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如何看待复古主义艺术的问题


#1

昨天在吧里帖子被删了,一些讨论也因此中断,原先的回复也看不到,只能通过记忆大概的写一下,有记错的地方希望相关的同志指出,虽然可能原贴话题偏离了贴吧的主旨,但还是继续想谈一谈,这毕竟涉及了马克思主义者对待艺术尤其是“民族风格”、“传统风格”的观念,首先应该说,物品的艺术价值或者说观赏性本身也是使用价值的一部分,否则艺术品全成了无用的垃圾,把美学和审美与使用价值割裂认为两者没关系那是不对的。

昨天在原帖跟吧里一位同志争论汉服的时候说道,这些旧时代样貌的造物本身在设计之处就被打下了阶级的烙印,我们不去改造它,无产阶级就无法使用它,这种改造在一部分人眼里就成了“破坏”,认为这些东西的艺术和美的价值没有阶级性不应当改造可以直接拿过来用。
为了避免敏感,这里举建筑的例子最好了,比如故宫,无产阶级能像原先原先皇帝那样使用它吗? 显然是不能的,过去的皇宫是围绕着作为统治者的皇帝个人的使用需要而非劳动者的需要设计的,它的各个院落和殿堂占地很广又相距甚远,交通效率极差,其中御膳房和皇帝的寝殿相距甚远,宫女们把刚出锅的菜端出去如果不跑快一点,到餐桌上就得凉了,而为了维持“洁净”,故宫里原先连个储粪池都没有,马桶全凭宦官搬运出宫倾倒,古代的皇帝,如果不依赖于被统治阶级奴役的成千上万个宫女、宦官就无法让这座建筑运行起来,是什么也做不了的,而在无产阶级已经获得解放夺取政权的情况下,我们又怎么可能为了让某一位“大人物”像原先那样使用故宫而再次去奴役人呢? 于是这这座建筑原先的功能便被废弃了,被改造成了故宫博物院,这种改造就让其从皇宫的属性上变了质,不再是皇宫而是博物馆,才为人民所用。

但是能为人民所用,不代表这种旧产物本身设计多么先进多么有艺术价值,很多时候只是劳动人民不想浪费自己过去的血汗罢了,在苏联同样有把教堂改造成俱乐部(这种改造有的时候也会拆除原先的彩色画像玻璃换成透光率更好的普通玻璃)的事情,但能说教堂样式很适合做俱乐部吗? 并不是的,无产阶级之后新修盖的俱乐部也好、博物馆也好,是再也不会修成故宫和教堂的样子了,对遗留的旧造物的利用方面,无产阶级并不是因为喜爱和认可而将其保留,包括故宫,如果它不是明清两代传承下来的,而是北洋时期袁世凯修建的“新玩意”,极有可能就有和北京城墙一样的下场,因为它一方面占据了北京城中心相当多的土地,空间利用效率却很低不能像中南海一样改造成政府机关使用,另一方面如果没有“见证和考察历史”的考古学等历史学门类的研究意义,那么其存留的价值就乏善可陈了,连当博物馆都没啥意思了,这种情况下原先的殿堂拆不拆除不论,大片的空地肯定需要修建许多新建筑而加以利用的,这就是必然的对“原有艺术价值破坏”,同样的包括袁世凯墓也无法被人民利用,要改造,要利用其原先的建筑材料也得“破坏”,党当年没有将其拆除利用,而是将其保留,也不是因为其拥有多少“艺术价值”,而是当做宣传封建复辟的反面教材的耻辱柱来使用了,但这也是“见证历史”的使用价值,日后无产阶级要拿谁当方面教材,可不会再给他修一座陵墓咯。

谈对旧造物的利用和改造的态度,也是在谈论如何在未来创造新的具有艺术性的产物,昨天有同志说应当支持“现代汉服”的发展,先不说这位同志怎么定义“现代汉服”,现在国内的资产阶级和封建势力如何玩弄汉服这个名词我们是很清楚的,这就是一种从创造之初就包含了资产阶级的复古主义和民族主义内核的造物,不彻底地对其进行批判否定,而是试图让其“改良和发展”,去促进这种“民族传统服饰”,只能是为国内民族主义和封建复古思潮推波助澜,给“汉服复兴运动”增加影响力,成为资产阶级和封建势力的帮凶,我在阐述这一点的时候,部分同志又开始刚跟我谈论起审美和艺术价值了,好像这些复古造物的艺术价值和其反动特征是可以分开讨论,是可以“剥离”的,而后部分同志的言论中又出现了认为我们应当尊重这些为剥削阶级创造的产物中的“客观的审美价值”(当时谈到旧社会剥削阶级臃肿的大袖子),因为“无产阶级长期缺乏文化,审美意识有待提高”、“正是从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手中诞生了社会主义学说”,所以我们也就应该“尊重资产阶级的艺术成果”了。

