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马克思主义派别分歧大纲

中国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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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原发新汉之声公众号。本文是转载的,对于了解大陆左派内部的派别情况有一定参考意义。



目录:

序言:“派别”与“超派别”

一、空想派和科社派

二、毛左派和青年左派

三、马列主义“创新(修正)派”和马列主义“传统派”

四、一般马克思主义的宣传教育-组织结合派和具体列宁主义的揭露鼓动派

五、否定“灌输论”的无产阶级斗争派

六、不断革命的托洛茨基派

七、社会民主主义(改良主义)的劳工派

八、打着毛左旗号的民族主义-国家主义派

九、民粹主义的乡村建设派和共享主义的里夫金派

十、官方特色派、团派、学术派、五毛党、黄色工会

小结:派别分歧大纲与当前工作形势






序言:“派别”与“超派别”

谈到派别,有两种态度

其一是“老子天下第一”,自命正统,对其他一切派别都深恶痛绝、极端蔑视、不屑一顾,好像思想上谈不来,行动上也直接掰开,务使断绝一切关系似的 。好像我讨厌你,连路也一起走不得。这一种,就叫“自命正统”的态度,把思想分歧看成绝对的划分标准,凡是和自己思想不一致的,都划到“非正统”的反动阵营中去,仇恨它比仇恨敌人还厉害。

其二是对派别避而远之,对争论敬谢不敏的态度。好像你们吵你们的,我做我的,彼此间没有任何关系似的;一面又主张大家不争论,团结一致、安心做事 。这一种,就叫“超派别、非派别”的态度。表面上好像打出的是超出派别之外的旗号,实际上却要灌输自己的派别意见。这种人,其实被动地也成为一个派别,只是他偏偏要用超派别的面目掩盖自己,不想承认自己的派别地位罢了。

因此,要么,是用思想分歧绝对代替行动分歧 ,思想上划开,行动上也就一刀两断; 要么,是用行动一致绝对抹杀思想分歧 ,既然行动上要团结一致,那么思想上就不要分来划去。

此两种,都是在处理派别问题上的唯心主义态度,都是闭眼不看派别存在的客观事实,不看派别产生的客观根源 。而是单凭自己的主观愿望和唯心态度,就想取消派别分歧的事实,模糊派别分歧的存在,制造出一副没有派别的其乐融融的假象。

我们认为,派别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现象,必须正视它,而不是回避它 。派别不是可以靠唯心主义的态度回避掉的,它只有用唯物主义的办法才能正面解决掉。

我们认为,在思想上划分“派别”,与从行动上划分“敌我阵营”,这是两码事

一个人再怎么强调思想上的“派别”分歧,主张严格划清思想上的派别界限,他也不应该把这种思想分歧带到行动上的“敌我”划分和“阵营”划分上去 。认为凡是思想政治主张与他们不同的派别,都是要绝对加以消灭和绝对可恶的东西。

马克思主义者对待派别,应该像对待宗教一样 。宗教是人民的鸦片,从马克思主义的立场出发,永远是反宗教的;但这不是说马克思主义者应该从抽象的“绝对理由”出发,在任何时候都把“反宗教”摆到现实阶级斗争的首位。

马克思主义者用辩证唯物主义的态度,懂得宗教的存在有着现实的受压迫根源 ,不在行动上把这一根源铲除干净,却在口头上说什么“绝对要消灭宗教”,这就是说些资产阶级唯心主义的漂亮话了。

只有真正开展群众性的阶级斗争,开展实际上反对现存社会制度的群众运动,才能不是在口头上、而是实际上朝着消灭宗教迈进 。为此,仅仅因为人们口头上拥护“宗教”,就绝对排除他和放弃他采取实际革命行动的可能;因为对方不是“无神论”,就从行动上把对方打成反革命、“恶心”、“混蛋”等等,开除其“左籍”,剥夺其“权利”,把思想分歧绝对提到行动分歧的首位。这就是愚蠢、迂腐、狂妄自大了。

派别也是一样 。马克思主义从原则上是反派别的,主张对派别进行坚决的思想斗争,从原则上划清各个派别的界限,维护党的纯洁性。但是,马克思主义同时知道派别存在有其现实根源,不能从抽象的“绝对理由”出发反对一切派别,拿“批判”去消灭派别,而是要用开展实际阶级斗争的办法来从行动上消除派别。

因此,“口头上”进行派别批评和派别争论是一码事,实际上密切注意各派别的行动,在现实的阶级斗争中追求行动一致和派别消除的可能性,又是另一码事了

一方面要在原则上、思想上坚持派别争论,一方面又决不把“口头分歧”置于“行动分歧”的首位 ,从而坚持唯物主义的最基本原理:“不要看他怎么说,而要看他怎么做!”

这一原则同样也适用于如何看待群众的落后倾向与落后习惯的问题 。马克思主义在原则上当然是反对工人阶级的落后倾向的,但它同时知道,这些倾向和思想是资本主义造成的。仅仅从抽象的理论原则出发,从“批判”出发,还不能真正消除群众的落后倾向。只有实际开展阶级斗争,才能从行动上肃清工人阶级的软弱与短视。

因此,如果仅仅以思想分歧为标准 ,将群众划分到不革命、甚至反革命的阵营中去,不接触群众、深入群众、吸引最广泛群众开展实际的阶级斗争。那么,这种人就是犯了左派幼稚病或革命激进病的错误了。

但是,如果又有人提出相反的意见 ,说什么既然要以行动一致为根本,那就不要在乎什么思想争论与党性纯洁,大家团结一致、和睦共处、有话好商量,不是更好得多么?这种拿行动一致来取消思想分歧的做法,就是犯了模糊原则的妥协病和迁就病,从而也就是犯了《怎么办?》中的错误了。

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必然是一方面始终坚持无产阶级的最先进、最优秀水平 (党性), 一方面不把这种先进-落后的划分绝对化、抽象化,好像思想先进的就是革命的,思想不先进的就是不革命的

革命或不革命,归根结底取决于实际行动 。因此坚持先进性对落后性的批评、始终保持无产阶级“党”的先进性只是一方面。同时还要能够对广大一般群众做工作,懂得归根结底要用开展群众性阶级斗争的方法去消灭一切落后根源的唯物主义道理。

只有既坚持思想纯洁,又主张行动一致的人,才是真正贯彻了马克思主义的唯物主义态度。除此之外,都是派性

下面十章,是关于我国马克思主义派别分歧的纲要性论述。经验和观察材料有限,难免疏漏和偏差,我们仅仅基于能够掌握到的材料做判断。最后的“小结”对全文内容做了概括,也对当前形势做了粗陋分析。

以防误会,再声明一遍:文章内容谨代表个人观点,错漏之处,务望指正



一、空想派和科社派

空想还是科学?是马克思主义内部的第一大分歧 。早在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科学社会主义的时候,科社派和空想派的主要区别就在于两点:

(1)从 人类社会的客观运行规律 出发,还是从 抽象的道德理由与美好愿景 出发?

(2)依靠 现实的无产阶级及其阶级斗争 的力量,还是依靠 上流社会的同情与恩赐

以罗伯特·欧文为例吧。欧文就想设计出、规划出工人生产生活的理想的、“现实的”、“可操作的”、“科学”实践方案

欧文以为,从事社会生产各行业、掌握不同生产操作技术的各工人,其作为整个阶级,竟无能从现有的社会生产方式中,找到称自己心意的、按无产阶级需要组织起来的、真正社会主义的生产方式 ;而要靠欧文额外“设计”出一套专门的图纸,“设计”出一套专门的生产规则和生产秩序,然后把无产阶级“塞”进去,带领他们走向新世界。

这种“额外”设计生产方式的做法,就像列宁说恐怖派和经济派一样 。恐怖派和经济派企图在一切现有的压迫现象和压迫事件之外,再“额外”制造一种人为的刺激手段,以便“提高”工人群众的革命积极性。它同时也像某些打着毛左旗号的奇葩庸人,想在一切现有的宣传手段和教育手段之外,再用扯谎的方式“捏造”出新的宣传材料和教育材料(所谓用“革命”谣言教育群众、用谎言启发人民,还拿“这是从策略考虑”、“是一种善意的谎言”等等,来为自己蠢如猪猡的行为作辩护)。

欧文无疑是那个时代的“先进生产力”的代表,经他设计出来的图纸,甚至在当时的资产阶级专家看来,也是非常“科学”、非常“内行”的 。然而,就是这个“内行”的有脑子的欧文,这个“内行”的“科学”的欧文,他的设计和规划却统统破了产。

为什么“科学”的欧文偏偏做了最“不科学”的事情呢?

因为“彼科学”不是“此科学”。前一门科学,是指自然科学;后一门科学,却是指社会发展与阶级斗争的科学 。自然科学揭示的是自然界运行的客观规律,而社会科学揭示的则是人类社会运行与阶级斗争的客观规律。拿自然科学的规律代替社会科学的规律,拿生产技术的科学代替阶级斗争的科学,这当然是“科学人办最不科学事”,牛头不对马嘴。

无产阶级要吸收资产阶级取得的一切先进成果 ,无论是科学的、管理的,生产的、生活的,自然的、文化的,总之,一切资产阶级已经取得的先进成就,都要成为无产阶级发展社会主义的基石。

但是,这从来都不是说,这种对资产阶级最新成就的关注和研究,可以获得超出于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独立意义 。相反,它从来都是隶属于阶级斗争,作为阶级斗争的一部分,从阶级斗争中为自己开辟道路的。

在国内,同样存在着形形色色的空想社会主义分子,它们表现为 :科学家的社会主义、工程师的社会主义、新商业模式-生产模式推销者的社会主义、工业党的社会主义、新计划经济研究者的社会主义等。

所有这些空想社会主义的特征都在于 :拿新技术、新方法、新模式等等,来不同程度地替代和取消无产阶级的现实阶级斗争;用对资产阶级最新成就的研究和关注,来代替和取消对无产阶级实际阶级斗争的参与和关注;不是拿实际阶级斗争来指导研究活动,而是从研究活动出发想最后指导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

在他们看来,不首先把方案拿出来,无产阶级搞的那些斗争,都是盲目的、自发的,只有他自己搞的,才是科学的、自觉的 (这就是无产阶级“盲目论”、“自发论”,拿自发一词概括无产阶级的全部意义,而忘记了自发性远非一切)。

他们以为,只要把新的生产方案和运行方案拿出来,无产阶级一串联、一罢工,跟着就能采取新生产模式 ,进而在生产力上和运行方式上都打败资本主义企业,彰显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总而言之,他们要从技术上、商业上跟资本主义打“经济战”,要从技术上和商业上赶超资产阶级 。至少在我看来,这跟阿里巴巴、腾讯、百度等“新兴资本”,想从技术上、商业上对“传统资本”取而代之,二者相差不远。

实际上,何必跑那么远呢,空想社会主义者不是还在寻找适合于无产阶级的“新方案”吗? 南街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他们三番五次想向上级推销自己的新模式,而且这一新模式还是经过了实践和历史的检验的。

此外还有一帮 做红色生意的商业贩子 ,他们能做下来,也不是没有一点小聪明、没有一点小情怀的。

另外还有一帮 农业资本家 ,他们把新技术和新方式带到农村中,对每一个下乡考察的大学生都激情四溢地推销自己的理想,向他们诉苦还有什么问题困扰着自己的成本和经营,希望大学生回到学校后能在技术上做点“为民造福”的“实事”。他们也是怀有一番抱负,想用技术和商业改造农村、改造农民的,因此有着为农民塑造新生活的“农业资本家的社会主义”理想。

再之后,每一个 创业者、创新者、甚至风险投资者 ,都有一副用自己的技术和构思去改造世界的宏图(哪怕只是为了骗钱而吹嘘一下),所有这些,岂不又是创业创新者和路演推销者的社会主义吗?

