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第21届世界杯的左翼评论文章


#1

第一篇

足球,从工人阶级平民运动到资本主义商业游戏

06-17 激流网

导语:随着一场5:0,2018世界杯的战火已经点燃,32支队伍又开始为了同一座金杯角逐。今年的赛场,我们看不到意大利、看不到荷兰了,这或许会让许多颜控女球迷颇为失落,但也让更多人期待着这届以爆冷开局的赛程是否会再次以黑马落幕。

意外的惊喜,或许是足球一直以来的魅力。

只不过今天的足球似乎越来越不欢迎草根英雄了。这项工人阶级的运动,在经历过贵族改造与资本驯服后,早已彻底成为体育消费行业的一部分,完美地融入在资本主义全球秩序的盛景之中。现代足球愈发文明,也愈发贫富分化。三十年前,欧冠还是屡屡爆冷的温床,三十年后,皇马实现了三连冠;三十年前,马拉多纳可以带领阿根廷问鼎大力神杯,三十年后,欧洲豪门垄断世界杯已长达十二年。金元足球时代,以欧洲豪门为中心的秩序已然牢固不破,寡头垄断,胜者常胜,属于比赛的不确定性正在全面降低。

一声哨响,全球各地迅速被世界杯的浪潮淹没,俄罗斯因为足球成为世界焦点。每逢世界杯,就是一个场内场外肾上腺素爆棚、酒吧座无虚席的时刻。在场内,球员们进行着“文明的战争”;在场外,各国球迷对峙、流氓互相挑衅。

足球运动的“粗鲁”,招惹来一批绅士小姐居高临下的白眼。但是,这些温文尔雅的贵族们或许不知:我们今天为之疯狂的足球比赛,在资产阶级的步步驯化和商业化之中,已经变得足够“乖巧”,成为社会稳定的“调节阀”,而最初的现代足球(英式足球),实际上是血腥而暴力的平民游戏。

国王想要封杀的运动

足球迷很少不狂热。

在观众席的大多数时间,他们屏气凝神头朝下,左摆一摆,右摆一摆,有团体的拥趸,会随着组织者高唱队歌,或者和客队球迷互喷垃圾话。直到球进哨响,观众席才像火山喷发一样,震动得摄像机都摇摇晃晃。足球闹腾,自然有人欢喜有人烦。在现代足球的起源地英国,足球甚至一度被视作中下层民众的运动,上流社会跑跑马、骑骑自行车,很少送自己的宝贝儿女踢球,尽管他们在历史上也曾对足球发展有过贡献,但在骨子里,贵族厌恶足球的“粗鲁”气息。可就是这项“粗鲁”的运动,却跨越国家与民族,成为世界第一运动,且丝毫没有衰落的迹象。

这项世界第一运动是如何诞生的?有资料记载:

“传说在11世纪,英格兰与丹麦之间有过一场战争,战争结束后,英国人在清理战争废墟时发现一个丹麦入侵者的头骨,出于愤恨,他们便用脚去踢这个头骨,一群小孩见了便也来踢,不过他们发现头骨踢起来脚痛,于是用牛膀胱吹气来代替它——这就是现代足球的诞生。”

从12世纪到16世纪,原始的足球风靡英伦,由于它的高强度对抗容易导致受伤,英国国王曾颁布过4次禁踢足球的法令。但没有用,足球该踢还是踢。

在现代足球的传播里,工人阶级起了很大作用。19世纪之前,足球就已经被工人阶级喜爱,但那时的足球原始、蛮横、乱无章法,基本是数十乃至上百人追着球跑,暴动一般,所以被戏称为“暴民足球”(mob football)。足球真正脱离“暴民足球”,成为一项规则明确的“绿茵场运动”,则得益于伊顿公学、哈罗公学等英国南部贵族学校的助力。维多利亚时期,贵胄子弟们不乏游手好闲之徒打架斗殴,学校领导、他们的家庭不愿此风助长,又担心把所有伤身体的游戏禁止后,男孩们都偷偷自慰,导致身体虚弱。(在当时,这被视作影响英国前途的问题)于是,他们希望开放部分游戏,帮助“天之骄子”强身健体,现代足球就这样成为合适选择。

要踢球,不要偷偷自慰

校内的贵胄子弟们希望利用足球强身健体,又厌恶“暴民足球”的血腥暴力,于是,“剑桥规则”孕育而生。它是足球运动的第一个文字形式的规则,明确说明“足球是一种球是圆的、用脚踢的运动”。又因为当时在牛津和剑桥的每套宿舍住有十个学生和一位教师,这批人就以每方十一人进行宿舍与宿舍之间的足球比赛,十一人制足球由此产生。

贵公子们还促成了英足总的诞生,这是足球走向职业化的必经之路。足球史会记住1863年10月26日这一天,史料记载:“英国11家俱乐部代表在伦敦皇后大街弗里马森旅馆开会,成立了世界足球历史上第一个足球行业管理机构——英足总。”早期参与英足总及旗下足总杯比赛的,多是中产阶级或贵族学校俱乐部,如温彻斯特、皇家工程师、牛津大学、老伊顿。但这一时期,足球的职业化程度还是不高,贵公子们只是把足球作为课余休闲,他们踢得温文尔雅、规规矩矩,十足的消遣味儿。

