得社会主义革命提供的具体历史经验。毛主义者虽然对青年左派也有很多不正确的、过分夸大了的批评,但总的说来,这种偏差是建立在正确的历史出发点的基础上的,因而是包含着正确的、真理性的内容的。青年左派应该把毛主义具体的接受过来,它同毛主义者的分歧将不再是承认毛还是不承认毛的分歧,而是在同样承认马、承认列、承认毛的基础上,在目前所处的条件下,应该把所有这些方面提到何种位置才算正确的分歧。


五、结论:马列毛主义还是毛马列主义?

今天,重又处于社会主义革命第一阶段的今天,我们的口号应该是“成为毛主义者”或“成为马列毛主义者”吗?

在今天,仅仅承认毛主义的社会主义革命的具体内容,就已经足够了吗?充分了吗?

承认毛主义是马列主义在无产阶级专政时代的最新发展和最新成就,因而是马列主义的最完备、最高级的思想意识形态——这就足够了吗?充分了吗?

无论是毛主义者还是假毛派,他们都共享一个前提,那就是认为只有承认毛主义(虽然一个是假的)才能有新出路。这个思想在假毛派那里被表述为“只有毛泽东思想才能救中国”,在毛主义者那里则被表述为只有承认毛主义的才是真正的马列主义者。仿佛现实斗争的焦点,全在于承认还是否认毛主义。

不,我不认为仅仅承认毛主义就足够了、充分了,不仅要在共性继承性的方面承认毛主义是马列主义的最新思想形态,而且要在区别和差异性和相对独立性的方面承认马、列、毛三者各有区别、各有其专门性和针对性。

在今天社会主义革命第一阶段的条件下,问题不在于马列毛三者在哪方面谁比谁更厉害、更有成就、更“伟大”——而在于,现实斗争要求我们把谁的、什么方面,摆在正确的、适时的位置上。

是形式主义的“马列毛”,重点落在承认还是不承认毛上面?

还是现实针对性的“毛马列”,毛打头、列立足、马恩贯穿始终,即一方面承认毛的社会主义革命的具体内容,一方面还更要承认列宁主义的革命原则和革命方法(建党方法、群众运动的方法和阶级斗争的方法)?

仅仅承认正确的革命内容是不够的,还要承认正确的革命形式、革命工作形式和工作方法。可以说毛主义是正路,但不能把毛主义同工人运动、群众斗争相结合,那么正路也不过是少数几个革命家的死路,而不是无产阶级革命的现实出路。

在今天,不仅要承认毛主义的具体内容,还要承认列宁主义的建党原则和建党方法、群众运动和阶级斗争的方法、把毛主义和工人运动相结合的具体工作方法。

如果说,抽象肯定毛的马列主义者具有十足的局限性,那么,抽象肯定列的所谓马列毛主义者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我们的口号不应是“成为马列毛主义者或毛主义者”,而应该是“成为毛马列主义者,毛主义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我们不仅要承认毛主义的社会主义革命的具体内容,更要承认列宁主义在社会主义革命第一阶段中的基础性地位。

没有列宁主义的与工人运动相结合,什么马主义、毛主义、抽象肯定的列主义,都是没有出路的!

这就是结论。


要反对“毛泽东发动文革的初衷是好的”的论调
就资本主义复辟问题答“保夫鲁沙”
读《德国的革命和反革命》:于唯物史观所想到的
#2

这篇文章相比楼主之前对捷尔任斯基同志的“商榷”,像是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篇文章初看下来,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毛主义者的作品了。

捷尔任斯基同志到这里的发言有不少真知灼见(我个人很欣赏他对中国资本主义复辟持有的“群众反动论”的观点,比起简单地骂邓,这已经是很唯物史观了),但他的文章有个缺点,就是太含混,缺乏有系统的、条理清晰的陈述。之前看你们两的争论,我们这些观众是看的云里雾里的。现在你这篇文章大概进行了一个换位思考,把前段时间“谈不拢”的缘由都给分析出来了,不容易。

