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阶级史观”到“文明史观”——历史教科书怎么了?

改革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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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马哲吧策划组于2016年6月1日发表于百度马克思主义哲学吧

【前言】有人曾经评论道:最能反映一个国家的统治阶级意识形态的东西,莫过于教材。“新时期”以来资本再临中国,它不仅从物质生产领域取得了至上的主宰地位,将劳动者牢牢束缚于资本战车上,同时也在精神上展开了空前的圈地运动——对前三十年的诋毁、对社会主义传统精神的践踏、对阶级话语的遮蔽、对“自由市场”和抽象法治的颂扬——资产阶级笔杆子们仿佛与时间赛跑,誓要弥补前30年他们的历史空缺遗憾。在这场历史性的精神大围剿中,对教科书的重新编写是其中令人瞩目的一部分。从历史教科书淡化甚至抛弃“阶级史观”转向“文明史观”的轨迹中,我们再次辨认出今天那个将人民共和国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阶级的利益所在——21世纪的中国,需要告别革命,精英们不再需要阶级这种“威胁社会稳定”的东西,21世纪,要的是资本的和谐乐园、“天赋人权”、“边沁”,是良民。

【“阶级史观”与“文明史观”的冲突:上海历史教科书事件】

1998年起,上海开始实行第二期课程改革,集中了上海部分大学和中学各学科的骨干力量,分别制定了行动纲领。2001年底,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根据上海市教委制定的历史课程改革行动纲领竞标,取得编写权,由系主任苏智良教授担任主编,组成编写组,根据《课程标准》进行紧张的编写工作。

2003年开始,新课本在上海近百所中学陆续推出试用,不断修改,至2005年8月,九册新教材试验本全部编写完成。随后,上海市教委根据各学科课本的编写和试用情况,决定于2006年9月新学期开始,上海地区全部试用二期课改的新课本。该历史教科书淡化“毛泽东、长征、殖民侵略、革命、战争”,写盖茨的篇幅要大于毛泽东;大幅削减古代史内容,用所谓当代文明史取代中国史;营造所谓“和谐史”,革命、战争、苦难内容被大幅删减,南京大屠杀内容只在初中部分简单提及;高中部分完全抛弃传统中国、世界编年记史的方式,改用一部笼统的“人类文明史”代替……

当年9月1日,美国记者周看(Joe Kahn)在《纽约时报》发表了《毛泽东到哪里去了》一文,认为上海历史教科书的历史观发生了重大变化:“聚焦于叙述经济成长创新和外贸以及政治安定,尊重多元文化和社会和谐等,曾被视为历史转折点的法国大革命和布尔什维克不再受到高度重视……在高中历史课本中,毛泽东甚至被压缩到只在介绍国葬礼仪的组成部分降半旗那一课出现。”该文发表后,引发了公众的高度关注。

自由主义学者朱学勤对该版本的历史教科书表示支持,认为该教科书“用文明史来代替阶级斗争史,用社会生活的变化来代替王朝体系的演变,用文明来代替暴力,用千百万普通人生活的演变来代替少数帝王将相的历史,这是非常大的进步。 ”

而中国史学会会长李文海、沙健孙等人则提出了尖锐的批评:

比如,人类进入文明社会的重要标志是国家的产生,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国家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国家又和社会形态分不开。但该教科书不讲阶级、阶级关系、阶级斗争,不讲社会制度,不讲社会形态的更迭。文明的历程与社会发展历程是分不开的,离开阶级关系,离开社会形态,孤立地、抽象地讲文明,是讲不清楚的。

比如,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表现,是生产关系和所有制关系的产物。但该教科书在讲法律、法系时,连阶级这个词都没有提到。在讲中华法系所谓“以礼入法、礼刑结合”思想的时候说,礼是“调整人们之间社会关系的行为准则”(高一上册第95页)。这就抽掉了礼的本质内容,因为礼在中国封建社会是区别上下尊卑、等级贵贱,维护封建统治秩序的,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说的就是这种关系。“以礼入法”,就是用法律条文来规定这种关系。

比如,教科书在讲工业社会时说,“机器工业的巨大生产力丰富了社会财富,使发达国家大多数人口首先摆脱了贫困”(高一下册第8 页)。“机器工业的巨大生产力丰富了社会财富”这个判断是对的,但不加分析地说发达国家大多数人口首先摆脱贫困的原因是由于机器工业的巨大生产力,这就明显地歪曲了历史。我们知道,发达国家的财富不仅由于机器工业的巨大生产力,而且由于其殖民扩张,由于其对不发达国家的掠夺和剥削,第一次国际大分工是如此,现在的第二次国际大分工也是如此。