空想派总之要把精力集中在对资本主义最新成就的关注和研发上 ,他们认为以阶级斗争为纲的传统马克思主义者都是不懂“先进生产力”的人,都是不懂“先进科学”和“先进模式”的人,都是弄错了时代条件、从上世纪和上上世纪穿越回来、做复古工作的人。

与空想派不同,马克思主义内部的另一大派别,总体上是以科学社会主义为原则的,即以社会发展的阶级斗争规律和无产阶级的现实阶级斗争为原则的 。他们的主要精力花在对阶级斗争的研究和关注上,部分也花在对阶级斗争的参与和实践上。

空想派对科社派的指责是 :不懂科学,搞什么自发斗争?不懂无产阶级解放的现实生产力条件和时代条件,搞什么自发运动?

科社派对空想派的批评是 :不懂阶级斗争,搞什么未来社会主义的新方案?不从无产阶级的现实解放运动出发,搞什么生产力研究与新模式研发?

空想派指责科社派“不科学”,科社派批评空想派“不斗争” ——空想派在马克思主义阵营内部是少的,大部分都在口头上或行动上秉承科学社会主义路线。

从我们的角度看来,空想派即便设计出某种天才般的操作方案,这些方案也要经过现实阶级斗争的检验和改造 。我们个人是不相信,这种脱离现实无产阶级搞出的东西,能够反映无产阶级的真实需要。 无产阶级已经在为实际改造世界而行动了,脱离这种行动提供的材料而去另外构思方案,这在我们看来是难以想象的

也许我们的“想象力”已经枯竭了吧?那就拜托空想派去研究吧。



二、毛左派和青年左派

空想派离开科社的原则,或对科社中的“科学”进行曲解。另一方面,尽管都赞同科学社会主义的原则,但具体举毛主义还是马列主义的旗帜,二者却有分歧

一派认为,我们应该以“毛主义”和“毛时代”为纲 ,一切从毛时代的历史经验出发。这个叫“毛左派”或“老左派”。

一派认为,我们应该以“马列主义”和“新时代”为纲 ,一切从新时代无产阶级的现实情况出发。这个叫“青年左派”或“马列左派”。

为什么“毛左派”和“马列左派”的划分,同时又表现为“老左派”与“青年左派”的划分呢?

这是中国特殊的历史国情造成的。中国左派最初都是从老一辈的文革造反派、体制内老干部、国企下岗老工人及其家属等,逐渐延续下来的。这一特殊成分和特殊来源,导致了对主席的特殊信仰和特殊感情 。对那一辈人来说,毛泽东思想和毛泽东旗帜,是他们理所当然最为熟悉的理论旗帜,而毛泽东时代那段过去的历史,也是他们曾经亲身经历、且久久不能忘怀的历史。毛主义和毛时代,这两个东西都给他们打上深深的烙印,特别是当他们在现实中遭遇不幸和不公,当他们似乎在现实中被打压得孤立无援、抬不起头的时候,他们把毛主义和毛时代,把同一批缅怀毛历史的人们,当作是患难兄弟与救命稻草,这也就无可厚非了。

老一辈左派对毛泽东和毛时代有特殊感情和特殊信仰,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当特殊来源与特殊信仰相结合,紧跟着产生出一种神化主席、崇拜主席的倾向,产生一种将主席思想和主席历史绝对化的倾向时,它也就衍生出一套特殊关心和特殊策略 :教条化地照搬主席言论和历史做法,迷信和崇拜过去的斗争形式和斗争经验(以文革为甚),而丝毫不理解现实无产阶级的生活条件和斗争条件,丝毫不理解对新时代无产阶级的工作方法。实际上这就是一种丧失自我的、把毛当成救命稻草的、绝对化地加以运用的、偏执化教条化的心态。

再考虑到毛左派一直是国内最大的左派势力,本身就吸引了一批投机分子和破产分子,他们并不是真正拥护毛主义和毛时代,而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特殊利益受到主流资产阶级社会的碾压,就把毛左派当成了现成的“政治势力”加以投靠,然后就变成了自己的收容所、残喘地、大熔炉 ——把什么样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混在一起。以至于沉渣泛起、邪教云集,既产生出极右翼的民族主义、国家主义“毛派”分子,又产生出像张宏良、韩德强之流的教主与大师。真可谓是鱼龙混杂、乌烟瘴气了。

毛左派本来与青年左派颇有渊源。青年左派是从毛左派中分化出来的,它本身的成长,受到了毛左派的很大影响

但是,正是因为毛左派对毛的极端拥护,所以才导致青年左派对马列的重新关心。正是因为毛左派“反修正主义”,对“修正集团领导人”念念不忘,所以才导致青年左派冷淡政治,转而关心经济状况与工农实际。正是因为毛左派鱼龙混杂、危言耸听、煽动洗脑、如传教般蛊惑人心,所以才导致青年左派实事求是、科学理性。正是因为毛左派脱离实际、脱离群众的做法,所以才导致青年左派对群众工作的极度重视

本来,青年左派并不以任何一种特殊的人物、历史和学说为自己的崇拜物。他们对待马克思、列宁、毛泽东,对待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主义,对待西欧史、欧俄史、中国史等等,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或特殊信仰 。青年左派看这些东西,无非从现实无产阶级的实际情况出发,然后看看谁说得对,谁说得不对而已。对的则加以坚持,不对的则加以摒弃。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回到国际共产主义学说的原点,从马克思主义出发,继而从马克思列宁主义出发,重新考察一切后来的、主要的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成果和实践成果,重新考察当前的国内关系和国际关系,考察阶级斗争形势和相应的革命方法策略等。

所以,非说青年左派是“马列左派”,这是不对的 。难道青年左派就不以毛泽东思想为指导吗?难道青年左派就不懂得中国革命和毛泽东思想的宝贵之处吗?难道青年左派就不晓得要学习毛的革命经验和革命智慧,学习毛的革命理论和革命方法吗?

但是,中国已经有了一个“毛派”,而且“毛派”中的绝大多数都以绝对信仰和信奉主席为特点。正因为青年左派尽管认可毛主义和毛时代,但怎样都不可能达到“毛派”的程度 ,所以“相较而言” ,“毛左派”在口头上承认马列,但骨子里其实只认毛、也只晓得毛;尽管“马列左派”在思想上也承认毛主义的指导地位,但从根本上讲,他们是从马列主义出发去考察毛主义和毛历史的。

正是这种出发点和侧重点的差异,决定了“毛派”不是“马列主义派”,而“马列主义派”也不是“毛派”

前者始终认为,在中国,应该打起毛泽东的旗帜,打起“反修正主义”的旗帜 (这不奇怪吗?修正主义是马克思主义内部的资产阶级派别,难道今天为止,还认为我们是在处理马克思主义“内部”、处理无产阶级“内部”的“家事”吗?), 打起群众性文化大革命的旗帜 (又很奇怪,开展群众性阶级斗争的策略是对的,但怎么就直接跳到了“文革”这一特殊的斗争形式呢?难道无产阶级斗争只有“文革”一种形式吗?难道你们想不出也想不来还有什么其他更符合当前斗争形势的手段吗?难道你们以为,现在采取文革,这就叫“肯定”文革,现在否定能采取文革,这就叫否定文革吗?多么教条的思维逻辑), 还在说什么“只有毛泽东思想才能救中国” (救什么呢?毛泽东思想还要靠中国无产阶级来拯救,哪里轮到它来拯救我们呢?), 又说“离开毛泽东思想中国只有死路一条” (死什么呢?你看资产阶级们死不死,看看到底是你们先死,还是他们先死。唬唬你们自己也就够了,难道你们以为还能唬到资产阶级不成?资产阶级如果死了,那不是因为他们离开了毛主义,而是因为无产阶级用自己的阶级斗争把他们打死了。就资产阶级而言,他们不离开毛主义,那才叫奇怪呢!) 等等

与老左派不同,青年左派认为,我们只需要举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的旗帜,只需要举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旗帜,而毛只是我们的一个宝贵经验和宝贵财富,是一种重要的思想智慧源泉罢了 。承认毛的指导思想地位也无妨,但始终是从马列出发理解毛,而不是从毛出发理解马列。

当然,我们始终只是讲“毛左派”中的一部分人,而不是讲“毛左派”中的全部分子

事实上,真正的毛左派,从各方面看,本来也是强于青年左派的。无论是从人数、人员、阅历、经历、语言、精神、群众性、资源网络上看,毛左派都比青年左派强很多 。青年左派因为“年轻”,大部分出身校园,无论是阅历、经历、经验方面,还是语言、精神、群众性方面,都和毛左派有很大差距。

例如,老左派里面其实不乏一些极具社会经验、贴近群众生活的非常优秀的“鼓动员”。这些鼓动员本身就是老工人、老家属出身,他们经验丰富、语言生动,往往现身说法,演讲内容和演讲效果都非常之好 。青年左派很少能有这种人才,他们一没有亲身经历,二没有群众语言,三没有人生阅历、斗争经验,四没有做揭露鼓动工作的意识和方法(老左派也未必自觉地要做揭露鼓动,他们往往是自发地在开群众“大会”或群众“小会”的时候,采取了鼓动形式。因为,这是群众的讲话形式。受了苦的群众,如果想发言,又还满腔不平,那他说起话来就必然是揭露的、鼓动的。只是有的人口齿清晰,有的人则条理不清,前者往往就能成为优秀的演说家和鼓动员,后者的才能则不在这方面)。

青年左派在各方面比不过毛左派,但是,把这些技术性的问题撇开,毛左派却有一个致命弱点,这个致命弱点把他们的优势一扫而光,可谓功亏一篑、一泻千里

这个致命弱点是什么呢?不是工作的形式方面(如说教还是鼓动),也不是技术经验方面(如阅历和方法),而是内容方向方面(如以毛时代为纲,还是以现实和未来为纲)。

毛左派始终摆脱不掉伟人崇拜、救世主思想、教条迷信等桎梏。在做揭露鼓动的时候,总是离不开主席、离不开毛时代。它做揭露,不是从无产阶级的现实解放运动出发,不是从无产阶级的实际斗争需要出发,而是从历史人物和历史记忆出发,从对过去历史的认可与评价出发

这一点,决定鼓动内容和鼓动方向的原则性、纲领性、旗帜性、灵魂性的一点,实在是糟糕透了。

我曾听到一位老左派做鼓动 ,口头的,他的对象是一群国企下岗工人。他的发言很简单,无非是从过去到现在的对比:想想当年,我们在这个企业里干活的时候,我们是怎样怎样的……现在呢,我们又是怎样怎样的……

他的话,很快引起了群众的共鸣,说到了大多数下岗老工人的心坎里去了 。群众的情绪和注意力被调动起来,意识也高度集中了。他们拥护这位“演说家”的发言,并且迫切地渴望他继续说下去,继续把群众的“心声”给说清楚,把他们究竟要怎么办给说清楚。

这就好像传球、运球、进攻组织,一切形势都准备就绪,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 ……朋友啊,你们猜猜,他把球踢到哪里去了呢?