按照你的文章的观点,我想我自然是那部份表达了不同于一般毛派观点的“该论坛的核心成员”之一。我们毕竟不是毛派,所以与毛派(或毛主义)的差别也存在。比起毛泽东,我也确实更熟悉马克思和列宁的东西。但要说我们“对毛的具体经验和具体历史,则持保留的、审慎的批判态度或旁观态度”,作为当事人之一,我就得否认这个“指控”了。

这个贴里面,我和另一个同志着重谈论的,是来自客观方面的各种历史条件对毛泽东时代的实践的制约——是身处这些条件中的人,不得不在缺乏建立健全的社会主义制度的历史基础上、在缺乏一个物质和精神上都充分发展了的现代无产阶级的条件下,由先锋党在严酷的“现代化使命”的催促下独自担起推动社会主义过渡的重任。 而这些客观环境和形势,是中国第一代共产党人手中所拥有的用以建造社会主义社会的唯一现实的材料。我们可没有丝毫责备毛泽东等人没有用好这些材料的意思,相反我历来认为,毛泽东等革命派,即便是在那样的条件下,也始终为推进社会主义做了最大的努力、最积极的探索。最后革命的失败,资本主义的复辟,是不能怪在毛泽东“未尽全力”的头上的。在那样的条件下,“落后社会主义土壤之上并由一系列阶级斗争造成的总后果”下,即便是换一个领导人,也不可能有别的结果。所以你可以看到,我们根本用不着对毛时代的具体经验和历史做保留、审慎或旁观,我们是通过对20世纪革命的基础的分析,为毛的实践直接赦免了这种“保留、审慎或旁观”的必要。毋宁说,我们只是陈述了一个历史事实,并指出这一事实对于理解革命失败的意义。

对我们来说,任务不在于“保留、审慎或旁观”某种已经成为历史的实践——至今的中国社会演变的结局,已经从结果上为这一历史实践盖棺定论。我们更在意于,究竟如何将毛泽东等人在过渡时期已经以巨大代价得到的宝贵经验和探索,贯彻到现在和未来的社会主义革命中去。如何使得历史的革命理论,成为当下运动的有机一部分。以便使得我们的革命能在某些方面,能更快更好地沿着科学社会主义的道路前进。像所有制的名与实,通过更为完善的措施真正保障工人阶级的主体地位,先锋党与群众之间的关系,有步骤地扩大社会主义教育和人民的社会主义权利,社会关系全方位的革命改造等等,这些都是在下一次革命里必然重遇的课题。而当我们遇到这些问题的时候,自然就饶不开毛泽东为我们曾经提供过的东西了。那时候,我们不仅会忠实地继承这些“具体经验”,并且还会在新的条件下,努力将它们加以提升和完善,贯彻到过渡时期的方方面面去。


#3

本条是在下自己的心得,不存在任何建设性意见,请时间紧的朋友、同志直接跳过。给大家添麻烦真是对不起。

在我看来,保夫鲁沙同志作了一次非常到位的总结,“捷尔任斯基”同志的发言缺乏逻辑性、含混不清的缺点被抛弃,地图炮式的泛谈被扬弃,留下的是他的思想核心(也许是全部,也许是一部分,我不清楚)。

从保夫鲁沙同志的总结来看,“捷尔任斯基”同志的思想是符合历史情况的:不止是党内出了走资派,工人阶级内部也产生着走资派,不仅是先锋队内的落后分子反对无产阶级专政,而且是无产阶级内部为数不少的落后分子反对无产阶级专政。

从我的理解来看,新的历史条件使得矛盾发生了变化,在社会主义时期,无产阶级(包括先锋队在内)本身会分化成落后与先进两部分,那么对资本主义残余的斗争既表现为对从过去的暴力革命中未能完全消灭的旧的资本主义残余的斗争,又表现为无产阶级先进部分与落后部分的斗争,斗争结果则决定于具体历史条件与各方力量对比。(受水平所限,这段其实是对已有观点的复读。)