真正让足球职业化,还得靠工人兄弟。十九世纪八十年代,英格兰北部的工人俱乐部强势崛起,布莱克本流浪者、牛顿希斯(曼联前身)等队伍聚拢起广大球迷。比起贵族学校,工人俱乐部具有更大号召力,球迷基数更大,它们的比赛风格也更加爽快强硬,让贵族俱乐部灰头土脸。随着工人俱乐部的涌入、球迷的扩张,英国的职业联赛迅速发展,到如今,英超已经是商业开发最成功的足球联赛。而今天英超的豪门或老牌球队,如曼联、利物浦、纽卡斯尔,它们所在的城市都有深厚的工人底蕴。工人阶级推广足球也与他们对上流社会的抗争有关,如乔治孙所说:“当欧洲的工人阶级开始‘独立自主’地踢足球的时候,劳工的权利意识也在苏醒,普选权、罢工、社会改良是那个时代社会运动的主旋律。稍作留意,你就会发现,欧洲职业俱乐部成立的时间与旨在谋求劳工福利、改良社会的费边主义思想形成的时间大致吻合。”

往届曼联全家福

在这一轮现代足球发展的演变与博弈中,我们可以看到不同阶层的碰撞与协调。上流社会一度试图驯服足球,去除工人阶层气息,使它成为一项温顺的文明的运动,而工人阶级的力量又形成一种“反驯服”,它部分接受贵族们的主张(比如足球规则),却又与贵族趣味对抗。回溯现代足球的起源和发展,我们可以发现足球的“草根性”。足球具有去阶级的力量,一个贫民窟出来的球员,可以完爆贵族子弟,走到球场上,不同出身的球员融入一个团队,彼此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这种氛围很能吸引平民子弟。简而言之,足球之所以能被平民所喜爱,与它所营造的“参与式民主”和归属感密不可分。

英足总扶植草根振兴英国足球

不过,随着足球商业化程度的提升,以及资本主义全球秩序的迅速建立,由工人阶级倡导的足球文化渐渐还是被资产阶级收编了,而以南美洲为代表的骇丽原始的足球风格,也在欧洲足球的迅速发展对比下相形见绌。在球王贝利的时代,巴西一个州冠军俱乐部可以抗衡皇马、巴萨,但如今,南美最顶级的足球天才——如梅西、内马尔、迪巴拉、苏亚雷斯等,都已经归入了欧洲的训练体系。与此同时,博斯曼法案出台后,球员的转会权益得到维护,却也加剧了足球大国豪门与小球队的贫富差距,一支俱乐部若无强大的政治家、资本家支持,便再也不能仅仅依靠自家青训维持强势,因为它培养出的青训会被豪门迅速挖掘。于是,阿贾克斯等球队步步衰落,皇马、巴萨等豪门优势巩固。

2018年夺取欧冠奖杯的皇马阵容

现代足球愈发文明,也愈发贫富分化。而原本谈足球色变的掌权者,渐渐也默许足球甚至支持足球,除了他们中部分人对足球的喜爱之外,更主要的是:他们看到了足球的"维稳属性"。表面看来,寻衅滋事的足球流氓令人不安,但换个角度想,如果失去这些运动,那些无处宣泄的情绪反而更加暗流汹涌,成为社会稳定的潜在杀手。与其如此,不如借助足球来缓解压抑,也好给底层一个新的希望。

足球为大众提供了一个合法的宣泄渠道,它制造了一个个好莱坞式的剧场,完美地融入资本主义盛景中。二十世纪后半期,足球的工人阶级气息就已经淡化,商业化的浪潮裹挟了一切,足球彻底成为体育消费行业的一部分,成为市民的休闲选择,大部分人欣然接受这种变化,但是,也有人对此义愤难平,比如书写《足球往事》的文豪爱德华多·加莱亚诺,他认为被资本和消费驯服的足球已经不再是"真正的足球"。

英雄主义越来越难

“现代足球正滑向平庸与丑陋。”这是加莱亚诺的看法。在他眼里,20世纪30到50年代的乌拉圭才踢着真正的足球,平等、游戏、自由,绚丽多姿。与之相比,现代足球发展正在愈发“功利化”和“同质化”。加莱亚诺反对足球职业化和商业化,他害怕足球日渐沦为“机械的程式化的商业现象”。

之所以说现代足球会走向“同质化”,是因为随着整个世界足球的产业体系以欧洲五大联赛为金字塔塔尖,五大联赛豪门掌握绝对竞争力,欧洲大陆足球的风格正在迅速挤占其它国家与民族特色风格的生存空间。当五大联赛的豪强掌握最优渥的资金、最先进的训练体系、最高曝光度的平台,盛产足球“金童”的地区也只能将自己的青训人才交付欧洲。