这种言论和其隐含的观念是很危险的,难道无产阶级的审美意识和艺术创造能力的进步就是去追随资产阶级文艺路线吗? 就是要跟剥削阶级一样去欣赏他们那种病态的风花雪月吗,难道缠足、束发、宽袍大袖中蕴含着什么“普遍的客观的美”吗? 一个社会的意识形态就是其占据统治地位的阶级的意识形态,过去的旧时代的艺术也必然沾染着剥削阶级的陈腐,不把它们剔除出去,而当做“本来应有的自然的状态”,进一步再觉得“无产阶级富裕了之后也必然会这样发展”,那就丧失了阶级性,是小资产阶级思维了。


#2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历史要前进,人民要革命。复古是行不通的,文化发展靠的从来不是复古,而是对已有传统的叛逆。按无产阶级的艺术观点和文艺规律以革命的方式改造和利用已有的,则是可取的。

但是,即便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所看重的也绝不是某些人鼓吹的什么“客观审美价值”——这个词其实是很可笑的,你用什么界定客观?而领主的、地主的、封建王权的这些业已消失匿迹的社会形式连带他们的统治阶级的客观在今天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们看中的仅仅是历史价值。仅仅是说,既然某些历史的文化成果是一定历史时代特定社会形式的结晶和反映,那么出于对历史的尊重,出于科学地总结历史的必要(你也谈到了),无产阶级掌握政权后当然不能轻易地对它们采取“三清”政策。

至于某些左圈人士借此大谈特谈什么“无产阶级长期缺乏文化,审美意识有待提高”,还别有用心滥用考茨基和列宁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创造社会主义理论”论,也确实反映了这群趣味者对于社会主义的全部认识的上限了。按这群人的观点,下一步的结论必然是:汉服运动乃新时代的文化革命,孔老二学说的复兴是“中国人民”的莫大幸事,而自命中国传统文化和中华民族利益代表(可怜的“中华民族”,一个空洞而虚幻的招牌)的中共,自然也就成为“人民之友”了。

对此,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要办到这一点:革命地改造和利用已有的文化形式,就得去认真了解马克思主义的文艺理论了,同时也得去了解革命史上曾经做出过的文化实践。苏联的文学,社会主义中国的京剧、音乐的改造,都是此类范例。由于我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我也只能给你指到这一点了。这方面书是很多的,随便网络搜索下,一大把资料。


#3

同志的说的相当到位,在文艺问题上马克思主义者必须坚持阶级立场与政治原则,抛却立场和原则,在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占据统治地位的社会中大谈什么“客观中立”“超阶级”,就等同于向资产阶级文艺路线投降,在有了这个突破口之后,过不了多久,就要全面从思想和行为上向资产阶级缴械了,贴吧的部分同志在文艺问题上缺乏认识或者说小资产阶级思想没有清除干净,根本上是缺乏对革命的文艺理论和实践路线的认识,新的东西不来,就没法挤走旧的,感谢你的回复,我会回去进一步加强学习。


#4

我原先自认为还是懂一点美学的,可是看到同志的发言有些发懵,自觉知识短浅,有两个疑问。
一、美的存在是相对的还是绝对的?
二、创造美的劳动到底该怎样界定?
希望同志能够帮我提高一下美学知识水平,如果能够告诉我应当读哪些美学书籍(我目前所知的只有普列汉诺夫的《没有地址的信》)就更感激不尽了!


#5

我觉得美是人的意识对于客观实在的反映,正如“人性”在不同的社会阶段有所不同一样,美也不是绝对的永恒的,而是一种由社会存在决定的社会意识。


#6

马克思主义怎么可能抽象地谈论某种东西具有绝对的意义?根据具体条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是起码的常识吧。光从哲学思路上就可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了。审美观念、意识属于社会意识的一部分,不可能不随着历史条件的变化而变更。这一点,只需了解在不同的地区不同时代,不同的人们关于美的标准和追求,美的历史形式,就清楚了。
第二个问题是模棱两可的。因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完全取决于某一时代某一社会关系如何看待“美”。抽象地为创造美的劳动下定义是不必要的。人们的生产、生活,改造自然和社会同时又改造自己的活动,是美的基础和对象,但抽象地说它们创造了美,这是不对的。
关于美学,找一本《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来看看,对你有帮助。好像是高等教育出版社的,几几版我忘了,但读的时候需要鉴别,因为里面把马克思不成熟的1844手稿吹上了天。
以关键词“马克思”和“美学”为检索,也可以找到很多资料。有个网站叫爱图书,自己动手下载吧。
要问我哪本好,我也不了解。文艺理论这块除了4年前为了驳斥某人研究过一些外,这几年来已经无暇顾及了,也没看什么这方面的书。


#7

谢谢1918同志。看来我还是经常犯形而上学错误,需要狠狠提高自己的姿势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