最后,限于自己的低下水平,我甚至不能保证我的复读、我的理解是否正确,因此如果有任何问题、错误,请发现的同志务必指出,这是对我的帮助。


#4

对作者结尾的我们的口号不应是“成为马列毛主义者或毛主义者”,而应该是“成为毛马列主义者,毛主义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持保留态度,因为我水平有些,不是很能理解。但十分赞成前半段毛派不等于毛主义者。毛主义一定是建立在马列主义的基础上,抛开马列大谈毛主义是违背毛主席意思的。曾经经过一些毛派群,群里面懂马列的少,基本都是教条主义式地讲毛语录,我甚至因为讲苏联和马列而被扣上境外势力的帽子,但毛主义,毛派,毛左本身没有官方或者权威的明确定义。有人把毛右都当成毛派,毛主义者,有人只认为毛左是毛派。所以一些刚刚接触的人,因为这些不明确的定义划分,而产生了许多误解。如果能有个明确的定义就好了。


#5

这很难懂啊


#6

从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到毛泽东时代结束这一段时间中国的经济现实入手,从群众实际的生产生活和商品交换入手,上层建筑幻想才能不攻自破,纠结于什么派别之争又什么用。无可争议的历史事实是,共产党通过原始的粗陋的共产主义运动“打土豪,分田地”迎合了占当时中国绝大多数的破产农民夺取生产资料并将其据为己有的历史惯性,实现了封建中国千年来的小农梦想即所谓“耕者有其田”。解放战争结束后的国民经济已处于崩溃边缘,而在那之后的几十年所谓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各种看似焕然一新的境况具有相当大的迷惑性,大家似乎总是忘记了资本征服世界过程中曾出现的种种经济奇迹,也忘记了国际资本注入中国后对生产关系的改变,那几十年不但不是雇佣劳动制被无产阶级社会化大生产所压制并取代的时期,反而是雇佣劳动制在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家逐渐占据其新生无产阶级头脑的时期,中国工人在城市的向国际产业资本的集中和城乡二元结构的出现的经济事实无论被当时的人或是后来人套上何种政治外壳,也不能掩盖社会意识的实际转变,那就是整个中国社会逐渐开始把劳动(在当时还是一种比较庸俗的理解)视作是可以和某异己存在在一种量的关系上达到等价后发生交换的存在,即使在国家资本主义下,这种交换可以不用货币作为符号,但是这种等价交换意识的普遍确立和对所谓劳动的赞美与高扬不正是资本在征服农业国家的过程所必然要经过的摧毁家庭伦理实体意识,确立现实个人的自我意识,生产意识形态领域的拜物教徒的环节吗?如果要反思那时的社会意识,为何不抓住当时的人的思想前提的根本改变,即从小农经济时代(自我与自然尚未分离)的思想状态向国际资本注入中国时期的(从自我出发,将自然,社会,他人置于客体的位置)的思想状态的转变,反而要从这种已经改变了的思想状态的结果出发呢?如果纠结于那时候的所谓工人思想在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之间的摇摆不定,自我革命时的反动,那么这没有抓住时代症结,因为无论是自我革命还是被动的革命,都被分析者默认一种人的意识可控的理性活动,但对所有人而言革命怎么能被视作一种可以任意发展的活动呢,革命是基于当时社会历史条件的感性的活动。似乎在一些人看来,那时工人处于这样一种纠结的状态,一方面想要建设社会主义,一方面又下意识地抵触自我革命而偏向于向资本主义的妥协与倒退,开什么玩笑?如果当时的工人,官僚,农民大体上都是这种状态,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他们真的把建设一个自己都不大懂的什么社会主义当做现实生活的必须了吗?他们的那些不假思索的商品交换活动,热情万丈的自我剥削,恰恰证明他们所希望建立的是一个集体的、团结的、强大的资本主义,那种另后来左派向往的团结意识恐怕要看作是尚未完全失去其现实依据的小农集体意识的变种更合适,这种意识披上了红色外衣,依然只是一种位于他们思想中的彼岸的理想罢了。