如Jamie Hamilton所形容:“一身富贵病的欧洲贵族贪得无厌地把一个个控球天才吞进嘴里,他们从全世界网罗出身贫寒的年轻球员。豪门球队总是能赢,他们赢啊,赢啊,赢啊,由于实力优势的不断扩大,一路高歌猛进。数千百万计的英镑、欧元、美元,不停地在少数几个银行账户之间不断流动。”

而各个国家的教练为了在短时间内出成绩,也势必效仿欧洲人的成功经验。比如2014年离夺冠只有一步之遥的阿根廷,它所倚仗的已不再是什么潘帕斯的华丽舞步,而是时任主帅萨维利亚放下身段的防守反击。那支阿根廷披着潘帕斯的天蓝色球衣,骨子里却是欧陆的实用派提法。

2014年世界杯决赛的阿根廷

至于加莱亚诺对功利的担忧,其实早就是足球界老生常谈的话题。当现代足球这块蛋糕越做越大,它的腐败和功利气息正越来越重。比如,已被停职的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曾对塔斯社亲口承认,2018年世界杯的主办权在投票进行之前,就已经内定为俄罗斯。在布拉特“落马”的那几年,国际足联、欧足联的丑闻一桩接着一桩,一个比一个丑陋。

而在公认最高水平的欧洲五大联赛,大俱乐部的成功为弗洛伦蒂诺(皇马主席)这些大资本家赚取大量金钱的同时,也成为他们的政治资本、文化资本,他们的气焰甚至盖过本国的工会和足协主席。世界杯开打前西班牙的换帅闹剧,其实就是西班牙足协与豪门俱乐部控制者多年矛盾的一次集中爆发,若非现任西班牙足协主席卢比亚莱斯是一个激进左翼,恐怕弗洛伦蒂诺与时任西班牙主帅洛佩特吉的胡闹还会被姑息。但是,卢比亚莱斯赢了一时,凭他一己之力也无法改变现状,未来的西班牙足坛仍会被资本大鳄把持。这是世界第一联赛的处境,也是整个现代足球现状的缩影。

只是在那个加莱亚诺歌颂的年代,南美的足下魔法虽然令艺术家为之倾倒,但也同时充满无序、暴力横行,球员的权益得不到保障,足球场上的战术、纪律也尚处于混沌阶段。欧洲足球能在后来压过了南美足球,靠的不是天赋,而是更科学和现代化的管理体系。如果说南美足球推崇的是浪漫而脾气不定的精灵,欧洲足球所推崇的则是严密理性的执行者,前者的代表如小罗,后者的代表如克罗斯。

德国球员克罗斯

加莱亚诺厌恶功利的足球,但足球打从成为职业运动的那一天起,它的功利色彩早已注入血液中。比起艺术,体育竞技由于肉眼可见的名次差距,生来就有功利的基因,只是商业化程度更高的现代足球,让这种功利变得更加刺眼罢了。而当他呼唤着原始的足球,他可曾知道,原始的足球不是色彩斑斓的蝴蝶,而是千百底层工人的追逐打闹。

文学家们提倡“艺术足球”,他们爱瓜迪奥拉、温格胜过穆里尼奥、西蒙尼,然而,足球如果陷入“唯艺术论”,何尝不是另一种桎梏。见缝插针是一种美,链式防守也是,任何不讲求实效性、不与时俱进的艺术足球,都只是水月镜花。瓜迪奥拉麾下的巴萨之所以缔造辉煌,靠的不只是美妙的传递,还有中前场核心巅峰的爆发力、跑动能力和普约尔引领的老辣后防。而近五年,巴萨足球之所以衰弱,皇马得以复苏,完全是因为现代足球对球员的运动能力有了更高要求。

进一步说,制约加莱亚诺批判力量的根本问题是——他和他的同伴可以提供批评,却给不出现代足球发展的第二条路。他们能够优雅地唱挽歌,也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足球被资本主义驯服的危险,但在批评之外却无能为力。至少到目前为止,以欧洲豪门为中心的商业足球秩序依然牢固不破,由于这座金字塔已经牵涉了太多人的利益,上至大资本家,下至辛苦工作的球员,要撼动它如同天方夜谭。事实上,大部分人内心也并不想撼动它。

曾带领阿根廷登上世界之巅的英雄马拉多纳

现代足球的王座越来越不欢迎草根英雄了。随着足球世界贫富差距的分化以及技术的进步,现代足球比赛的不确定性已经降低许多。三十年前,欧冠还是屡屡爆冷的温床,三十年后,皇马实现了三连冠;三十年前,马拉多纳可以带领阿根廷问鼎大力神杯,三十年后,欧洲豪门垄断世界杯已长达十二年。所以,中立球迷们才会更期盼草根童话的实现,更愿弱旅阵上的盖世英雄道路漫长。

“草根英雄”瓦尔迪

这也就是为什么两年前莱斯特城在英超夺冠轰动足坛。这支球队的首发十一人总身价不如一个梅西、C罗,他们的核心之一瓦尔迪十年前还是一名制造医疗夹板的技工,十年后却成为王权球场当仁不让的英雄。夺冠庆典那一天,瓦尔迪傲立在巡游城市的大巴上,那时,他也许会想起自己每天都要几十次将碳纤维材料托进烤炉的日子。