你绝对想不到的,他居然用这句话做了自己的结尾 :还是主席对我们好吧?

我当时哭笑不得:好什么鬼呢?主席对我们好,这有什么用呢?说了这一大堆,凝聚了这么久的气氛和气势,结果却把工人往哪里引呢? ——十足的一脚臭球,一脚矮化工人意识的臭球!

他不是叫工人去为自己而奋斗,而是叫工人去为一个死掉的人而奋斗!不是从活人身上激发力量,而是从死人那里寄托灵魂! 改天换地的无产阶级什么时候堕落到要依靠一个死人的慰藉才能焕发自己的活力呢?只有本身软弱无力的人,才会从死人身上寻找慰藉。

工人群众本来应该凝聚自己的力量,彰显自己的气魄,以大无畏的首创精神和阶级行动去践行自己的伟大理想但结果却是蒙蔽了自己的一切主动性和英雄气概 ,不是把自己化为坚强不屈的共产主义战士,而是把自己当成了“没了爹妈的可怜娃娃”,只能在怀念“主席伟大”之中,舔舐自己的旧伤口。

的确, 没有力量的人就会向“神明”乞求安慰,而老左派的这次鼓动,就是成功的为“毛大神”找到了一批新俘虏他的鼓动不但没有提高工人群众的阶级意识,反而矮化了工人群众的主人翁精神,不是把他们变强大,而是把他们变软弱 ,让他们一个个不是向前看,而是向后倒退回历史——难道在老左派看来,重要的是让工人们都认识到毛主席的伟大吗?难道在老左派看来,重要的是让工人们都认识到邓的虚伪和渺小吗?

你们究竟是在同谁作斗争呢?同毛、同邓?还是同现实的资产阶级专制制度? 不去开展实际反专制的阶级斗争,反而一味地把注意力往“主席伟大”上引。你们是以为,只有首先从思想上成为“毛派”,然后才能进行实际地反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吗?(把思想分歧置于行动分歧的首位)

在毛左派里面具有一种突出倾向,那就是拿是否拥护主席,作为划分群众的标准 :拥护主席的就是进步群众,不拥护主席乃至自觉降低主席的就是普通群众、落后群众、乃至反动群众。他们看待工人的眼光,就只能看到他们拥护还是不拥护主席。拥护的就是觉悟的、革命的,不拥护的就是不觉悟的、不革命的。以至于发生一种哀叹,说什么中国人民,绝大多数都愚昧、落后、素质低下的不开化分子。

对此,我们的回答是 :把你的老花眼摘掉吧,你会看到世界是另一番样子。

毛左派也许仍然比青年左派强大,但这只是暂时的,希望不会落在毛左派的身上。另一方面,毛左派的实际斗争行动,只有在新兴无产阶级能够支持和配合的时候,才能产生效果 。老工人仍然是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一支重要力量,我们不能忽视这个群体的走向。

对于老工人而言,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实际迫切问题是:马克思主义者或者无产阶级,是否一定要支持国有化? 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我们对待老国企工人和新国企工人的策略就是建立不起来的,在老工人和新工人之间结成统一阶级斗争的战线也是不可能的。

老左派当然习惯于把国有化当成一种原则加以坚持 ,简直要使阶级斗争服从于国有化的需要,而不是使国有化服从于阶级斗争的需要。

但马克思主义者思考问题的出发点是:是否有利于无产阶级开展更坚决、更彻底的阶级斗争,是否有利于无产阶级更坚决、更彻底地朝着无产阶级专政的目标迈进?

除此之外,马克思主义者没有、也不可能有什么其他特殊的限制性原则,可以动摇甚至取缔阶级斗争这一总路线。

回答国有化问题不是本文任务,有机会以后再谈吧。



三、马列主义“创新(修正)派”和马列主义“传统派”

青年左派从毛左派中分离出去,从独立的生活条件出发,从无产阶级的当下现实出发,重新考察马、列、毛,欧、俄、中,考察资本主义的新特点与无产阶级的新策略

但是,在这一过程中,面对同样的新现象,却产生出不同的对待马列主义的基本态度 ,由此分化出了马列主义“创新(修正)派”,与马列主义“传统派”。

所谓修正,就是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修改 ,它和马克思主义具体论断的丰富与发展,是不一样的。

例如,构成马克思主义核心的几个部分:唯物史观、阶级斗争、“资产阶级必然灭亡,无产阶级必然胜利”等,这是总的原则和总的方法 。对这些原则和方法提出挑战与修改,就是修正马克思主义,把马克思主义变成别的东西。反之,承认这些原则,并在这些原则的基础上,重新考察现实条件和现实背景,重新考察阶级斗争和阶级矛盾,重新考察纲领目标和策略路线等,这就是对马克思主义的丰富、发展与具体争论。

例如,马克思讲唯物史观,你讲英雄史观,马克思讲群众创造历史,你讲先锋队创造历史。这个,就是修正此外,马克思讲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阶级压迫,你讲无产阶级小资化、资产阶级无产化,或者讲无产阶级原子化、资产阶级去组织化等等,这个,也是修正最后,马克思讲资产阶级必然灭亡,无产阶级必然胜利,你从经济的、阶级的、组织的、政治的、文化的、国际的角度出发,说看不出资产阶级必然灭亡、无产阶级必然胜利等,这个,同样是修正

当然,对方未必同意这种意见,我们的说法也未必全面、科学,但我们的观点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怀疑的。

从这种基本原理的修正中,必然也要得出最新的策略方法与实践路线 。例如,先锋队是棋手,无产阶级是棋子,先锋队是农夫,无产阶级是田地;无产阶级都是自发的、不革命的,先锋队则是自觉的、革命的;先锋队应该优先在无产阶级外围、在直接阶级斗争的外围发展自己、准备力量,打舆论战和阵地战,用“综合灌输”与事先设计好的方案,逐渐争得群众,最终实现共产主义。

第一,这一派别的实践政治意义还未可知,他们的影响主要在文化圈内,其实际影响还有待观察

第二,我们也不是说这个派别就是什么极端可恶的、要予以消除掉的“邪恶”存在,相反,我们和他们在派别意见上分歧是一码事,他们存在的实际物质基础和现实根源则是另一码事 。无论我们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除非你能消灭他们的物质基础,否则,他总要存在的。

因此,我们的心态实际上很平和, 修正派或创新派在阶级斗争的实际行动上会如何表现,这是问题的关键 。只有揭露这一点,才能揭露其实际政治意义。现在谈这个还太早了,以后有机会吧。

无论如何,他们反专制,同时,也反资本 。只是他们的工作对象和我们的工作对象不一致罢了,有时灌输的具体理论也是“新奇”的很。无所谓了,关键看做得怎样。



四、一般马克思主义的宣传教育-组织结合派和具体列宁主义的揭露鼓动派

在马列主义传统派中,又具体分出两派其一是侧重于一般马克思主义的宣传教育与组织结合派;其二是侧重于具体列宁主义的揭露鼓动派

这两个派别的分歧主要表现在哪里呢?

(1)对群众进行 思想先进性划分的具体标准 上;

(2)群众的 思想先进性标准与行动先进性标准,二者的相互关联 上。

正所谓思想划分派别,行动划分阵营。无论无产阶级群众的思想如何,他由于本身的阶级地位和阶级生活条件,也不得不加入实际的革命斗争。只要他实际上是参加革命的,那么,不管其思想怎样,他在行动上,在唯物主义的意义上,也总是革命的、进步的 。这一点,就叫群众的行动先进性。

马克思主义者会在思想上、觉悟上划分无产阶级的不同分子,把他们分成先进工人、中等工人和广大普通工人但是,无论思想上怎样划分无产阶级的不同成分,这也不意味着中等工人和普通工人就属于行动上不革命、甚至反革命的阵营

恰恰相反,无产阶级整个说来,绝大多数都是革命的 ,所以工人群众具有行动先进性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不同的仅仅是对无产阶级进行“当前”思想先进性的划分 。而这种思想先进性并不是绝对的、固定的,任何无产者都能在一定条件下满足思想先进性标准,从而成为一名先进工人。这一指标不是垄断的、而是开放的,不是竞争性的、而是平等的。

思想先进性把工人划分为党员、靠近党的成员、靠近党的群众、普通群众等等;而行动先进性把工人划分为整个革命阵营与反革命阵营

马克思主义者一方面坚持思想先进性的党性,一方面也不会把这种党性绝对化、抽象化,把它置于行动分歧的首位 ,从而将思想上的进步/落后划分,直接等同于行动上的革命/反革命。这样划是革命激进病,是对工人口头上的幻想过于认真。 反之,仅仅因为工人在行动上归根结底都是革命的,就拿群众的行动先进性做借口,取消从思想上划分群众的原则必要性 ,那么,这就是崇拜群众行动的自发先进性,而取消和降低了党的自觉性。