#7

实现难度有点大啊!而且这样的革命者非常稀有


#8

改革开放究竟应该单单看作是所谓社会主义中国的资产阶级复辟的结果,还是应该看作农民阶级的反扑导致官僚资产阶级的成熟并登上历史舞台,并和国际国内产业资产阶级达成土地在法权上全民所有的妥协,以对工人阶级运动实行联合镇压的结果?


#9

毛泽东时期的中国到底是不是社会主义国家?我快晕了


#10

承认毛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第三个发展阶段(马、列、毛),承认社会主义社会还存在对抗性的阶级斗争,承认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


#11

少放毒草


#12

我感觉这个是关键部分,不过我觉得有几个疑问

这个具体指的是什么?我的一个理解是,比如说,如果是一个工厂的高级管理人员,可能对“消除脑力体力劳动差别”就不太热心。但我感觉这个只是很小一个部分,太过于细节了。能不能找到一个,介于这种很微小的细节,和“有其历史物质源泉”这种大话,之间的一个描述

另外,我翻了一下马恩列论述无产阶级专政的内容


这里面主要讲的还是针对小商品生产者和资产阶级的专政,但是对无产阶级自身的改造,貌似就这么一段话

在苏维埃的工程师当中,在苏维埃的教员当中,在苏维埃工厂内享受特权的,即最熟练、待遇最好的 工人 当中,我们可以看到,资产阶级议会制度所固有的 一切 坏处都在不断地复活着,我们只有用无产阶级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作再接再厉的、坚持不懈的、长期的、顽强的斗争,才能逐渐地战胜这种祸害。
列宁:《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一九二〇年四—五月),《列宁选集》第4卷第267页。

我感觉这个还是讲的是无产阶级当中具有特权的,处于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中间的那些人。所以,导师是并没有意识到无产阶级要改造自己?如果他们意识到了,他们是怎么说的?

最后的一个疑问

资本主义的正常统治条件下,大部分无产阶级肯定是“中派”,否则资本主义就无法统治下去了。然后无产阶级专政是刚从资本主义社会当中产生的。所以这是否可以等同于,既然大部分无产阶级仍然保留着从资本主义社会中遗留的“中派”思想,那么大部分无产阶级就是反动的?


#13

有两个人,他们现在都是无产者,但其中一个过去是个小资产者,现在破产了;另一个则是无产阶级家庭出身,成年后也依旧是无产者,试问二者的革命态度能一样吗?他们革命态度有差异的根源是什么?

无产阶级专政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就必先打破资产阶级专政,就必先把整个无产阶级都广泛地动员起来。所以,既然能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大部分无产阶级成员就不可能保留着“中派”思想。

我记得某位导师讲过,无产阶级只有在革命中才能摆脱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腐朽之物(原话忘记了,不知哪位同志能帮忙指出原话与出处)。


#14

承认社会主义社会还有对抗性的阶级斗争,承认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这是大家都能认同的。关键还在于,承认继续革命以后,革谁的命?革党的命,革官僚的命,革各种干部精英的命,总之,革别人的命,这是毛派。。。而看到还要革自己的命的,也是真正的毛主义。因此,分水岭不在于承认社会主义社会有对抗性的阶级和阶级斗争,要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分水岭在于革谁的命——这才是关键。

顺便一提,这样的理论搞通以后,托派的东西就不攻自破、跟放屁一样了。一个两只眼睛只能看到官僚、且高呼工人民主、自我解放的思想政治派别,这样的派别能是什么货色,也就很清楚了——没有一丁点马克思主义的东西,是绝对反动的、错误的理论。