作者:周郎顾曲。来源:洞见。责任编辑:邱铭珊


#2

第二篇

差点做不出世界杯吉祥物,俄罗斯“上淘宝”找了这群中国女工

06-21 激流网

今天故事的主题是:世界杯开幕式与中国女工的100万只狼仔

在世界杯开幕当天,玩具手缝工刘爱敏决定成为一名球迷。因为她刚刚得知,她亲手缝制的“玩具”,将作为吉祥物出现在世界杯赛场上。

刘爱敏还不知道的是,她和工友们的手艺,为俄罗斯世界杯的顺利开幕解决了一个略显尴尬的问题。就在开幕前两个月,世界杯组委会发现俄罗斯老迈的轻工业竟生产不出两米高的用于开幕式等重大场合的大型吉祥物。

当大型吉祥物难产,俄罗斯世界杯组委会最终跟中国剁手党们一样,想到了“上淘宝”,他们找到了中国电商巨头阿里巴巴。

位于安徽、湖南、广东等超过10个省的30多家制造商,中国各个省份出产的钢条、皮料、丝线和棉花,大多来源于中西部省份的数千名女工,在阿里巴巴的数据库中进行筛选、匹配与整合后,迅速汇聚于这项“拯救世界杯的任务”,最终由刘爱敏们在30天内赶制成一百个两米高的大型吉祥物和总共一百万个30厘米高的小吉祥物。

接下来,这些默默无闻的中国女工的劳动结晶,将可能与梅西、内马尔、C罗等超级巨星出现在相同的赛场,接受全世界的注目与欢呼。

刘爱敏在车间手工缝制世界杯吉祥物。中国10个省30多家制造商,与数千名缝制女工一起,在阿里巴巴的数据筛选和匹配下,成为“Made in Internet(互联网制造)”这个最新概念中的一环。摄影:梁清|来源:有马体育

来自中国的“扎比瓦卡”

吉祥物的官方名字叫“扎比瓦卡”,原型是俄罗斯平原狼,但刘爱敏叫它“狼仔”。

6月14日晚,俄罗斯世界杯开幕。东莞的贝贝玩具厂给加班工人们送上一份礼物:在车间摆上两台电脑,让工人们看看揭幕战,更看看他们亲手做的“狼仔”。这是绝大数工人第一次看世界杯。

“快看快看,狼仔”,大人物和明星们在开幕式上陆续出场,一名眼尖的女工却在屏幕里找到了她们一瞬而逝的劳动成果。当镜头扫过转播主持人的桌前和身后,一大一小两个“狼仔”终于清晰出现在屏幕里,在这一刻,工人们头一次感受到他们与世界杯遥远但真切的联系。

2018年6月14日晚,加班的工人们围在一起,等待着开幕式里“狼仔”的出现。摄影:梁清|来源:有马体育

看见远在莫斯科的“狼仔”,刘爱敏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就像看见远游的孩子那般喜悦。她48岁了,来自四川农村,在厂里“封闭”生活了半生,并不明白屏幕里那各种肤色、打扮怪异的人们为什么而疯狂。

在东莞,像刘爱敏这样的玩具“手艺人”还有不到1000人。两个月前,厂里从阿里巴巴接到了一个大单:6万个“扎比瓦卡”要在一个月内完成。四月到五月,刘爱敏和她的几百个同事每天8点上工,夜里10点下班。

为了保密,在产品打上吊牌之前,厂里不会告诉工人毛绒玩具的名称和用途。女工们都把“扎比瓦卡”叫“狼仔”。当然,这群平均学历不足初中的女工也不在乎这些,这些东西在她们老板和主管的眼里只是“货”,在她们的眼里只是“活儿”。

刘爱敏的工厂常年为迪士尼和环球影城代工,平均每年要生产上千种毛绒玩具。除了海绵宝宝和蜘蛛侠,女工们几乎认不得其他玩具。有时候在广告或电视上看到海绵宝宝,刘爱敏会想到“我好像做过这个”。

“狼仔”的订单让刘爱敏们着实有些累。订单刚来的时候,厂里叫停了生产线上所有其他玩具的生产,并调动湖南厂800个工人一起攻坚。刘爱敏缝了24年的玩具,多大的订单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这么急的架势。

刘爱敏们的订单是通过阿里巴巴1688从一家名叫孚德的公司来的,后者拿下了本届世界杯吉祥物全球(除俄罗斯本土)生产、定价和销售权。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后,传统外贸订单锐减,劳动密集型产业则转身拥抱电商。除了从1688拿单,刘爱敏所在工厂生产的玩具超过50%通过阿里巴巴国际站销售。

为了吉祥物的生产,孚德通过阿里巴巴筛选整合了超过10个省的30多个制造商,阿里巴巴中国内贸事业部淘工厂总经理袁炜说:

