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解决我们的养老?——一个政治经济学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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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转载自公众号《思想先行读书会》,作者毕至,2018年9月18日。

注2:这个公众号偶尔也能发出一些不错的东西(虽然至今也只看到过这一篇而已)。个人感觉《养老》这篇除了实践的、个别的和细节的地方有待商榷以外,大的根本的理论部分还是有价值的——可以对照恩格斯的《论住宅问题》去考虑。




读书会按:看到新闻消息说,中国女性的劳动参与率是全世界最高的,未考证,但我首先想到的是,联系到低工资率,这意味着劳动剥削强度远远超过发达国家和一些发展中国家。最简单的观察就是,以前一个男人可以养活一大家子,而现在双职工养一个孩子都很吃力。某某某喜欢谈的人口红利那就是个笑话。以至于现在竟然养老也成了一个问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现在上上下下,已经善恶美丑不分了,颠倒的时代,错乱的观念。



怎样解决人类的养老问题?这不仅是我们国家目前遇到的问题,也是当前世界上普遍存在的问题。

对于历史的必然性来说,解决问题的办法,历来不是温情脉脉的良心善事,而是各阶级力量对比的一种暂时的平衡。而且养老问题,作为次要的问题,从属于人类摆脱外在异化的经济条件的强制的斗争和扬弃的总的过程;这个过程所要达到的结果,不仅是使人的生存得到全面保障,而且最终要达到人类本身的从异化到自我的全面回归,即人的全面解放。

可以看得到的是,一直以来,形形色色的专家关于养老问题发表了许许多多的著述和演讲,但都是对于现象的直接评论,都没有走出现象的幻影。所以,最讽刺的莫过于这一点,这些人说了和做了那么多,但是到头来竟然不理解自己一直都是在一个悖论上跳舞呢!舞跳得可谓精彩,可是问题却一直原样存在着——即不断发展的越来越巨大的社会生产力为什么不能解决养老问题??

抛开一切空话,让我们直面问题本身。



一、关于养老的悖论及实质


悖论是:不断发展着的巨大的社会生产力所产生的巨额社会财富为什么不能解决养老问题?

为什么说是悖论呢?或者说体现了什么对立呢?

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说:

“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

于是问题来了,如果人类的有记录的历史假定为5000年,那么按照马克思的这一说法,资本主义在不到一百年所创造的生产力与同时期的人口比例,同5000年来人类的社会生产力总和与5000年来人类的人口总和的比例加以对比,会产生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结论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在马克思写《共产党宣言》的1848年,社会生产力的迅速发展也远远超过人口数的发展,按照绝对的社会生产力和人口的增长比例,在马克思的时代那些工业发达国家就可以解决大多数人的社会保障问题。可是结果呢?在社会财富迅速增长的王国里,再也没有人的贫穷发展得更快了,再也没有比人失去生活的保障更快了,再也没有从农民转变为无产阶级速度更快了。

始于16世纪英国的《济贫法》,反映的恰好是社会越发展,贫困也越普遍化,阶级矛盾也更加尖锐化。所谓济贫只不过是让被救济的人在贫民习艺所里,在济贫院中更加卖力的劳动,受到更严重的强制劳动的压迫,因此,这些济贫场所,也获得了劳动者的“巴士底狱”的光荣称号。这只能说明一个必然的历史事实,绝对的矛盾不在于人的社会生活保障所需要的社会财富上,而在于对抗性的社会生产与分配关系上。

历史发展到今天,巨大的社会生产力每年所创造的社会财富,比起马克思所处的时代又不知高出多少,但是人们的生活水平又提高多少呢?可以这样说,人们的生活水平虽然绝对的提高了,但是相对于社会生产力的进步来说,仍然是原地踏步。而且这种提高仍然局限于生产力相对发达的国家,对于世界上落后的国家来说,不仅相对生活水平没有提高,绝对生活水平也没有提高;在这些国家里,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们,经常受到疾病和瘟疫的威胁,甚至饿死人的事情也成了平常事(刚果民主共和国、利比里亚、中非共和国、津巴布韦、尼日尔、阿富汗等等,)。可以作为鲜明对比的是,美国仅2001年开始的阿富汗战争就耗费了近1万亿美元的代价,成绩却是美国的养老政策也在2008年爆发的金融危机(经济危机)期间受到了威胁,同时阿富汗人民的生活水平却绝对的下降了;如果联系到美国在伊拉克战争的花费和取得的成绩(“按照对这两场战争总成本的更真实衡量,这个数字在4万亿美元到6万亿美元之间。哈佛大学经济学家琳达·比尔姆斯在2013年进行了计算,这项更全面的计算包括‘为服役人员、老兵及其家属提供的长期医疗保健和伤残赔偿、军事补给以及社会和经济成本’。”——美国《时代》周刊网站1月1日文章,题为《阿富汗战争的真实成本可能会让你吃惊》,参考消息网1月7日报道。),那么,事实的真相就更明显了;发财的是资本家,武器贩子,受穷的仍然是绝大多数的普通民众,除此外,还包括那些在炸弹下死去的无辜民众,以及越炸越多的极端主义分子和恐怖袭击。