如此,斯大林同志的反托斗争也就是绝对正确的了,斯大林总体上坚持了正确的东西,而不是什么个人斗争的权力游戏。纵使斯大林个人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从马到列到斯到毛,的确是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线索整体。这些无产阶级的革命家在无产阶级革命和全人类解放事业的问题上毫无疑问都是忠诚的、可信的。那些泼在斯大林和毛泽东上的脏水、泼在苏联社会主义和中国社会主义社会上的脏水,通通可以清算了。

那些个社会主义革命时期的保守派和反动派们,在社会主义时期就处处挖无产阶级革命的墙角,复辟之后则更是把那些污水和缺陷统统倒在社会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派的头上——只不过它们中间成功晋升为大资产阶级统治集团的分子是从自由主义的右边来污蔑社会主义,而那些没能成功晋升并受到排挤和冷落的分子,则是从社会主义的左边来污蔑社会主义。

这两方面都是值得警惕的。


特色为托派翻案“三部曲”
#15

你的发言真拘谨,随性一点如何?这样搞的回复的人都不自在了,好像自己很值得别人请教一样。

事实和道理其实都简单得很。既然原来按经济地位划分的那个资产阶级已经在革命第一阶段中基本上打倒了、消灭了,那么,既然革命第二阶段的社会主义社会仍然存在阶级和阶级斗争,那这样的阶级能是怎样的呢?显然不是过去经济地位造成的那种外在的资产阶级,而是从旧社会继承下来的旧人民中,他们身上的继续革命派和保守、反动派。换言之,不是过去经济地位造出的那种阶级,而是推翻这种阶级后,从实践和社会生活态度出发造成的革命派和反革命派、走社派和走资派的对立。这样的走社派和走资派就是社会主义推翻旧经济地位划分的那种旧资产阶级之后的新阶级划分和新阶级对立。就是这样。

这种对立贯穿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家庭、教育、文化、社会、政权、科技……无所不在。所以才是全面的阶级对抗和全面的彻底革命。

“走资派还在走!”——这句话是一定要注意的。


#16

首先有关于发言习惯问题,我会尽量避免引起同志的不快,而至于“我值得被人请教”,在当下来说,这是绝不会存在的事情。

然后,感谢你的再一次阐述,这对我/我们莫大的帮助。

现在我的看法是,社会主义社会与此前的各种阶级社会存在的根本性不同在于其是向无阶级的共产主义社会的过渡,是一个不同于历史上任何社会的社会,因此其阶级斗争的表现也必然与在此前各个社会中的阶级斗争的表现有极大差异,而这种差异的具体则已经被“捷尔任斯基”同志说出并经过您的初步整理归纳总结而说明清楚了:不仅是无产阶级本身在短期内要对从旧社会遗留的有形的资产阶级残余斗争(这是第一阶段),并且无产阶级及其先锋队内部也因历史因素等原因而产生了分化,从而产生了先进的革命分子与落后的反动分子之间全面的斗争。

从这些出发,我在想另一个问题:在革命的第二阶段,在无产阶级内部分化而导致的斗争中,是否存在可以通过改造从而使之革命化的、但在大多数时候会作为反动分子的尾巴的中间群体与无法改造而只能在斗争中消灭的反动分子的区别?(也许这个问题有作为反面教材的价值)


#17

其实这个问题在正文中已经回答了。革别人的命的时候,你可以专政,可以肉体消灭……革群众自己的命的时候,暴力只是后盾,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文革”。——要是一切都可以用暴力来解决,那斗争恐怕倒没那么麻烦、没那么困难了。冷淡派和直接表现出来的“坏分子”,事实是,对那些坏分子,甚至都很难说用上“专政”手段。因此敌人才更隐蔽,处理起来才更麻烦。必须首先揭穿它们实际上是代表走资派的,然后才能在批评教育和一系列文化斗争中、以及更重要的“抓革命、促生产”中(毕竟经济因素仍然是归根到底的决定因素)去解决。当然,无产阶级专政的暴力后盾是决不会少的,但一般不会诉诸暴力手段吧。