主要依靠大数据沉淀进行精准快速匹配,以往两个月才能完成的订单,如今15天就能完成。

在当下严格的环保政策下,不少玩具厂的原料来源都受到了影响,但在1688的及时匹配下,几百批次近百万件世界杯吉祥物的生产没有一件受到影响。大数据沉淀为IP授权商筛选匹配高质量的制造商,制造商又通过阿里巴巴找到最佳的原材料供应商,刘爱敏和她的工友们也就此成为“Made in Internet(互联网制造)”这个最新概念中的一环。

2018年5月,湖南某厂,女工们正在为“扎比瓦卡”缝合眼罩|来源:有马体育

这大家伙俄罗斯可做不出来,“上淘宝”吧

两米高的大“扎比瓦卡”,是授权商当作样品在2017年送给国际足联的。世界杯开始前,国际足联突然想起了这几个“大家伙”,他们提出让俄罗斯组委会弄一批,为重要会议、开幕式等各种大场合撑场面。组委会先找了一批本土厂商,但他们看了样品之后表示,太大,这可做不出来。

无奈之下,组委会再次向中国厂商“求救”。但这个紧急任务着实让人犯难,体育IP类的纪念品在业内被戏称为“月饼”:短时期内的销售量特别大,但热度一过便无人问津。按时完成已有的订单已经不容易了,哪还能腾出手来做这些“大家伙”?

授权商孚德再次找到阿里巴巴,后者的大数据分析和高效匹配快速起了作用,锁定了安徽的一家玩具工厂。

订单传来,工厂老板也犯了难:如果说按照正常的设计、建模、试工再到批量化生产,不足一个月的工期肯定来不及,再说就这么上百个的订单,也不值得专门开一套生产线。

但毕竟能以另一种方式参与世界杯,身为资深球迷的老板还是最终决定承接这个订单,并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进行生产——挑技术最过硬的女工成立攻关小组,单辟车间封闭生产这个巨型玩具。

安徽某工厂的保密车间里,两个女工正在手工充棉。当两米高的大吉祥物难产,俄罗斯世界杯组委会跟中国剁手党一样想到了“上淘宝”|来源:有马体育

选人的标准有三:首先,经验丰富,最终由生产过2014年世界杯吉祥物的50多岁的俞大姐挑头;其次技术过硬,几个40多岁的熟练女工作为中坚;最后身高够高——算上毛发,吉祥物的高度接近2.1米,矮个子做起来太费劲了。

刚拿到图纸的时候,这群精英女工完全不知道这是世界杯吉祥物,甚至看不出这是个狼,一开始还以为是狐狸。

如果是几十公分的玩具,只要裁切工按照图纸裁剪皮料,缝纫工按图拼接,充棉工按标准重量充棉即可。但2米高的大型玩具,流程完全不一样。

俄罗斯人束手无策的事情,中国女工们自有独特的方法。首先,三个女工一组,先用钢条按照“扎比瓦卡”的造型做出一个两米多高的结构;随后便是缝合,由于是大型玩具,皮料比小玩具厚实很多,缝合的过程也显得十分“豪放”。“比纳鞋底子还使劲”,俞大姐说。

最后的充棉是技术难题。钢结构的玩具要显得可爱,棉得充的厚实,还得均匀。最终小分队几乎是爬到玩具内部进行充棉,俞大姐说:

这要是一不小心把我缝进去,我就跟着这个大狼去俄罗斯啦。

发给俄罗斯的吉祥物每个近90斤,重量跟一个瘦小的女工差不多了。不到一个月,这些“大家伙”如数交货并运到俄罗斯,光“机票钱”,每个“扎比瓦卡”都得付7000元人民币。

交货以后,老板把“扎比瓦卡”在俄罗斯各大酒会与球星的合影发给了女工们,上面有罗纳尔多,德赛利等退役巨星。俞大姐说:

我没出过国,但我做的玩具出国了,我特别高兴。

就是那些合照的人我都不认识,应该都很出名吧?

葡萄牙球星C罗在“扎比瓦卡”身上签名并合影

7000公里外,中国女工们的“狼仔”

刘爱敏半辈子没关心过足球,但得知亲手生产的“狼仔”最后去了世界杯,刘爱敏决定学习当一个球迷。她问我:

小伙子,中国队礼拜几比赛啊?

很遗憾,中国队确实没去。但在“Made in Internet(互联网制造)”时代,没有什么能阻挡“中国元素”的步伐。

中国赞助商来了,20家全球赞助商里占了7家;

中国球迷来了,狂扫了40251张门票,全世界排名第9;

小龙虾也来了,10万只小龙虾乘着农村淘宝组织的专列奔向莫斯科的餐馆;

纪念品也来了,300万对啦啦棒、30多万支球迷扇、20多万支手摇旗和20多万顶帽子,同样在阿里巴巴的调配下,从无数江浙工厂,源源不断地发往7000公里外的俄罗斯赛场。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由刘爱敏和俞大姐们一针一线缝制出的吉祥物“扎比瓦卡”,大大小小,超过100万件。

即使在被白岩松戏称为“除了足球队没去,都去了”的国内,足球热丝毫不让主场。市场预估中国观众将破10亿人次。从阿里巴巴得到的数据显示:仅5月,天猫上就卖出了170万包瓜子、1800万瓶啤酒。为此,天猫酒水提前为本次世界杯备货10万吨啤酒,是上届的10倍。