群众自发的行动先进性必然要求思想先进性,而思想先进性又必然要求自觉的行动先进性 。全部问题就在于从自发上升为自觉,让自觉去领导和团结行动。

搞明白思想先进性和行动先进性的关系之后,我们就可以看看一般宣传教育派和具体揭露鼓动派之间的区别了。

一般宣传教育派的特点在于 :其思想先进性标准是模糊的、抽象的、一般的,是非群众化、非实践性的。因此, 思想先进性标准的非群众化,与思想先进性标准同行动先进性标准相脱节,此两点是一般马克思派的根本特征

例如,一般马克思派怎样划分群众的思想先进性呢? 通常看来,只能以群众是否接受马克思主义的一般原理为标准。

但是,一个人接受了马克思主义的一般原理,这个人就是真正革命的、先进的吗? 不,现实生活中又提供了无数反例:多少人读马列读成了反革命。

可见,一般马克思派尽管给自己提出了思想先进性的划分标准。可是这个标准却很不管用 。它不但不能保证满足条件的成员就是思想上真正先进的成员,而且更不能保证这种思想上的先进性就会要求自觉的行动先进性。

不仅如此,一般马克思派给自己提出的思想先进性标准,从形式上和内容上说,都是枯燥的、乏味的、反群众、反生活的,它会把绝大多数群众排斥到“不先进”的范围,只有极少数群众才会从理论上对马克思感兴趣 。马克思主义的一般原理是思想体系,这种思想体系不是群众化的内容,也不是群众化的形式,也根本和群众生活、群众斗争相脱节。一般马克思派给自己定下一个非群众化、非生活化的思想先进性标准,这就等于明明采取了群众所不喜欢的形式,却偏偏还要群众喜欢上它。

一般马克思派无法克服自己的内在矛盾:一方面要拿一个非群众化的思想先进性做标准,一方面又要把尽可能多的群众培养成思想先进分子 ;一方面要拿一个非实践性的思想先进性做标准,一方面又要群众尽可能多地表现出自觉的行动先进性,以证实思想先进性。

所以,一般马克思派只好把自己提出的思想先进性标准丢在一边,转而求助于群众的行动先进性了。为了首先争取群众,他们就迎合群众的落后需要和落后倾向,说什么群众在行动上最终是会革命的,所以群众也就“已经是先进的”了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首先和群众打成一片,率先帮助群众组织起来,开展实际的群众斗争,然后在斗争中再不断提高群众的思想水平和政治意识。

因此,在行动先进性的问题上,他们是崇拜群众的 ,他们只知道群众的行动先进性,却不知道这种先进性同时要求更高的思想先进性。 反之,在思想先进性的问题上,他们又是脱离群众的 ,他们只知道把一般马克思主义确立为思想先进性的标准,却找不到这一标准和群众斗争的实际联系。他们不懂得思想先进性同时要求自觉的行动先进性,不懂得先进思想必然要求先进行动,而不是思想是思想、行动是行动,一边是马克思主义的一般思想,一边又是工人行动的自发斗争。

对此,群众的“行动先进性”与他们在一般马克思主义意义上的“思想先进性”,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我们认为,没有联系,或者联系很少 。因此,“思想先进性”只是宣传教育派的一块招牌,他们找不到这种思想的真正生命力与活力所在,找不到这种标准的真正群众性与实践性所在。他们无法把先进思想和先进行动联系起来,无法确立起先进思想对工人行动的具体领导。他们只是跟在工人“行动先进性”的屁股后面走,因而是崇拜工人自发性的尾巴主义。

一般马克思派的工作可以归结如下 :思想上宣传一般马克思主义,目标是培养尽可能多的思想先进分子。但是,由于思想先进性标准本身不能保证这一点,所以,还要求助于广大工人的行动先进性。由此产生的工作路线,就是首先争取最普通群众,从最普通群众的实际需要出发,建立最普通的群众组织,开展最普通的群众运动,一步一步地在群众工作中进行宣传教育,提高其思想政治意识。

这样的马克思主义者,总是首先确立最普通群众的方向和水平,拿最普通群众的标准去代替整个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的标准,站在最普通群众的基础上,像教育小孩子似的,一点一点地把他们“提高”到社会主义

对此,具体列宁主义的揭露鼓动派又怎样呢?

我们可以看看列宁,看看对列宁而言,什么样的工人就算先进工人?列宁又是如何划分工人的思想先进性的?

在党报上发表的每一篇揭露鼓动文章和策略讨论文章,都能成为划分思想先进性的具体标准。例如,在1900年和1901年,能不能对“沙皇送183个大学生去当兵”这件事起反应,并且是按照《火星报》上的精神起反应,就会成为考验一个工人思想先进性的标准 。能够对沙皇示威、对学生同情的工人是先进的,不能够对沙皇示威、对学生同情的工人则是落后的。同理,在1905年,能够号召对沙皇进行武装起义的是先进工人,不能号召对沙皇进行武装起义的是落后工人。之后,在1906到1908年间,能够揭露立宪民主党人的背叛政策的是先进工人,不能揭露其背叛政策的则是落后工人。

所有这些,都是非常具体、非常实在的检验工人思想先进性的标准,并且,每一个这样的思想先进性标准,同时还联系着工人的实际行动的先进性

因此,第一,具体列宁主义的思想先进性标准是群众化的、实践性的 ,与群众生活和阶级斗争紧密联系在一起; 第二,具体列宁主义的思想先进性标准,必然要求着工人自觉的行动先进性 ,所以二者也是紧密联系,而非相互脱节的。

把这两点和一般马克思派对比一下,差别岂不是很明显吗?

一般马克思主义在思想先进性上找不到出路,它们把群众是否具有一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做标准,划分群众的思想先进性,这显然是荒谬的一般马克思主义解决这个问题,不是在思想先进性的具体内容上下功夫,而是索性换一套标准、换一个方向,用是否采取实际行动来取代它 ,用所谓和群众“打成一片”、“到工人中去”,来回避其思想先进性标准的“非群众化”、“非实践性”问题。 用表面上和工人群众的亲密关系,来掩盖自己在思想上对群众缺乏感召力和影响力的事实

具体列宁主义的揭露鼓动派则直接解决这个问题 :它用群众化、实践性的思想先进性标准去代替原来一般马克思主义的抽象标准,用实际上的先进工人的具体行动,来检验和考察该工人的思想先进性。

因此,列宁主义是真正能把马克思主义交给工人群众的形式,也只有列宁主义的形式,才能把马克思主义与具体工人运动相结合

在这方面,揭露鼓动派始终坚持唯物史观、阶级斗争、“资产阶级必然灭亡,无产阶级必然胜利”的基本原理,力求把这些原理贯彻到每一次揭露鼓动中去。

对于一般马克思主义派而言,他们有时候也能做揭露,但通常局限于经济揭露,而且揭露时的语调,是“资产阶级无法无天,无产阶级受苦受难” 。这样的揭露不是列宁主义的揭露,不应该这样软弱、这样伤感,而要贯彻“资产阶级必然灭亡,无产阶级必然胜利”的英勇精神和英雄气概。

对于部分毛左派而言,他们倒是经常做揭露,而且还是政治揭露。但是,他们揭露的东西,却多半是“丑恶”、“阴谋”,或者骇人听闻的“惊天内幕” 。它们有些是危言耸听,有些是道听途说,有些是脑子有病,有些是千篇一律。 这些人眼里只有资产阶级,只有修正代表,而没有无产阶级,没有革命的主人翁和主体性他们看不到那些“惊天内幕”和“丑恶枭雄”,在无产阶级改造世界的伟大力量面前,根本如虫豸般不值一提 。他们与其说是在对无产阶级进行揭露鼓动,不如说是在把无产阶级当小孩子一般唬骗,把无产阶级吓得手忙脚乱、屁滚尿流,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力量,而只能仓促间双膝跪地,滚倒在求神拜佛、圣上保佑的泥潭中去了。

因此,揭露鼓动并不是具体列宁主义派的专利和发明。很多派别自觉不自觉地都在鼓动 ,就连自由派资产阶级的三流写手们,也在自己的营销小号上进行着群众性的揭露鼓动(夹带私货的蛊惑煽动)。 因此,有的派别是没有揭露鼓动的形式,有的派别则是在揭露鼓动的具体方向和内容上存在分歧

所有这些,都折射出背后一整套形势分析和策略判断的分歧,折射出一整套思想实践路线的分歧

除非能够把揭露鼓动上升为党的揭露鼓动,否则,这种派别性就是不可避免的 。每个派别都将根据自己的派别意见,确定自己的鼓动方向和鼓动范围。然后在实际操作中,还要受制于派别成员的个人水平和个人精力,因而具有很大的个别性与偶然性。

但是,除了斗争,也想不出别的消除派别性的方法当然,斗争不是打嘴仗,不是你骂我、我骂你,而是立足于实际阶级斗争上的揭露与批评 。正如序章所言,划分派别是一码事,证实派别又是一码事,揭示派别活动的实际政治意义,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我们只能把全面揭露的任务提出来,至于大家愿不愿意揭露、怎么揭露、揭露什么,那就都看自己 。具体内容需要具体批评,但总的原则就是全面揭露。

只有从一般马克思主义转向具体列宁主义,我们才能真正找到群众化的思想先进性标准。这种思想先进性将要求自觉的行动先进性,从而实现思想先进性对行动先进性的领导 。它可以暂时还不为群众所接受,但这决不是因为它从形式上说,就是不受群众欢迎的形式。相反, 它在形式上是群众化的、实践性的,而它在内容上是否被接受,正好就会成为划分不同群众的标准。接受的人就是思想上先进的,不接受的人就是思想上还不够觉悟的在这一先进-落后的划分基础上,再去追求行动阵营上的一致,利用种种宣传手段和工作手段,吸引各方面群众向思想先进性旗帜靠拢 ,使工人团结在社会主义政党的周围进行统一的阶级斗争,使党真正立足于群众阶级斗争的基础上,使党性真正成为群众化的党性。

因此,具体列宁主义的揭露鼓动派,始终从无产阶级的最先进水平出发,确立最先进工人的方向和标准 ,思考作为最先进工人,他应该怎样看、怎样做,关心哪些问题,以及怎样关心这些问题。 具体列宁主义的揭露鼓动派,必须首先满足最先进工人的全面鼓动需求和策略、理论需求,然后才能考虑对一切工人做工作,团结和吸引一切工人向最先进工人靠近

揭露鼓动派不会混淆思想先进性标准和行动先进性标准,不会拿思想先进性的划分去代替行动先进性的一致,也不会拿行动先进性的事实去模糊思想先进性的标准

因此,仅仅为工人思想上还不够觉悟,就从行动上否定其革命潜力,把一切不觉悟工人打成不革命甚至反革命分子,拒绝甚至懈怠对他们做工作,这是幼稚的。反过来,仅仅为了行动先进性的标准,就忘记了它也要求思想先进性的事实,拿行动先进性去取消思想先进性划分,这就走到原则动摇、思想模糊的尾巴主义路线上去了。