另据《2014年全球财富报告》显示,“总体而言,1%的最富有阶层掌握着全球48.2%的财富;前10%拥有87%的财富;而‘较不富裕’的半数人所拥有资产不足全球财富的1%。”

以上所说,只是证明了目前陷入困境的养老保险,所产生的根本原因不在于社会生产力的绝对发展和社会财富的量的不足,而是在同一个质的规定基础上产生的量的分割,即存在于社会生产中的对抗性的生产与分配关系。

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表述及实践,揭示出的内容是这样的:经济上自由主义思想及实际的自由主义的政策措施,政治上体现为对这种自由主义经济政策的自觉推进,并努力在自由竞争的无序中保持整体的稳定。证明的是中国的经济发展仍然存在着浓重的“借鉴”和学习情节;因此,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经济理念和政策只不过表明:生产力的社会性质在我国仍然属于资本,所有的改革在方向上都是以符合于资本的内在要求为标准的。医疗、卫生、教育市场化改革是这样,社会养老保险也是这样,向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学习,借鉴这些国家的经验在我国建立统一的社会保险体系,并且还企图保持社会保险基金的保值和增值!!这是典型的资产阶级经济学的思维方式和实践态度。

既然中国与世界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经济内容上有着同一的理念,那么,上述悖论自然会过渡到下面更具体的内容对立统一,即资本的生产与分配的对立及其运动。

资本的概念,作为整体,包含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的对立及其运动,在现实生产中表现为资本家和劳动力的对立,在分配中表现为资本家获得利润而工人只能获得工资(我把一切靠工资生活的人在这里都归到工人的范畴,便于后面的阐述,否则具体到职业的不同,就要进行不同的说明,但是对于工资来说,实质上都是一样的。)。

似乎人人都知道,但是目前经济学家们在关于养老保险,甚至包括各种税收在内的互相矛盾的言论都表明,熟知的东西并不一定代表就是真知;因此,当前流行的对于工资的资产阶级经济契约式的规定,既没有质的方面的规定,也没有量的方面的规定,这类定义只不过是把当前的劳动力与资本家对立的最表面的现象直接当成概念加以描述,而不是工资本身的概念规定;同样,关于利润方面的定义也是充满着混乱的现象式的描述。从而把问题弄成混乱而不可解。

实质上,在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下,工资只不过是维持工人的生存的社会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也就是劳动力本身的价值表现形式,一般表现为货币工资;而利润则是商品中除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外的部分,即剩余价值的表现形式。整个社会的工资和利润总和,在资产阶级经济学中就是表现为GDP的东西(按照现在的GDP概念,不管是生产法还是收入法,实际上所计算的只是工资加利润的总和,而税收、利息、地租等等只不过是利润的分割,在GDP的规定中独立化了,但是其中的一项“折旧”应该算到预付不变资本的固定部分,随着以后商品出售而回流,这一项是不能算做当年新增加的收入部分的,因此GDP规定中“折旧”项完全是多余且错误的规定。)。工资多了,利润自然就少,同样的道理,利润多了,工资自然就少。

至于为什么工资的数额限定在维持工人的生存的社会生活必需品的价格范围内,马克思在他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就已经清晰说明了为什么工人的工资在经济危机、停滞、中等活跃和高涨时期工资都不能突破固定的限制,而只能在劳动力价值所决定的范围内波动。但是我们不能狭隘的理解工资的规定中的“维持工人的生存的社会生活必需品的价格”的内容,而是要全面的理解,维持工人的生存的生活必需品体现的并不是短时期的仅工作年龄阶段的那一段时间的生活,而是包括了工人的全体家庭的生存、教育、医疗以及养老等等范围在内所需的数量,不仅是维持生理的需要,还包括符合当时的社会生活习惯习俗的社会需要,不仅是暂时的规定,而且是属于一生的规定。因此,工资的这一规定,实际上已经包含了用于养老的社会财富的规定,也即是说,养老问题是从属于工资本身的规定之下的。