在接下来一个月的全球足球狂欢背后,有无数像刘爱敏那样勤劳而沉默的中国工人。除了刘爱敏和俞大姐们,还有义乌做小国旗的工人,生产世界杯纪念币的南京铸币厂工人,湖北荆州的食品厂小龙虾女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劳动结晶,与梅西、内马尔、C罗等超级巨星的表演,都将闪耀在这届世界杯的赛场上。

手缝工人大多数来自中西部农村地区,长期工作让他们的双手多有伤痕。摄影:梁清|来源:有马体育

在世界杯开幕这一天的下午,我把梅西与C罗在“扎比瓦卡”身上签名的照片给刘爱敏看,她把照片贴近眼睛仔细端详:

这个狼仔应该是我们做的,但是这两个老外我不认得。

我告诉她,这“两个老外”是全世界最著名的足球明星,每年光工资就能挣人民币两三个亿,刘爱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算账。

一年就算10万,十年100万,100年……妈妈呦,我们一家人干100年,只够人家一个月工资呦!

刘爱敏1994年和丈夫来到东莞打工,24年间只跳过一次槽。她已经记不得自己缝的第一款玩具长成什么样了,但还记得自己第一月的工资:180元。

1998年,离家近五年的刘爱敏第一次回到四川老家,女儿已经从3岁长到7岁。现在的日子也过得去,勤快点每个月有四五千块。

常年高强度的工作,让刘爱敏养成了快速吃饭的习惯,对于手缝女工来说,休息的时间无比珍贵。她们经历了将近15年的高强度工作,订单最多的时候,每天八点上班,夜里一两点才能下工。

女工们的住处和车间在一个院子,没有电视可看,没有广场舞可跳,唯一的休闲就是玩玩手机。6月14号晚上,车间多出了两台电脑,老板要带她们看俄罗斯世界杯开幕式,她们的手艺即将出现在全世界的焦点、7000公里外的莫斯科卢日尼基体育场,那里有她们的“狼仔”。

作者:马军。来源:有马体育。责任编辑:邱铭珊


#3

第三篇

每日激评丨三个小新闻对比出不同阶级的世界杯

06-24 激流网

【环球网】图为2018年6月20日深夜,杭州某工地一群建筑工人用手机看世界杯。

据现场工友介绍,他们都是球迷,想看球但工地又没有网络,所以决定用各自的手机流量轮流来直播世界杯比赛。

根据世界杯赛事安排,工友们制作了详细的分工表,有人负责第一场直播,有人负责第二场直播,相当于均摊了手机流量费。还有专人负责准备啤酒小吃和充满电的充电宝,一切都组织得井然有序。

【界面新闻】据Zenith数据显示,中国企业在俄罗斯世界杯期间的广告支出将达8.25亿美元,占比35%,排名全球第一。

中国球队没进世界杯 但中企靠砸8亿美元广告费成全球第一。

【携程】《2018世界杯俄罗斯旅游消费报告》:世界杯期间预计有10万中国游客赴俄旅游、观赛,在各国入境游客中排名前三甲,预计将给俄罗斯带来超过30亿元人民币收入。

激评:中国的大公司砸亿万广告费赞助的世界杯,显然不是为建筑工地上的工人看的。

十万游客平均每人消费3万赴俄看到的世界杯,想必和建筑工人看到的也不一样。

足球运动属于全世界人民;但世界杯,它既不属于全“世界”,也轮不到你分一“杯”羹,它只是资本的盆和钵。


#4

第四篇

不一样的“世界杯”:左翼政治与足球运动

07-17 激流网

核心提示:其实,体育与政治并不截然分离。争取更多人参与体育活动的机会,争取劳动者跨越地域、民族的团结,仍然是体育与政治、足球与政治的重要结合点。

今晚,法国队与克罗地亚队即将一决胜负,相信许多球迷、“伪球迷”都期待着11点的到来。不过,在世界杯的赛程中,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足球竞技的精彩,也看到了基于民族情绪的喧闹。

民族主义,盖在世界杯上的一层阴影

韩国队战胜德国队的比赛充分体现了这一现象。在欧洲,与比赛没什么关系的英国球迷欢腾鼓舞,庆祝德国队败北。

《太阳报》毫不掩饰“幸灾乐祸”之情(Schadenfreude)

在国内,除了赞扬韩国队战斗力,以及指出中国队在世预赛战胜过韩国队的文章外,也有许多人认为韩国队犯规次数居高不下,踢的不干净。问题在于,这些事实讨论往往被上升为“棒子就是恶心”的种族攻击。

日本队由于分数、进球相等但黄牌更少而晋级,在评论此事时,网友也不会去谈日本队犯规次数特别少的正面意义,而是抨击其保守比分的踢法。总之,对于我们的邻居,我们总是很难给出正面评价。

在这背后,其实是民族主义情绪作祟。而在我们的印象中,体育运动往往就是和民族感情紧密相连,而且不只是“期盼胜利”这么简单,还往往伴随着“轻蔑对手”、“幸灾乐祸”乃至“民族偏见”。