在宣传教育派与揭露鼓动派之间,实际力量掌握在宣传教育派手中,而揭露鼓动派也许不到1%

宣传教育派主要活动在学生圈、文化圈和工人圈内。在学生圈里面他们是教育派,在文化圈里面他们是宣传派,在工人圈里面他们是文化派、经济派或群众组织派。——但是,无论如何,一般马克思主义派是青年左派中的主力,他们人数最多、影响最大、势力最广,决定着青年左派的整体走向。

宣传教育派的最大问题,是自身内在的矛盾性和不彻底性 。只要他们不解决思想先进性标准的非群众化、非实践性问题,不解决思想先进性标准与行动先进性标准相脱节的问题;那么,他们的群众基础将是虚幻的,他们的力量优势将是暂时的。

与此同时,揭露鼓动派的最大问题,是人员、精力和组织技术 。在内容上,它距离自己的理想还很远,完全承担不起全面鼓动的工作,并且,也不能保证自己的鼓动内容和鼓动方向就一定是正确的;在形式上,它也没有达到自己理想的鼓动形式;在实际行动上,它还没有解决在地组织和在地行动的问题;在技术上,它还没有找到系统性的持久工作与周密部署的方法,把各方面力量都安全调动起来的方法。

揭露鼓动派只有在解决上述问题的前提下,才能发展、壮大,巩固、持续,才能真正同它的敌人站在最起码的水平线上,展开正面斗争和搏击较量 。在这一点上,各个派别的技术、经验和实际活动的侧重点其实是互补的,可惜的是,没有交流与交换。



五、否定“灌输论”的无产阶级斗争派

无论是马列主义“创新(修正)派”,一般马克思主义的宣传教育派,还是具体列宁主义的揭露鼓动派,虽然他们在“灌输”的内容上和形式上各不一样,但总的说来还是坚持列宁主义“灌输论”的

什么是“灌输论”呢?最通常的说法是:社会主义必须从无产阶级的“外面”才能灌输给无产阶级 。而这里的“外面”作何理解,很少有人说清楚。

(1) 从起源上讲,社会主义作为一门思想体系,首先是由无产阶级“外面”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完成的 。虽然,这些知识分子只有首先同资产阶级决裂,站到无产阶级的立场上来,然后才能发现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但是,无论如何, 这批知识分子是来源于资产阶级,而非无产阶级的,因此,是从无产阶级“外面”产生的

(2) 从内容上讲,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只有不仅仅涉及无产阶级内部的关系,涉及单个资本家和单个工人群体之间的劳资关系,而且还涉及整个资产阶级作为国家与整个无产阶级之间进行斗争的关系,只有涉及无产阶级“外面”的一切阶级斗争和阶级压迫现象的关系,才能真正确立起来

(3) 从形式上讲,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只有由无产阶级率先觉悟的分子、最先进部队,将上述阶级斗争与阶级压迫现象的关系全面地、具体地、及时地、生动地向无产阶级群众揭露出来,只有通过无产阶级的先锋队 —— 政党,进行不断的、全面的、群众性的揭露和鼓动,才能把社会主义从“外面”真正灌输到无产阶级中去

可见,社会主义必须从无产阶级“外面”灌输给无产阶级,这里的“外面”一词,一方面是讲社会主义学说创始人的阶级来源,一方面是讲不能满足于无产阶级内部的一般阶级划分,而是要注意到阶级的一部分与另一部分之间,阶级的一部分与整个阶级之间,还存在着重要差异 。这个差异就是思想先进性的差异,并最终以组织性的形式固定下来,因而实际上就是先锋队与阶级、党与群众之间的关系。

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必须由党从无产阶级之外灌输给无产阶级群众党是无产阶级的一分子,但是,党也不会因为其阶级性而取消了构成其特征的党性 ,相反,党的阶级性正是通过其党性来实现的。阶级性要求党性,党既在阶级内,又在阶级外,所以党是一个矛盾。

当我们说,社会主义要由党从无产阶级之外灌输进去的时候,我们强调的正是党与阶级不同的地方 。人们固然可以争辩说,党灌输无产阶级,实际上也就是无产阶级自己灌输自己。但是,这种说法就跟另一种说法一样:资本主义不是自给自足的经济,但从全球范围来看,也是自给自足的经济。

这两种说法都是满足于抽象议论,而抹杀了具体差别。说什么无产阶级自己灌输自己,这实际上就是抹杀党和阶级的区别,抹杀无产阶级只有通过党,才能完成对自己灌输的事实,因而就不是什么“自我灌输”、“自我教育”,而是从无产阶级之外进行的党性灌输和党性教育

一些人对“灌输”一词抱有极其庸俗的知识分子式的狭隘理解 。他们说,“灌输”对工人太不客气了,如果是讲社会主义从无产阶级之外向无产阶级之内单向流通,那还是对的,但如果说这种流通就是“灌输”的形式,那就错误了。对工人灌输社会主义,就像学生学习马列主义一样,学生掌握马列不能靠“灌输”,工人接受社会主义,也要“平和”、“温柔”一点。

他大概以为自己是要去跟工人“讲课”,而讲课是不能像学阀那样的 ,以为自己讲什么,对方就必须接受,容不得半点反对。 他大概同时也把工人当傻子,以为工人就没有“思想自由”,没有“人格独立” ,你去灌,工人也就囫囵地吞,跟耍猴似的,非常好糊弄。

他不明白,学生上课的时候,他所学到的东西,与他自己本身没有切身的利害关系,他学的就是一套远离自己的“思想体系”,而他自己也没有义务就硬要接受一种外在的“思想体系” 。你信是你的事,我信不信,还看我自己。这就是学生和一般思想体系之间的关系,是相互外在、相互独立的关系。

工人和社会主义是不是这种关系呢?根本不是,社会主义直接从工人立场出发,代表工人阶级的切身利益,要求工人阶级的实际行动,他们是相互内在、紧密依存的关系 。你的社会主义越能反映实际、越能贴近群众斗争和群众生活的现实,你的社会主义的内容就越丰富、水平就越高,对工人的吸引力、启发和现实帮助也就越大。

因此,工人根本不会觉得“灌输”对自己太粗暴、太不客气了,相反,他只会嫌你灌输得太少、太狭隘、水平太低、太索然无味了讲得好为什么不多讲些呢?只有讲的不好,才一方面嫌水平低,一方面嫌态度傲慢 。想想一位工人写给《火星报》的信吧,《火星报》告诉了他怎样活,也告诉了他怎样死——这难道有丝毫觉得“灌输”太粗暴、太不客气的成分吗?

工人会这么说:有什么货,就统统拿出来吧,是好是坏,我们看得清楚!如果没什么货,那就离远点吧,我们很忙,你挡在这里碍事

可见,并不是因为工人本身对“灌输”有意见,而是因为进行灌输的人,实际上不懂灌输。他们受了群众的冷遇之后,就决定不再正面交锋 (免得直接破产、失败,还难以掩饰失败的局面), 而是换一种方式,用“平和温柔”、“亲切可人”的态度去曲线争取

如果我们的做法主要是依靠向陌生人鼓动,看看理论凭自己的力量究竟能不能征服人;那么他们的做法,恰恰是依靠建立熟人关系,然后再伺机和工人“平等交流”所谓的社会主义,让工人最终“自主地”接受社会主义 ——好像我们就是“强迫”工人接受社会主义似的。这不是可笑吗?

更有甚者,说什么“灌输”是中文翻译有问题,实际上应该翻译得再柔和一些,不至于显得那般“居高临下” 。这是老早就有的论调,而到今天还有人在人云亦云。这句话的妙处,就跟资产阶级批评共产主义是“共产共妻”一样,不自觉地走漏了说话人的心理:

试问,什么叫“居高临下”呢?没有实际货色,却拿傲慢态度示人,这就是居高临下 。说话者听到要搞“灌输”,就想到没有实际货色,而又态度傲慢,因此是不好的。 然而,你没有货色,不代表别人没有货色。你“灌输”空有态度和架势,不代表别人灌输也只是空有态度和架势。你想当然地拿自己做标准,反过来认为“灌输”的措辞不合格;我们却认为“灌输”一词使用得恰如其分,只是你本身却不能符合标准

至于那些沉醉于无产阶级的“自我教育”、“自我组织”的庸人,则是在拿自己的低标准去替代无产阶级的高质量,他自己没有货色,生怕被强暴、被伤害,偏偏要来蛊惑无产阶级,要无产阶级也跟他一样庸俗,说些“自我教育”、“自我组织”的似是而非的漂亮话 。所有这些都只是自作聪明,是无政府主义庸人对于政党机器的恐惧,挑拨无产阶级的先进部队和无产阶级大军之间的紧密联系。因而是空谈“阶级性”、鼓吹“非党性”的表现。

但是,所有这些都还只是对“灌输论”的曲解和修正,而有一个派别,却主张对“灌输论”的否定。我对这个派别的命名是“无产阶级斗争派”,而它的实际代表则是搅屎棍

搅屎棍为什么否定“灌输论”呢?这种否定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我们需要简单介绍下搅屎棍一派的活动特点。乍看起来,搅屎棍人如其名,把各种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对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的形形色色的扭曲与空谈当靶子 。这些从知识分子出发的空洞议论,貌似深奥、重要,实际上像一坨屎,阻塞了他们不开窍的脑门,一味沉浸在自己想象的世界中、想象的“疑问”中,发表一些模糊无产阶级阶级意识的空话。

这些“烦恼”和“思虑”不但无助于无产阶级的实际阶级斗争,反而把一套琐碎哲学教给工人,遮人耳目、绊人手脚,把无产阶级的注意力从最直接、最根本的要害之处引开,转而关心起一些莫名其妙的、看似纷繁复杂的琐事

例如,在当时,什么自发性和自觉性的关系问题啊,什么体力无产阶级和脑力无产阶级谁更革命啊,什么经济斗争还是政治斗争啊,什么经济剥削和超经济剥削啊,什么唯阶级论或简单还原论啊,以及国家和资本之间的关系到底怎样啊等等 ……一大堆“理论”问题、“思辨”问题。好像马克思主义没有解决这些问题,好像这些问题都是工人阶级的行动障碍。

二者必居其一:到底是马克思错了,还是你错了呢?到底是无产阶级不对,还是你不对呢?