既然工资的规定,在目前狭隘的经济关系中已经包含着养老问题本身在内,那么,现在流行的解决养老金的办法就只是一种迷惑人的东西。所以,不管是美国的、日本的、英国的、瑞典的、澳大利亚的、智利的还是新加坡的,也不管这些国家采取的是个人养老和国家统筹相结合,或者是福利型的由国家税收完全支付的,或者是公积金的模式等等,其实质都是在工资的规定范围内进行调整和分割,这和当前学者以及普通民众幻想的公平也是相去甚远的。

为了把问题说得更清楚一些,我们暂时抛开工资的各种各样的代表各类消费的结构的具体内容,把工资按照人的工作状态划分为在职时工资和退休时的养老费用两个方面。

那么在质的方面规定之后,剩下的就只是工资在这两个方面的分割比例了。比如对于某一行业的工作人员的一生工资数为100(为了理论本身的清楚,这里排除了通货膨胀等等因素造成的影响,而只是抽象的规定这个工资数为一个单位100),在能工作时每月的工资数为60,那么,退休工资就会表现为40;再离实际近一点,比如对于工资总数单位100,代表工资总数为120万元,那么可以按照在职时60%,退休后40%的比例进行分割,分别为在职时120万元60%=72万元和退休后120万元40%=48万元。

可以看出,在市场经济(也即资本主义经济生产方式)狭隘的笼子里,养老金或者养老保险的实质就是这种数学上的简单分割的表现,这也就是养老金问题的本质规定。道理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二、养老金并轨问题


讲清楚了工资的本质,就可以很容易的理解养老金双轨制的真实内容了。现在我们国家存在的养老金双轨制,只不过是工资的这种分割在不同行业体现的差别,而这种差别最初显然是由于工作的性质。作为机关和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他们的工作与其它市场竞争中的行业的工作人员的不同在于,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机关和事业单位人员的工作十分稳定,工资的发放也由政府从财政上统一发放,不受市场竞争的影响,因此,机关和事业单位人员的工资体现的就是这种统一性,而在职时和退休时的工资分割由国家财政统一来保证,因此在机关和事业单位中实行退休工资而不是养老金的形式是顺理成章的一个选择。

但是对于竞争中的行业的工人来说,他们的工作相对来说是随着自己所在行业内的企业的兴衰而不断的流动,不仅缺乏稳定性,而且工资还会由于各个行业内工资标准的差别有多有少。在国家没有建立统一的强制养老保险的时期,这些行业的工人自己在安排工资的时候,不是一到手就把工资花完,他们必定会选择储蓄一部分工资,作为未来生活的保障,他们这样做的时候,也就使工资自发的进行分割了。后来国家把这个分割的责任担当起来,强制采取养老保险制度,其实也是一种客观的要求,因为国家的强制保障,是由于工人群体对于社会保障的整体的要求而产生的,这是整体的理性在国家层面的体现。

因此,现代人对于养老金双轨制所产生的各种不满和议论,归根结底还是对这种分割形式分割后的量的差别所进行的比较,基础都是工资本身,由此发展到反对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涨工资,并且幻想取消养老金双轨制后,可以把养老金水平提到和当前的机关工作人员和事业单位人员的退休工资一样的程度。那只能是一种幻想,因为无论按什么比例分割,机关和事业单位人员的工资数有自己本身的决定,并不取决于互相对比,而是取决于机关和事业单位人员本身的生活必需的范围。可笑的是大批的经济学家也加入这种讨论,并用经济学家的理性来宣扬这种非理性的事情。在这些方面,经济学家的表现甚至不如那些搞审计的会计人员对于事实理解得更多。所以,近来通过香港媒体首先透露出的内地公务员今年加薪超六成的消息,不仅与这种幻想相反对,而且是工资的规定在现实中的必然表现。

2015年1月4日,国务院发布了《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正式开启了养老金并轨之路。但是内容的表现却让那些幻想能够和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取得一样养老金的人大失所望,他们通过《决定》看出,差别依然存在。但是对于笔者来说,文件的内容恰好表明了真理!所以,按照新颁布的《决定》的内容,在网络上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最终的结果趋同的。公务员会发现,并轨之后和并轨之前,收入并没有减少,只不过是分割的比例变了,也即是说,现在的工资会增加,或者即使增加不多,也会有相应的补偿在养老金中进行补偿,比如建立职业年金等等。更有一些人大骂,养老金改革只是把两种坏制度变成一种坏制度;但是把经济规律的必然性上升到道德判断的高度,对于经济学者来说是不适宜的。