2017年新年,德国球员发推挪揄2014年巴西1:7败给德国,被翻出来反击

其实,足球运动、体育运动并不是必然如此的。我们完全可以回顾,并畅想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杯”。

1920-30年代:反对沙文主义的足球比赛

第一世界大战前,第二国际的各个社会党奉行“口头上的社会主义,实质上的沙文主义”政策,纷纷支持或纵容本国垄断资本对外扩张,最终促使各国工人阶级在战场上自相残杀,共产党人与社会党人也分裂开来。

一战结束后的1920年,一个名为“体育运动文化国际协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Sports and Physical Culture)的组织成立了,它致力于使各国工人阶级通过体育运动变得更加团结。1926年,它更名为“社会主义工人体育国际”(Socialist Workers’ Sport International,德语简称SASI),受到社会党人的支持。

社会党人经历了战争的残酷,开始宣扬“和平主义”,同时也在反对共产党人的革命路线。尽管如此,受社会党人支持的SASI在增强工人国际团结上还是做了不少工作。1925年到1937年,SASI主办了“国际工人奥运会”(International Workers’ Olympiads),与“资产阶级的奥运会”不同,这一奥运会不使用国旗,只使用代表着国际工人运动的红旗;没有国歌,只有国际歌。

实际上,现代“奥运会”在最初就充斥着种族主义与沙文主义。奥委会创始人顾拜旦一直反对女性的参与,并主张欧洲白人相对其他种族具有文化优越性。顾拜旦的继承者Henri de Baillet-Latour和Avery Brundage是公开的反犹主义者,并与纳粹合作。而“工人奥运会”则反对各种沙文主义、性别歧视、种族主义和社会排斥。

“奥运会”建立在各国竞争的基础上,而“工人奥运会”则倡导国际主义、友爱与团结。一战结束后,“奥运会”一度禁止战败国参加,而“工人奥运会”则向双方开放。运动员们借住在当地家庭,并只能获得奖状,没有奖牌。这与运动员往往出身精英家庭的“奥运会”不同,体现出劳动群众的特性。1931年的维也纳“工人奥运会”,吸引了10万运动员和25万观众参加,比1932年的“奥运会”规模更大!

SASI旗下的德国“工人竞技体育联合会”(The Arbeiter-Turn- und Sportbund,简称ATSB)在20年代拥有着77万会员和超过8000支足球队,到1930年甚至拥有了120万会员。ATSB将自己的足球锦标赛与“德国足球协会”(Deutscher Fußball Bund)的比赛分开,分庭抗礼,直到纳粹掌权。

1921年,共产党人也成立了自己的组织——“红色体育竞技协会国际协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Red Sports and Gymnastics Associations)简称“红色体育国际”(Red Sport International)。1928-1937年,RSI举办了另一项国际赛事——“斯巴达奇亚”(Spartakiads)。

“斯巴达奇亚”源于古罗马奴隶起义领袖“斯巴达克斯”(Spartacus),与源于古希腊奴隶主祭祀活动的“奥林匹克”(Olympics)相对。这一名字象征着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因为当时斯巴达克斯的起义军就是由不同种族的奴隶联合而成的。共产主义者们认为,国际竞赛应该建立在国际主义伦理的基础上去追求运动成就,而不是国家竞争和爱国情怀。

RSI与SASI在早期关系不佳,RSI的领导者主张:要将体育竞技“作为阶级组织和斗争的最佳工具、方法和武器之一”来吸引工农劳动者的注意力。RSI的建立导致了SASI前身的分裂,德国建立了“红色体育战斗团”(Kampfgemeinschaft für Rote Sporteinheit)与ATSB相并列,捷克斯洛伐克的“工人竞技团体联合会” (Federation of Workers’ Gymnastic Leagues)以及法国的“工人体育联合会”(Workers Sports Federation)的大部分,都加入了RSI。

相应的,SASI也禁止RSI的队伍参加“工人奥运会”,也不允许其下属队伍参加“斯巴达奇亚”。直到1937年,共产主义者开始与社会民主主义者联合对抗法西斯,双方才合办了第三届“工人奥运会”。而在这届“工人奥运会”中,苏联队赢得了足球比赛的冠军。

低潮中的闪光点:当代的左翼足球

二战后,苏联决定加入国际“奥运会”,不再主办国际“斯巴达奇亚”,使其成为了苏联东欧各国内部的体育赛事。

另一边,“国际工人和业余爱好者体育联合会”(International Workers and Amateurs in Sports Confederation,简称CSIT)继承了SASI的衣钵,旨在促进宽容尊重、公平竞争、友谊、对话和融合,拒绝暴力、狂热和种族主义,追求民主、团结,为所有公民提供更好的体育锻炼机会,以此来增进民众的生活质量。

话虽如此,CSIT实际上已经成为“奥运会”的附属,不再可能出现曾经“工人奥运会”中打破世界纪录的盛况了。其政治性的消磨也使其变成了一个更类似于公益组织的团体。和各个国家的社会党一样,成为了主流资本主义统治秩序的一部分。