很多人只好再潜心“研究”研究,力图把自己的“困惑”搞清楚。而搅屎棍则直捣屎的中心,一根棍子插到底,把它搅个稀巴烂,彻底裸奔、无处遁形

搅屎棍首先反对的是小资产阶级的幻想、知识分子的无聊思辨、文人学士的繁琐空谈,发扬的是无产阶级的坚定性、彻底性,从而高度的阶级觉悟性

例如,搅屎棍主张“两蟹合一”,河蟹就是洋蟹,洋蟹就是河蟹,二者是正版正统的纯粹资本主义蟹,从而揭露了政权的资产阶级性质,指出国资和官僚就是资本家的急先锋 ,因此说中国是“非资本主义”,这是可笑的,又说“拥护体制内健康力量反对资本主义”,这也是唬人的。不存在什么国资、民资、外资三方斗,保护谁、反对谁的问题,无论它是什么资,它们都是资产阶级剥削的一把手,因而都是无产阶级一致的敌人。

又例如,搅屎棍主张“政经一体”,政治就是经济,经济就是政治,以此反驳经济剥削和超经济剥削的空谈,反驳“超经济暴力”的谬论 。一切都合乎资本主义的道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扭曲和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了。

所有这些都表明,搅屎棍用明确的“敌我划分”代替知识分子的繁琐议论,以此提高无产阶级的阶级觉悟和阶级意识。他的彻底性、觉悟性,与这种敌我划分的明确性是分不开的

但是,搅屎棍是怎么达到这种觉悟性的呢?

靠无视差别的简单化、同一化,用这种“矫枉过正”的办法来取得阶级觉悟的“彻底性” (片面性)。如果说,站在搅屎棍对立面的知识分子左派,是既思辨又空谈,用形形色色的“思虑”去模糊敌我划分与阶级斗争;那么,搅屎棍虽然摒弃了空谈,并说出了一定的实质,但所有这些实质都是靠无视差别的简单化、同一化取得的, 搅屎棍的确从一堆虚妄之中抓出了一点实在的真东西,但是,这样抓住的“真”,仍然是简单的、片面的,达不到全面、科学、辩证的效果

搅屎棍最重要的两个论断,都是对马列主义的“修正”

(1) “唯无独革” 还是 “唯无真革”

马克思说的是,只有无产阶级才是真正革命的阶级,其他阶级视条件和情况的变化而具有不同程度的革命性 ,它们不是真正革命的阶级,但不代表它们就一定是不革命、反革命的阶级。

对此,搅屎棍修改为:只有无产阶级才是独力革命的阶级,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一切非无产阶级都是不革命的、反革命的 ,因此要遭到耻辱和嘲笑。

在这里,搅屎棍的貌似坚定性与彻底性,不过是靠否定差别来达到的 ,通过否定“依条件和情况而变化的不同程度的革命性”,搅屎棍就把“唯无真革”修改成了“唯无独革”。

(2) “一切斗争都是阶级斗争” 还是 “一切阶级斗争都是政治斗争”

马克思说的是,一切“阶级斗争”都是政治斗争,因此无产阶级的斗争不能局限在单个劳资矛盾的范围,而是要上升到国家、政治层面

对此,搅屎棍修改为:“一切斗争”都是阶级斗争,因此阶级斗争也就“无处不在”了

这一观点又能衍生出“政经一体”:明明政治和经济各有其独立运行的领域,但搅屎棍偏偏说政治就是经济、经济就是政治 。这样一来,搅屎棍就可以为“一切斗争都是阶级斗争”的观点铺路,他所搞的一切斗争,都同时是“政治斗争”,也是“经济斗争”。

大家是不是已经看出搅屎棍观点的“方便之处”了呢? 就像一个孩子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听上去似乎不错,但实际上呢?这个孩子只从别人那里拿东西,而自己则什么也不给予。

同理,搅屎棍说“一切斗争都是阶级斗争,而经济就是政治,政治就是经济”,但实际上他搞的就是经济斗争,根本不涉及政治斗争的独立范围 。所谓政治斗争,只是靠“经济就是政治”这句空话来构建的,根本没有实际意义。

沿着这条路线继续往下走,就能得出“工厂专政、车间专政”理论 ,因为一切斗争都是阶级斗争嘛,而经济斗争又是政治斗争嘛,所以工厂和车间也直接成为“专政”的了 ,局限于工厂和车间的劳资斗争也就由此上升为“推翻资产阶级专政、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政治斗争了。

在这里,搅屎棍的貌似坚定性与彻底性,又是靠取消具体差别,片面追求简单化、同一化来实现的 ,通过无视政治领域和经济领域的相互独立性,无视一切斗争和阶级斗争之间的差别,无视工厂斗争和专政压迫的差别,把几个极不相同的事物都简化在一起。

搅屎棍用来提高工人觉悟的方法,不是把现实阶级斗争的全部丰富领域实际提供给工人,而是靠把不同领域合并为一个领域,把不同斗争合并为一个斗争,靠简化自己的斗争内容和社会主义的丰富概念 ,把片面的东西 “说成是” 全面的东西。

搅屎棍能够取得简单直接的效果,因为他只需要做简单直接的事情;同时他又能赋予这些事情以极高的意义,因为简单的事物与复杂的事物,在他的理论中是直接同一的。——这真是一个偷懒的理论。

因此,在形势判断和性质判断上,搅屎棍主张“两蟹合一”,而无视资产阶级专制制度与资产阶级民主制度的差别 ,从而无视了无产阶级争取政治自由的反专制斗争 ,只讲专制制度同资产阶级相勾结的方面,而不讲专制制度同资产阶级相敌对的方面。

其次,在策略判断上,搅屎棍主张“唯无独革”,只有无产阶级是独力革命的阶级,其他阶级都只是反动的和被消灭的一帮

最后,在斗争手段上,搅屎棍主张“一切斗争都是阶级斗争”,“经济就是政治、政治就是经济”,“工厂专政、车间专政”,否定无产阶级党和党对无产阶级进行的社会主义灌输论,而醉心于无产阶级“斗争”的日益扩大、与阶级觉悟火种的日益流窜

可见,搅屎棍根本不提“党”、不提“灌输”、不提“政治揭露”和“政治鼓动”,他所关心的是工人阶级的“自我觉悟”、“自我教育”、“自我组织”、“自我斗争” 。他认为自己的工作已经具有充分的政治效果,而实际上他所做的并不超过经济派的范围。

事实上,我们也认为,所谓“无产阶级斗争派”,无非就是经济派的一个变种。只是,一般经济派是出于“政治短见”,而变种经济派则是出于“政治误会” 。搅屎棍并非没有政治远见,也决不是认为无产阶级还不能启发高度的阶级觉悟。相反,搅屎棍是主张政治远见与阶级觉悟的,只是他把“经济”误会为“政治”,把“一切斗争”误会为“阶级斗争”,把“工厂车间”误会为“阶级专政”,把“唯无真革”误会成“唯无独革”,由此才误会了自己工作的全部政治效果与实际意义。

我们并不反对“无产阶级斗争派”在工人中开展的实际工作,但是,从我们看来,这只是一小点,远不是社会主义阶级斗争的全部

从我个人来说,我认为“无产阶级斗争派”缺少战略,只有战术;没有实现社会主义最终目标的总体战略,只有如何开展“工人斗争”的具体战术。

搅屎棍的派别争论也是很强的,而且一争,就把对方划到“小资产阶级”“屁股不正”的范围里去。我们认为,搅屎棍有把思想先进性分歧绝对置于行动先进性分歧之上的倾向,而这跟他“唯无独革”的理论是紧密联系的这样做不利于行动阵营的划分和团结人,这是我们的意见



六、不断革命的托洛茨基派

托派的情况掌握不多,不好评价,仅仅知道“不断革命论”与列宁的“阶段革命论”,二者之间存在差别。实际上,这种差别有点类似“唯无独革”与“唯无真革”的道理

“唯无独革”坚持各阶段合而为一,只有无产阶级进行社会主义革命,才能使革命有成功的希望。而“唯无真革”并不这样绝对地看问题,一阶段革命,到底有没有条件、有没有能力把它转变为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革命,这不是能凭愿望和想象的 。无论在什么时候,无产阶级都坚持社会主义的最终目的,保持无产阶级的阶级独立性,即“分进”;同时,无论在什么时候,无产阶级都支持一切革命运动,而不会因为它不是无产阶级革命就袖手旁观、坐以待毙,即“合击”。 无产阶级不会在思想上、组织上同一切非无产阶级的党派合并,但是,无产阶级必然会在行动上同一切非无产阶级的革命行动走在一起

在这里,“不断革命论”强调的是无产阶级“要”进行社会主义革命 ,不进行社会主义革命是不能成功的; 反之,对于“阶段革命论”而言,问题却不在于是否“要”进行社会主义革命,而是“能不能”进行社会主义革命 ,至于说成功的问题,那就不是主观上可以强求的了。

这里说的也当然不是“思想宣传”上的问题,而是采取“实际行动”的问题。不是思想上“要不要”进行社会主义的宣传,而是行动上“能不能”进行社会主义革命 。无论是列宁还是托洛茨基,都会主张在思想上毫不松懈地宣传社会主义。但是, 对于列宁而言,能不能在行动上提出社会主义革命的口号,这却不是绝对的、一律的;对于托而言,他却要求必须提出社会主义革命的口号,因为无产阶级“不能不”进行社会主义革命,所以也就“不得不”采取“不断革命”的行动

阶段革命论看不到这里的所谓“不得不”的理由。如果说无产阶级实际上没有条件进行社会主义革命,那么,不论口头上把这一革命强调多少遍,不能仍然是不能。因此,无产阶级把社会主义革命作为最终目的是一码事,她为实际进行这场革命而累积条件,又是另一码事了 。资产阶级革命因为不彻底和背叛,而迫使无产阶级“不得不”采取社会主义革命,但是,无产阶级到底“能不能”采取社会主义革命,这却并不是一定的。

说实话,所有这些都只能到时候再看 :将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在这一过程中始终保持无产阶级及其政党的独立性与领导权,利用革命取得的一切成果来强化无产阶级的实力,然后,能不能转入社会主义革命,革命能不能成功,那就要看到时候的情况了。

不断革命论在今天的表现是什么,它在工人斗争中的实际政治意义是什么,这一切,还有待观察、论证



七、社会民主主义(改良主义)的劳工派

我们前面谈的还是马克思主义的派别、无产阶级的派别,从下面开始,谈论的都是非马克思主义甚至非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派别

第一个派别是社会民主主义 (改良主义) 的劳工派 ,以活跃在南方的各类劳工NGO为典型。

试问,它们的“社会民主主义”是什么意思呢?与俄国当年的“社会民主主义”有什么关系呢? 事实是,没有任何关系。

劳工派的“社会民主主义”决不是当年俄国的社会主义-民主主义的意思 。列宁的社会民主主义,是指无产阶级在社会主义革命中,也要承担起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任务,为了不忽视这个任务,俄国社会民主党人就把社会主义和民主主义合在一起,统称为社会民主主义。因此,俄国社会民主主义实际上就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只不过是这个主义同时要解决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任务罢了。

而劳工派的“社会民主主义”,却不过是把“社会”理解为公民、理解为劳工、理解为涵盖一切人权利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 。不能只有资产阶级享受民主权利,不能只有少数国家权贵享受民主权利,“社会”、“劳工”也要享受民主权利,从最基本的政治权利,到最基本的经济权利为止。这就是劳工派“社会民主”的真实含义。

说这种“社会民主”不是“无产阶级专政”,说这种“社会民主”是最庸俗的“阶级和谐”、“社会和谐”的改良主义鼓吹者,难道有什么错吗?