现在的并轨只是形式上的并轨,但是实际上养老金所得仍然有差别,真正的并轨,就是真正实现老有所养,所需要的经济基础是和当前的经济基础不同的,这时养老保险也不完全是工资的分割了。



三、养老金并轨后面临的养老金资金来源问题


按照我们上面所说的情况,养老金的资金来源只是工资的分割部分,如果不是由于历史和现实的特殊原因,在这个范围内,本来是不会产生太大的问题的。目前养老金的资金缺口之所以太大,主要是还老帐。

在中国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历程中,中国的养老保险制度也从政府包揽一切变成了个人、企业、财政共同承担,在这个逐渐演化的过程中,与国际接轨,并且适应市场化经济体制的结果就是把养老保障完全变成了个人的工资范围内的事情。但是改革过程中下岗的大量国有企业职工,在为国家做了贡献的时候,在改革开放和经济市场化的浪潮中很长一段时期内却由于下岗而失去了生活保障,社会的保障又没有建立起来,这是实实在在的欠帐,因为他们工作时曾经创造了大量的社会财富,但是并没有完全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这些大量的财富在企业改制过程中被损失掉或者被贱卖掉了,成就了一大批私人巨富。

但是对于客观的历史,我们不能求助于道德的批判,而应是辩证唯物主义的历史观来理性看待。恩格斯曾谈到过社会的“本性”与人民的“本能”之间的关系说:

“每一种社会的分配和物质生存条件的联系,如此深刻地存在于事物的本性之中,以致它经常反映在人民的本能上。当一种生产方式处在自身发展的上升阶段的时候,甚至在和这种生产方式相适应的分配方式里吃了亏的那些人也会热烈欢迎这种生产方式。大工业兴起时期的英国工人就是如此。不仅如此,当这种生产方式对于社会还是正常的时候,满意于这种分配的情绪,总的来说,也会占支配的地位。”(《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188-189页)

改革开放和经济市场化在开始阶段之所以广受欢迎,并且赢得广泛的支持,奥秘就在这里。但是这确确实实是以损害当时的国有企业的工人为代价的。

所以,当市场化改革继续深入的时候,小资产阶级在竞争中就显出不适应,或者说必然遭到淘汰的命运;于是就发展到我们当前的阶段,不再是乐观的情绪和到处充满的市场机会,而是各种限制和市场行业的壁垒,比如说一个阿里巴巴,就逼死了成千上万的小电商小实体商店,更不用说现在手机行业中小资本的苦苦支撑和大面积倒闭了。

因此,当人们都处在乐观的情况下时,一般对于未来也容易产生乐观的预期,从而相信自己的力量,一时的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也相信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拉平,对于集体的力量也就不太在意;但是当外部情况已经变得艰难的时候,人们就会重视集体的力量,开始关注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并且强调通过国家的力量来拉平这种差别了。在当前情况下,小资产阶级在竞争中经常处于危险的境地,大量的产生,同样又大量的倒闭也是常态,随之而来的,是工人阶级也随着资本的循环被抛来抛去,不仅工资经常需要新的工作才能得到,而且工人的流动也是经常的常态;尤其具体到个人就更飘忽不定的了,就业的并不总就是那些人,他随时有可能失业,换成另一批人。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没有国家的强制,就存在着单个的人在资本竞争的常态变动中实际上得不到完全的保障的情况。

因此, 作为国家强制性的养老金作为工资的分割,不能从单独的个别的角度去看,而是应该从整体上来看,也不能从历史的某一短暂时期去看,而要看长期的历史平均数。所以,我们目前的养老金由于历史欠账太多,面临入不敷出的情况,只能由国家财政来补贴,而这种补贴,也只不过是改革过程中曾经被夺走部分的回归而已,数量仍然限于工资的范围内,而且是以缩小规模的方式回归的,因为在企业改制后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已经有一些人因为贫病去世了,我们现在的财政补贴,并没有完全的还清历史的欠帐。而人社部刚刚宣布的,从2015年1月1日起,企业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再提高10%,也是负责任的国家继续还历史的欠帐的一种举措。