忘了一点:事实上,社会主义时期的走资派多半不是直接要走资本主义道路,而是要把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歪曲成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即把社会主义当成为自己的安乐窝提供舒适条件的一整套社会制度。一旦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也许还有官僚精英的社会主义)占据主流,那么大资本家的专政复辟也就不远了。


#18

从发言来看,你大概还没有入门,但你问的这个问题的确有一定典型性,而且是一个大问题。

毛时代的中国当然是社会主义社会。不是从形式上、而是从实质上来理解:

所谓社会主义社会,就是无产阶级消灭私有制、建立公有制,消灭阶级、建立无阶级社会的过程中的社会。

所谓共产主义社会,就是以上两方面任务都完成了的社会。

由此,毛时代的社会当然是社会主义社会,尽管它比马和列曾经在理论上加以描述的“作为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那个社会主义社会”要低很多。

但是,这不是说中国的社会主义社会比马列的理论描述上的形态低,而是说,马列的理论描述实际上已经落后于中国社会主义所取得实践上的新经验。以后有时间,应该从《哥达纲领批判》《国家与革命》、列宁有关无产阶级专政和社会主义社会的论述同毛的实践结合起来、做整一的、完全的理解。

现在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毛时代的中国是社会主义社会,但既然这个社会仍然存在阶级和阶级斗争,那它也就不可能是无产阶级单方面的产物。事实上,中国的社会主义至少同时混合着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官僚精英的社会主义等三方面(这是我个人的看法)。除非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遭到决定性的失败,否则,我们都要说那是社会主义社会。

只不过,一方面承认是社会主义社会,一方面还要指出它不是铁板一块的纯洁物,而是不同方面的混合的结果,是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同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既混合、又斗争着的产物。你必须在承认中国社会主义社会的基础上,学会区分其中的无产阶级革命派的因素和小资产阶级的保守派、反动派因素。社会主义社会不是无阶级的神话世界,而是一样充满着扭曲和痛苦和各种非人压迫的“物质世界”、“地上世界”。


#19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20

总的来说同意楼主的观点。
我个人的一些想法,楼主参考:
党内两条路线斗争应该被理解为是社会上阶级斗争在党内的体现。这也就理解了打倒党内走资派和改造群众的关系。改造群众的政治前提是政权还在无产阶级革命派的手中。因此,在强调改造群众是第一位的同时也不能忽视党内政治斗争的作用。(如果林彪在党内斗争取得胜利,那也谈不上之后的斗批改了)
走资本主义道路的社会基础可以更具体地讲,这包括旧剥削阶级的广泛影响、旧思想旧文化的根深蒂固以及资产阶级法权这一经济基础。还要考虑庞大的小资产阶级的势力的影响。(不仅在农村,在城市中的许多工人也是不久前从小资产阶级转化过来的)这样也就理解了文革时期新生事物的意义。
“举国一致”的说法不很准确,改成绝大多数(不少于百分之99)群众支持或默认复辟比较好。(由于四个人被捕,革命势力失去领导,无法组织很有效的反击)文革时期的造反派大多由于挫折而动摇和退缩了,但也有坚持斗争的,不能忽视。
老左派的普遍堕落与官僚资产阶级的红皮也有关系。
毛主席的贡献不仅仅是继续革命理论。(楼主可以看一看《马列毛基本教程》或《高举马列毛主义的鲜红旗帜》做一个基本了解)如果把斗争方式完全归功于列宁,那也是不准确的。
我还是更认同马列毛主义的提法,一是因为在理论问题上走在中国人之前的外国同志已经用了这个提法,二是因为这个提法突出了毛主义作为马克思主义发展的最新、第三、更高阶段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