我们有些人居然把社会民主主义的劳工派人士吹捧为“中国工人阶级的伟大英雄”,说什么谁“侮辱”了这个英雄,谁就是工人阶级之耻 。而所谓的“侮辱英雄”,就是揭露这个英雄的改良主义实质,而这样揭露他们的思想实质,据说就是在行动上分裂工人,为官僚专制制度帮凶,因而是恶心的、耻辱的、口头革命的激进派。

多么亲切的词汇啊!谢谢你们授予我们的“大红花”! —— 这些人已经搞不清楚思想批评与行动一致的关系了,他们以为,在行动上支持“英雄们”反对官僚专制,就要在思想上对他们的改良主义默不作声不但不作声,而且还要吹捧它、讨好它,把它说成是全中国工人的“楷模”和“榜样”

不消说,真正恶心而幼稚的到底是谁。难道你们以为巴结、讨好这帮劳工派人士,他们就会对你笑脸相迎 ,说什么:“哎呀,我们可是老朋友呢,我们可是利害一致的呢!我们可是谁也离不开谁呢!” 相反,只有揭露他们的改良主义实质,揭露他们的改良主义在专制制度下行不通,我们才有可能真正促使他们转向,使他们真正转到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的立场上来,而不是和他们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为他们改良主义的破产承担丝毫责任

社会民主主义的劳工派大可以沿着既有的道路走下去,我们当然不会拒绝他们的改良行动,甚至在他们受到专制压迫的时候,也第一时间准备反击;但是,无论任何时候,也别想模糊我们和他们之间的思想界限 ,无论在任何时候,我们在行动上支持他们的同时,也不会放弃在思想上揭露他们改良主义的实质影响。

这些人为劳工派辩护的理由甚至极为庸俗。他们说:你们批评人家是改良主义,你们自己还不如人家的影响大。可见,这些人做批评,不是根据自己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而是看,谁是该领域中的老大 。他们自己比不过人家,就奉承讨好人家,完了还要别人也跟他一块奉承讨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上软弱、对下威风,一面懦弱无能,一面天命在我,真是奇葩的混合物。

你们既然如此欣赏工人阶级的“伟大英雄”,那就看看那个英雄会把你们带往天堂还是地狱吧!我们拭目以待,并随时做好揭露下地狱时刻的准备。

社会民主主义的劳工派,无非就是资产阶级的议会迷、民主迷 。资产阶级自由派就向工人撒谎, 说什么民主与自由不是阶级斗争的手段,而是阶级斗争的最终结局。说什么民主与自由会消灭阶级、从而消灭阶级斗争

这就不得不提出一个问题:政治自由与政治民主,对无产阶级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到底是意味着阶级斗争的消灭呢?还是意味着阶级斗争的公开化与扩大呢?

的确,没有政治自由与政治民主的无产阶级,被剥夺了政治斗争的两个有力武器 。无产阶级为了开展最大规模的阶级斗争、公开举起社会主义革命的大旗,就必须为自己争得自由、民主这两样武器。

但是,夺得了自由、民主,是不是就意味着无产阶级已经胜利了呢? 是不是就意味着阶级矛盾和阶级存在的事实已经被消灭了呢?

根本不会,无论政治上如何自由、民主,生产资料依然掌握在资产阶级手中,而无产阶级依然只能靠出卖劳动力来过活。自由、民主不但没有消灭资本、消灭剥削、消灭雇佣劳动的一整套压迫制度,反而使整个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阶级对立与阶级对抗都赤裸裸地公开化了 。再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政治暴力和政治权力在压迫无产阶级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已经同样握有自由与民主的“公平”武器了。但是——尽管如此,无产阶级还是无产阶级,资产阶级还是资产阶级,什么根本性的东西都没有改变! 可见,唯一还在压迫无产阶级的力量,不是别的,就是资本主义私有制与资产阶级专政

无产阶级可以为了自己受压迫、受剥削的事实,而自由的、公开的为了本阶级的利益而揭露、鼓动、结社、斗争。但是,能够自由地为反压迫而斗争是一回事,能够用这种斗争真正消灭压迫、使压迫不复存在等等,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拥有武器的无产阶级固然比什么武器都没有的无产阶级好,但是,掌握武器的事实本身,还不代表无产阶级已经取得了最终胜利 。相反,除了从没有武器变成拥有武器以外,无产阶级还没有造成任何实际上的改变, 他必须拿起武器、坚决斗争,用实际斗争去把敌人打倒、消灭,砸烂资产阶级专政的国家机器,建立起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机器,然后才能过渡到社会主义,最终实现共产主义的胜利

只有资产阶级的蛊惑家,才迷惑工人,说什么你们已经争得了自由、民主,说什么你们已经和其他社会公民一样取得了平等的政治权利和政治地位,说什么你们之间已经不复存在任何差别与任何斗争,更不用说阶级差别与阶级斗争了 。所有人都是自由、民主的公民,所有人都能为自己的权利和利益而奋斗——这不是最无耻的资产阶级谎言是什么呢?

一部分改良主义的蛊惑家则接过资产阶级民主政客的话头,满脸奴才相地对工人说道

的确,政治民主 已经实现 ,无产阶级 已经为自己争得了 政治自由。…… 但是 (意味深长的但是!)…… 无产阶级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经济民主”! 因此, 以后无产阶级还要为争取“经济民主”而斗争!

—— 而这样做,就是把无产阶级拉向改良主义的狗屎堆! 试问,什么叫“无产阶级已经为自己取得了政治自由”呢?难道说,这就是无产阶级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政治任务,因此无产阶级已经没有什么政治目标好实现了,无产阶级应该专心为争取“经济民主”而斗争了吗?

真是狗屁不通!无产阶级争得政治自由,与无产阶级推翻资产阶级专政、建立无产阶级专政,二者有什么相似之处呢? 无产阶级本来是为了胜利而拿起武器,但现在,却有人蛊惑她,说什么: 已经有了武器,所以无产阶级不需要胜利!

好啊,我们的社会民主主义的劳工派,实际上就是这样一种资产阶级的维稳先锋队 。你们要拥护这样的人做“英雄”吗?随便你吧。你爱,你去;我们是不会陪伴你的。人们有自由上天堂,也有自由下地狱。你下,我们不拦你,反正我们要上去。



八、打着毛左旗号的民族主义-国家主义派

前面说过,毛左派由于历史原因与社会现实原因,作为一支为主流所排斥的现实政治势力,吸引了一帮被资产阶级社会碾压的奇奇怪怪分子 。这些分子打着“毛左派”的旗号,挂着“毛主席”的招牌,实际上却是帮古里古怪、邪里邪气的政治投机分子与经济投机分子。

可笑的是,毛左派打着“群众基础”的旗号,本着“统一战线”的精神,念叨着“团结大多数”的词句,却根本不懂得在党性上划清界限,在思想上跟这些人撇清关系,在组织上纯洁自己的队伍 。而是大杂烩似的跟这帮人搅和在一起,结果把自己弄得乌烟瘴气、面目全非。

需要他划清思想先进性界限,纯洁组织队伍的时候,他就说什么:“要团结大多数 ,要说服教育,思想改造。” 需要他在行动上影响群众、团结群众,尽可能吸引大家向最先进分子靠拢的时候,他就说什么:“普通群众素质低下 、愚昧无知、自私自利。”

总有一帮聪明人能搬出主席的只言片语,好像别人说的就是错的,自己说的就是对的 。这种事情真是看着就烦,他在每一个具体场合中所说的和所做的,难道在背后有什么一贯的原则坚定性吗?全部都是见风使舵、摇来摆去、自作聪明地引用只言片语。

毛左派内部混进了一帮这样的人,他们没有唯物主义,只有唯心主义;他们没有科学,只有想当然的道德批判与流言蜚语

最后,在这个派别内部,还混进了一大帮民族主义-国家主义分子,以为中国受苦受难,党和国家时刻处于汉奸、外敌的阴谋与威胁之中

这帮人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是建立在“自卑”与“软弱”的基础上的这一点和社会上兴起的民族主义-国家主义派别有很大不同 。后者的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是建立在“自强”与“自信”的基础上的。 前者要保党救国,后者要征服世界,二者的野心与境界,相去远矣 。这二者有时也能合流,例如在所谓“资本控制媒体、控制国家”的舆论上。 但总的说来,它们是两个派别:一个是没落的旧人类,一个却是上升的新贵族,后者是不屑于与前者为伍的,虽然偶尔也要利用下他们的愚蠢



九、民粹主义的乡村建设派和共享主义的里夫金派

民粹派是农民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打着“资本主义不能发展”的旗号,干着“偷偷发展资本主义”的勾当。其特点,就是用农民关于平均主义、集体主义的幻想,去编织一套看似社会主义的外衣,而骨子里其实就是要发展资本主义 ,但偏偏要用害怕资本主义、恐惧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发展要不得等形式,掩饰自己拥护小农经济衍生资本主义经济的实际道路。看其手段,也无非就是合作经济、互帮互助、国家支援、无息信贷等等。

他们反对资本主义,不是站在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的立场上,而是站在小农经济的集体主义-合作主义的立场上 ,因而是从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幻想出发,去反对实际上的资本主义。

民粹派在思想上是反动的,在行动上,因为关注太少,暂时无法判断。它到底是用口头上的反动词句掩盖实际上的激进行动,还是说口头主张与实际行动都一样落后,这还不得而知 。要想具体评价民粹派,还需要首先确立起无产阶级社会主义在我国农民和农业问题上的纲领和政策。当然,其出发点一定是加强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而不能是别的什么特殊东西。

和农民小资产阶级不同,城市小资产阶级以及工人阶级中的贵族,拥有比农民更开阔的视野、比农民更先进的资源 。因此, 尽管在本质上仍然是小资产阶级合作主义的那一套,但在技术上和形式上一改进,似乎就又包装成了某种新鲜货