四、关于延迟退休问题


由于经济学家们不懂得在资本主义经济范围养老金的本质,但又深陷于人只有通过参加工作获得工资才能养活自己这种庸俗的观念,因此,每当养老金出现支付困难的时候,就会打一些歪主意;他们只会向资本家们撒娇,称赞他们具有创新能力,并且创造了社会财富和养活了工人,而不敢在工人阶级的工资收入已经很低的时候让资本家们把利润让渡出一些来补充养老金的不足。于是他们在理论上制造出人口红利的消失造成的就业不足,导致经济增长乏力,企业经营困难等等,于是要求延迟退休以增加工人的劳动时间。但是同样的理由,可以反过来质问他们,那就是,当经济环境好的时候,为什么不愿意鼓励资本家多扣除利润以补充养老金,并且愿意让工人们提前退休呢?如果在经济条件好的时候不愿意提高工资并增加养老金的扣除数,那么为何单要求在经济条件不好的时候要减少这种支出呢?因此,在养老金这个问题表现了资产阶级经济学思想一贯的狭隘和虚伪。

现实本身已经对于人口红利消失和实行延迟退休以解决养老问题的谬论不断的进行着否定的回答。可以看到,科技的进步和先进的机器设备的大量投入使用,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可以让人用更少的时间生产更多的商品。如果只知道直线式的思维,仅看到工人的提前退休造成劳动力不能被资本剥削,而看不到现在到处充斥的行业过剩和商品过剩,同时就是劳动力的大量过剩,那么真可以说是瞎子了。我们一开始提出的那个悖论在这种论调中必然会一再的出现——即现实中巨大的生产力的发展为什么不能养老?

真正反映经济发展与人口的关系的,是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中关于平均利润率的下降规律的详细论述。在那里,马克思指出,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即生产力的提高)和人口的相对下降是同一规律的表现。这一回答也是我们一开始就提出的悖论的全面的理论说明。

延迟退休之所以是谬论,也是因为这种理论与实践的主张是与人的本质要求根本相悖。因为人的本质要求是实现自我的完全解放,即真正的自由和天性的发挥(不是资产阶级的那种抽象自由),而这一要求的最终实现,是通过被迫劳动时间的减少,自我的自由发挥的时间的延长来逐渐实现的。这就要求社会能够不断随着社会生产力的提高而减少强制的劳动时间,增加人的自我自由发挥的时间,实行自觉的人口计划(不仅是社会的强制要求,也是每一个自觉意识到个体本质要求的人的要求),并且要求社会能够提供对人的本质的自由发挥的保障和条件。这样的内在的要求,一直都是随着生产力的不断进步而不断重复提出,并通过阶级斗争来逐渐实现的,正如12小时间工作日改为8小时工作日一样。而我们现在所做的呢!完全是与这种人的本质及社会的内在发展要求相反的事情。



五、税收问题和财政问题


这个问题不得不提,是因为上面讲的两个方面都赖此问题的正确理解。不仅如此,社会的医疗、教育、卫生保障等等都有赖于此问题的正确理解。为了理论的目的,在这里,笔者把税和费放在一起统称为税,以便在下面的说明中不必要另加太多的说明。

税收的来源问题,一直是被弄混的。现在都以为自己交税了,都以为自己是纳税人了;我们也经常看到以这种理解来计算自己收入中交了多少税以及商品中加了多少税等等。但是这恰好表现了对于税收来源的无知。因为税收的来源最终只能是资本的利润,而不是其它。虽然说这种直接的内容在现实征税过程中会表现出各种形式,比如由直接税向间接的消费税等等的转变,现在进行的营改增等等,都是征收方式的变化,而税收来源于利润的扣除则是根本。这里面的真正关系,笔者用下面两个表格来加以说明,可以让事实更清楚一些,而且为了方便理解,我把目前存在的所有税种简化为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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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石油的消费税为例。近来国际油价不断下跌,而中国的石油消费税则连续提高三次,如果按照一般的理解,一定会说消费者又交了多少税,但是实际上,这个增加的消费税最终会通过工资的上涨来得到补偿。比如说由于征收消费税,使得原来的工资每月少100元,但是由于工资是工资领取人的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那么,这个消费税造成的收入减少必然会通过消费者与资本家的工资运动中得到补偿。

间接税避开了直接向资本征税,而采取迂回的方式通过劳动和资本的对抗斗争,最后达到平衡来实现。这种方式是资本主义国家惯常用的方式,证明了资本家的欺骗;增加的税收科目,最后的结果必然还是利润的扣除。我们国家现在越来越多的采取这种方式,除了表明无产阶级专政在实际上对资本表现出的退让外,在经济思想以及共产主义的自觉方面,暂时也处于迷茫的状态。