的确,在当今的国际体育竞赛中,敢于宣称自己政治主张的团体和运动员数量是大不如前了。然而,从中我们还是能看到一些希望和亮点。

德国的圣保利俱乐部,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才开始产生浓厚的左翼氛围。圣保利成为德国第一支正式禁止右翼民族主义活动的球队,公开与全欧洲的法西斯倾向的足球流氓对抗。1981年其每场只有1600名观众,到90年代末每场已经能吸引2万观众了。球队的大多数球迷认为自己是反种族主义、反法西斯主义者,反对性别歧视和同性恋恐惧。

圣保利球迷会在球场内挥舞切格瓦拉的照片。球队支持者爷常常参加当地的示威活动,关注低收入者的住房问题等等。该俱乐部引以为豪的是,它们在德国足球界拥有最多的女粉丝。圣保利的女子橄榄球队也成绩颇佳。有研究估计,该俱乐部在德国各地拥有大约1100万粉丝。现在,世界各地公开宣传反法西斯主义的体育团体也越来越多。

另一支球队是意大利的利沃诺俱乐部,利沃洛是意大利共产党的诞生地,有着深厚的左翼传统。利沃诺的球迷组织“Brigate Autonome Livornesi”这样说明自己的主旨——为了工人阶级奋斗终身,反对法西斯主义,反对资本主义,无论岁月变迁,我们绝不动摇。

克里斯蒂亚诺-卢卡雷利是利沃诺的功勋球员,刚刚宣布成为利沃诺的新任主帅。他毫不掩饰地公开自己共产党员的身份,每当进球他都向球迷施以握拳礼,并把自己的球衣定为99号——Brigate Autonome Livornesi成立于1999年。卢卡雷利还曾参加过当地的暴动。在一次进球后,他拉起他的球衣,露出一件带有切格瓦拉头像的衬衫来庆祝。这使得他在国家队那里上了几年的黑名单。

回顾历史,工人足球、工人体育兴起于体育组织中社会上层的垄断。而在当下,普通劳动者缺乏体育参与的状况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凸显了。其实,体育与政治并不截然分离。争取更多人参与体育活动的机会,争取劳动者跨越地域、民族的团结,仍然是体育与政治、足球与政治的重要结合点。

作者:微小汇。来源:微工荟。责任编辑:邱铭珊


#5

妇女周报 | 世界杯开始了,女球迷真正要知道的几件事

原创: 微小汇 微工荟 6月15日

核心提示:那些喜欢炫耀自己知识的男球迷,大部分连足球都没碰过

作者:马晓玲

突然之间,朋友圈充斥着各种女球迷的世界杯攻略,晓玲我看来是不得不也随一下大流,也写一个。

【1】

女球迷没有必要看那些啥攻略,那些攻略是直男癌自己写出来自嗨用的,转发的也是直男癌多

遇到有人发这种图片的,可以给他扣一个“庸俗的小资产阶级直男癌”帽子了

【2】

如果看球的时候,身边有人强势地给你科普例如啥是越位的知识,别管他。反正关于这些知识,绝大部分男球迷也是一知半解,每次出现争议判罚,他们自己也能脑补各种知识在贴吧里争吵几个星期

足球比赛的越位,篮球比赛的走步,堪称网络的两大脑补作文题,总有人可以借此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来制定规则

【3】

如果有人给你科普一些似是而非的网络用语,例如“都怪本泽马”,或者把数字4与阿森纳等同起来时,除了说明此人是足球迷之外,还很可能说明此人长期混迹于充满言语暴力与物化女性色情文化的贴吧空间当中

百度贴吧等网络空间即是球迷聚集空间,同时也是物化、性化女性以及语言暴力的重灾区

【4】

世界杯不是没有中国。这次世界杯准确来说应该是男子足球世界杯,中国女足已经晋级明年举办的女子足球世界杯的决赛圈。顺带一提,目前全球最厉害的女足运动员就在中国,她的名字叫王霜

一些男性球迷,以及一些媒体平台那些喜欢把妇女想象、塑造成对什么都一窍不通的样子,实际上是现实中生产资料由父权资产阶级占有,父权与资本按照自己的利益制定社会规范的投影。

这种想象与塑造由来已久,即使在革命斗争当中也可看见其踪影。在19世纪,当时名满欧洲的无政府主义“大师”蒲鲁东就曾经提出要求妇女不要参与社会劳动,安心于家庭内部分工。即使到了今天,也有一部分以马克思主义者自诩的小知识分子,也在鼓吹妇女问题“无足轻重”。

虽然现在妇女已经比过往更为普遍地进入到社会劳动当中,但家庭内部分工依然牢不可破,妇女依然主要负责无产阶级的再生产工作。而且每当资本主义经济发生危机时,妇女还依然是被劳动力市场抛弃的首要目标。

所以无论是将妇女塑造成一无所知的形象,还是刻意压制、漠视妇女的诉求,都契合了资本主义需要有一个群体来廉价甚至无偿承担无产阶级再生产的需求,在实际上帮助资产阶级的再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