这种武装上了现代化新兴技术的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就是以里夫金为代表的共享主义派共享主义和合作主义一样,以为共享和合作,主要是有利于工人和其他劳动阶级,而不是有利于资本家和其他垄断群体 。所以,能够依靠共享、合作来逐渐消灭资本主义,而不是在共享、合作的关系中,又重新确立、并更加强大地巩固资本主义。

想用“零边际成本”使资本主义走向灭亡,这的确是小资产阶级的异想天开 。形形色色的非无产阶级社会主义派别总是会和某种空想社会主义产生联系,因而具有空想社会主义的特征,并为空想社会主义提供思想材料。

无论如何,农民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也好,城市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也好,二者都是非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思想派别,具有明显的反资本主义的改良特征和空想性



十、官方特色派、团派、学术派、五毛党、黄色工会

大官僚大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是什么样子,看看我国官方特色派、团派就知道了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一个很好的概括,我认为忠实地反映出大官僚大资产阶级心目中的社会主义理想究竟是什么样的。 总之,是一切美好、和谐、强大、富裕等美丽词汇的大合集

而特色派的理论支持,就靠学术派来论证,有时,也包括一些在野的“合法马克思主义”派别 ——对于后者而言,他们始终以替“党”、“国家”和“人民”反对新自由主义为己任,因此实际上跟官方是一路货色的东西。

至于它要争民心,那就要接地气一点,变成民族主义-国家主义的五毛党强国派,而后者会从自己的特殊立场和特殊利益出发,去对官方特色派的言论和举措,进行“擅自”揣摩与“过分”解释

最后,说到对工人做工作,那就是重新确立黄色工会的维稳和福利作用,企图用小恩小惠来收买工人、笼络人心

专制制度的社会主义,与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还有黄色工会这一福利社会主义,自然构成了我国当权派的社会主义的总画面。这一社会主义是我们的主要敌人,我们就是要消灭这一社会主义



小结:派别分歧大纲与当前工作形势

由关注生产力运行新方案还是关注无产阶级现实阶级斗争,分为空想派和科社派。

由以毛主义和毛时代为纲还是以马列主义和新时代为纲,分为毛左派和青年左派。

由对马列主义进行创新修正还是在坚持马列主义基础上进行运用和发展,分为马列主义创新派和马列主义传统派。

由具体坚持马克思主义还是列宁主义,走一般宣传教育-组织结合路线还是具体揭露鼓动路线,分为一般马克思派和具体列宁派。

由坚持“灌输论”还是否定“灌输论”,分为灌输传统派和否定灌输的无产阶级斗争派。

此外还有情形尚不明朗的托洛茨基派。

有改良主义的社会民主主义的劳工派,有假冒毛左旗号的民族主义-国家主义派,有农民小资产阶级和城市小资产阶级的民粹主义、共享主义派。

最后是官方特色派、团派、学术派、五毛党、黄色工会等。

一般说来,空想派、科社派、毛左派、青年左派、创新派、传统派、马克思派、列宁派、斗争派、托派等,还属于无产阶级内部的思想派别划分

而劳工派、伪毛派、民粹派、共享派,则是外在于无产阶级或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派别划分

在思想上存在分歧是一定的,争论也不可回避;但从行动上估计各个派别的实际政治意义,则还不能轻易下结论,要看实践检验和具体争论,随时依情况变化来重新确定派别面貌

至于特色派、团派、学术派、五毛党、黄色工会等,不消说,是我们的敌人。这一论断不是针对某一具体个人来说的,而是针对整个派别的精神实质来说的 。任何派别中的个人都有可能改换自己的阵营,但派别本身不会因此发生变化。

最后,从个人经验和有限观察出发,对中国社会各阶级进行一个划分

(1)党国专制体制。独特的历史发展轨道与阶级斗争形势造成,它是我国政治经济体制的中心问题,是划分一切派别面貌的基本。与党国专制密切相关的另一个问题,是城市土地和农村土地问题。

(2)资产阶级经济基础。包括资产阶级中的不同阶层,垄断大资本家,黑帮、流氓、地痞,外资,自由派资产阶级与民主派资产阶级,前者是党国专制的基石,后者则在不同程度上、口头上或行动上反对党国专制体制。外资的情况要具体分析。

(3)无产阶级。包括无产阶级中的不同阶层,工人、职员、雇员、专业技术人员等,分别具有不同的思想政治面貌,附庸不同的思想政治派别,具有不同的思想和行为特点。

(4)农民。从阶级向职业的历史转变,伴随这一转变的农民分化过程,农业资产阶级、农业无产阶级、农业小资产阶级、小业主等等。

(5)城市小资产阶级、小业主。

党国专制体制必然牢牢依靠垄断大资本家,争取外资、自由派资产阶级与民主派资产阶级,收买工人阶级的上层,以及城乡小业主等等。但是,它的本质和手段必然是和自身目标相反对的,党国专制体制必然不断造成它同社会各阶级的冲突,并面临社会各阶级不断产生的分化瓦解压力 。它阻碍社会生产力发展的方面被种种超级工程、重大突破、伪造数据、表格等,掩盖下来,而对这一事实,联系于我国的经济危机,以及这一危机对社会各阶级产生的深远影响等,我们却揭露得很少、很不够。

马克思主义者对于我国专制制度和社会各阶级的冲突,关注太少,揭露太少,这部分是因为水平和精力有限,但主要是因为没有这个政治意识,或者以这不是无产阶级的事情为理由,像看热闹一样漠不关心;或者以无产阶级还没有实际组织起来、独立起来为理由,认为应该优先做组织起来的群众工作 。不用说,在我们看来,这些都是思想政治落后的表现,是推卸无产阶级在民主任务中担负领导权的表现。 有的人甚至说,过分参与这些事情,不但不能确立无产阶级领导,反而还会暴露自己 。这种说法是把思想任务和实际行动混为一谈。在思想上粉碎某一问题的资产阶级领导,确立无产阶级方针,跟行动上无产阶级是否有能力跳出来,真正干涉事件,这是两码事。 他无非是一而再三再而三地放过对无产阶级进行政治教育的机会,而专注于他那点“实际工作”

但是,尽管专制制度必然会同社会各阶级发生大大小小的冲突,但是,在所有这些冲突中,只有无产阶级是真正革命的阶级 ,其他阶级或阶层,都只是视情况和条件的变化,而大小不等、心口不一地发挥不同程度的革命性。在他们表面上激进的词句和行动背后,隐藏的是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盘算和狭隘用心。

无产阶级的马克思主义派应该积极抓住每一次机会对这些事件做评论,把这些事件灌输给无产阶级,一方面支持其革命行动 (而非词句), 一方面也要揭露其阶级实质与面貌特点,向无产阶级提供实际的阶级政治知识 ,帮助无产阶级学会对一切社会事件进行唯物主义分析、发表唯物主义评价,使无产阶级自己学会对每一阶级、阶层及其思想政治面貌,都能熟练识别其假面。

只要我们能够训练出一批这样的先进工人,能够建立一个由这样的先进工人组成的先锋队 ,他们思想独到、眼光狠辣、遇事沉着、有政治气节、具有高度的政治敏感与深邃的政治远见,同时还能密切联系群众、组织群众,吸引一切群众团结在社会主义旗帜周围开展经济斗争和政治斗争、改良斗争和革命斗争,拥有丰富的实践经验与斗争方法。 那么,这样组织起来、团结起来的无产阶级就会是勇敢、坚强和不可战胜的

最后,对于农民问题和土地问题,对于国有化和反专制的阶级斗争的问题,对于我国资产阶级的信用关系问题,以及国际关系问题等,还需要下功夫专门研究。

我们的任务是很艰巨的,要想承担起全面揭露和全面鼓动的工作,还是很遥远的,要想确立起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的各项方针,还是很不够的。但所有这些不应成为我们偷懒、懈怠的理由,不能成为我们绕远路而行之的理由,而应该说,我们还要加倍努力

这里是陀罗斯,就在这里跳吧!


#3

因为一些老“毛左”思想落后而否认毛主义是因噎废食。
对托派的分析很浅薄。
这篇文章的理论发展还停留在近百年前。在今天仅仅承认马、列已经是不够的了,正如在20世纪20年代只承认马而不承认列是不够的一样。
以上只是个人观点。


#4

人类社会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怪圈。

在左翼讲真话和讲原则一样困难。如果作者态度足够认真的话,实践个十年八年,可能有些认识在实践中就能解决。


#5

的确除了马列,毛也应该要承认,当然我个人认为对于马列毛我们应该要进行批判继承(当然不是像中特一样,列宁当初搞新经济政策只是过渡但是中特把这个当永久)毕竟马列毛都是基于他们那个时代发展起来的有一定的时代局限性我们应该要在马列毛的基本原理上发展出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指导思想。毕竟共产主义(社会主义)也要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现在左派发声难的原因除了中特控制了绝大部分发声方式以外还有就是大部分新时代无产阶级不懂甚至不感兴趣,以及我作为一名高二的学生在学校宣传马克思主义被学校里的同学说成历史,民族虚无主义更有甚者把我说成汉奸可见在中特吃人的教育下大部分学生变得是多么的无知与愚蠢。除了这些还有就是现在大部分无产阶级觉得自己不是被压迫(中特洗脑真的强)以及社会主流的思想还是保守派(自己有住的地方吃得饱穿的暖就行了)以及一大片的民族主义者,精日精美兔小将五毛美分真的恶心。


#6

在学校真不好传播,我同学要么我调侃我反动,不怎么听,要么只是把这些当做课外知识了解,对马列主义,以及以前一些历史的反应局限于——"啊,是这样啊。"这种程度,不愿多了解。


#7

作者说什么“承认毛的指导思想地位也无妨,但始终是从马列出发理解毛,而不是从毛出发理解马列。”你怎么不“始终以马理解列”呢?各国修党都承认马列,斯和毛才是区别真假党的试金石,才能让群众更明白我们和特色的区别。不然我们喊坚持马列,特色也搞学习马克思,按列宁主义组建“先锋党”,群众还以为我们和特色是一起的呢


#8

同意。不止是理论落后于时代,其对现在左派的分析在我看来也落后。其口中的“毛左派”的确鱼蛇混杂,现在称为“毛右”。而“青年左派”里则不乏马列毛主义者。马列主义已经发展到了马列毛主义阶段。


#9

学校不是工作的主战场,现在的学生仍然以小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为主,如果搞“学生社会主义”,只会陷入用词句反对词句的循环。在学校要做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群众工作”和“宣传工作”,而是发现和团结先进分子的工作。


#10

2016年的东西,到今天都快2年了,两年间发生了多少事情啊?这篇东西的命运就是过时,越早过时越有益,没什么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