另外,关于税收的使用比例问题,即我们国家的财政支出安排,在投资和消费的比例都存在着问题。投资和消费的内在的比例关系不同于经验主义条件下的粗浅的猜测的比例关系或者简单的外在的函数关系。比如所谓积极的财政政策中加大固定资本的投资,往往就是选定某个方面,一投入就是很大的一笔资金,但是为什么要投这么多,这些投入的资本符不符合全年各个行业中的生产与交换过程中形成的物质补偿和价值补偿的比例关系,就完全是经验主义的。

但是本篇文章的目的,还不允许笔者在这里全面的分析税收在生产与消费过程中的合理分配的问题,而是通过这些文字,指出税收的实质以及税收与社会的生产与消费(自然包括养老消费)的关系问题,从而为我们最后论述怎样解决养老问题奠定基础。



六、怎样解决养老问题


如果把眼光限制在当前经济条件下,那么真正解决养老问题仍然只是工资的分割,在量上取决于工资收入的多少。而这样一来,工资本身和资本一样,会由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无序竞争而经历周期性的变化,在经济繁荣时期,工资收入和养老保险都会提高,但是在经济危机造成的衰退时期,两者都会缩减,因此从长期来看,养老金的保障问题,仍然取决于工资本身的平均数。因此,建立在这种基础之上的养老问题,是不可能得到真正解决的,而一切歪理,如人口老龄化导致的人口红利消失,必须采取延迟退休政策等等,更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只是在笼子里跳舞,而笼子里的人却不断的长大。

但是只要我们换一个角度,摆脱资产阶级经济学狭隘的眼光,辩证的对待当前的经济条件及其运动,就会理解历史的必然性并且能够掌握历史的必然性;尊重历史的必然,就是我们实践的自由,也是我们对当前所有争论的辩证的理解和解决。主要说来,必然性包括以下几个原则方面:

一是理解自由竞争及其辩证的发展目的,即自由竞争的否定之否定,初期表现为国有企业的垄断,这里的辩证环节为:个体的自由竞争——相对垄断——垄断基础上的竞争——国有企业的垄断——单一的世界工厂(自由的创新与科技应用)——社会分工的消亡。

二是随着社会生产力的不断提高,不断的减少劳动时间,增加社会公益投入,包括各项社会保障的投入,为人的全面发展提供物质条件。所需要的各项社会保障资金来源于国家对经济总体的掌握。

三是加强统计和社会计划而不是弱化。一要制定合理的经济统计指标;二要提高统计机关的统计权限,比如可以直接调用工商、税务部门的数据;三要获得全面、真实、详实的数据;四要提供符合现实本身的各经济行业在物质和价值方面的合理比例的分析;五要根据统计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加强宏观经济管理,合理设置投资规模的范围,并且努力克服自由竞争带来的重复建设和生产过剩。

四是自觉的推行以上措施,促进社会主义的生产力以最少浪费和最快速度发展,最终达到社会分工消亡的目的。

五是整个社会机构达到了按需进行生产和储备物资的时候,人最终的自由发展得到了全面保障,这个时候才是人真正无愧于人的称号(因为我们现在一直没有摆脱被迫的社会劳动,同时由于这种被迫的社会劳动产生各种各样的异化的人格),我们现在面临的养老问题以及其它的教育、医疗、卫生等问题在这样的经济条件下,由于社会分工的消亡而不再是分裂的,而是变成了统一的与社会生产过程结合在一起的人的生存的最全面的保障和人的最全面的自由发展了。


#2

那个读书会貌似是一群五毛搞的。


#3

…………这就未知了,我了解到的:1.这个“读书会”其实没有“会”;2.当事人认为,反官老爷足以掩盖同自由派的一切矛盾;3.虽说如此,当事人的兴趣其实完全还在学理上。——因此,总的结论是一句话:不必当真。

这个公众号我只在纯粹“政治经济学”的理论问题的意义上才留有关注。所以我也说,至今也只看到过这么一篇而已。不过,偶尔看到的这篇的确也谈出了点东西,从理论上说,养老的确不过是在职期间和退休期间的比例分配;同税收问题一样,所有这些之所以会成为“社会”问题,其实仅仅是因为它们归根结底还是关乎资本家钱袋(即剩余价值或资本增殖)的问题(而形式上又是关乎全民的问题,而确实也把它提成官民对立的问题)。——剩下的,应该是从这些基本点出发,再重新考虑实践中的养老问题和税费问题,它们对不同阶级的影响,特别是对工人的影响问题,从而得出在这些问题上的确定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