比如,教科书在讲“中国与现代科学技术革命” 时说,“中国的工业化起步于19世纪60年代,由于统治者的腐败和长期战乱,步履维艰,进展缓慢,东、西部地区发展很不平衡”(高一下册第1页)。这里只字不提西方列强的侵略和剥削,只字不提不平等条约强加给中国人民的屈辱。正是这些侵略和不平等条约延缓了中国历史发展的步伐。

比如,教科书在讲战略与技术时说,“到90年代,美国开始组建‘数字化部队’,并制造了相应的武器装备。2003年,美国打击伊拉克的战争中,大量运用精确制导的空中打击,摧毁了伊拉克的战略设施”(高一下册第52 页)。这种描述不仅掩盖了美国不顾国际社会和联合国反对,悍然发动伊拉克战争的侵略本质,而且起了炫耀美国武器装备的作用。

……

虽然该版的教科书最终在舆论压力之下于2007年被叫停,但毫无疑问,用“文明史”来取代“阶级斗争”史已经逐渐成为历史教科书编纂的主导思路。

鉴于之前上海版历史教书的“历史”教训,新课标在用“文明史观”来改写历史教科书的同时,也不得不在个别问题上做出一些调和,以避免“历史虚无主义”之嫌,这就使得这些教科书显得非常混搭,不伦不类。

一位高中历史教师在网上发表评论,吐槽新教材史观混乱,消极处理敏感话题,淡化革命史观和阶级分析方法,对学生造成了很大的误导。

【面目可疑的文明史观】

笔者理解的文明史,应该讲述世界上主要文明的兴衰及其相互关系。但从三本必修教材所选取的素材来看,基本上内容只有中国史和西方史。换言之,通常说的“世界文明史”,在本教材体系中基本上只剩下了“西方文明史”,以及西方文明影响下的世界史。

旧版高中历史教材的世界史方面,除了西方历史,其叙述的范围至少还包括非洲(如埃塞俄比亚抗意)、拉丁美洲(拉美独立运动)、日本(明治维新)及之外的亚洲国家(印度民族独立运动)。不管叙述的主题是什么,笔者以为传统教材从视野上比新教材更开阔。

这让以文明史观挂帅的新教材显得名不副实。

……

笔者的困惑是,难道因为 “民主”和“法治”是当代至高无上的政治正确,所以编者才这样叙述西方古典政治文明的吗?“民主”和“法治”是很好,可是西方古典文明后来的确是衰落了,原因不需要对学生稍加解释吗?

……

而且笔者狭隘的民族主义病常常作怪,总觉得这种编排极易给学生造成如下印象:中国政治文明的传统就是专制集权,西方政治文明的传统就是民主法治;中国的传统经济就是小农经济,西方的经济就是工业文明;中国传统文化主流就是儒家思想(总是与三纲五常和君主专制连在一起的儒家思想),西方精神文明的主流就是人文精神,自古以来就如此!

【革命史观今何在】

教材在对中国古代政治制度的描写中,采用的词汇是“君主专制”和“中央集权”,教材编写者应该是有意避开了“奴隶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这样传统的社会形态分段法。

而在对鸦片战争之后的中国史的讲述中,也没有出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这样被以前的学生背得滚瓜乱熟的术语。问题就来了,既然没有“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又怎么定性五四运动为“伟大的反帝反封建的爱国运动”呢?

当然,三本必修教材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解释什么叫做“帝国主义”,导致我的很多学生以为“反帝”是指“反对帝制”!

……

笔者认为,这些问题是教材编写者没有正面面对的。而且,这进一步证实了笔者的一个认识,即新教材并没有真正贯彻所谓的“文明史观”。新教材的史观更像是一种混搭,而且具有随意性。

【破土采访】

就读于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的房博士在接受破土采访时认为:“上海那种大张旗鼓地做法,必然最终打击共产党教育的合法性,损害政治稳定,所以被叫停了。中小学教科书其实没有放弃革命话语,而是吸取了上海那个事情的教训,保留了革命话语,但是让革命话语无害化,甚至成为一个个空洞的口号,通过这一的方式最终让所谓的‘极左’势力边缘化。”

房博士认为,“实际上改开以来的政治转向长期没能体现在历史和政治教材中。政治教材基本还是苏联版本的政治经济学和哲学常识,加上当前的路线方针政策和时事政治;历史则发生了吴玉章范文澜(人民大学)体系向郭沫若(科学院)体系的转化。但两个体系都是遵从苏联教科书的,不过都非常重视中国的历史事实和革命的具体经验。

而对于历史教材改革处理的办法是两个步骤:第一个是,历史叙述与当下现实的割裂,即叙述历史问题的时候,特别是古代史,基本上可以做到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因为在学术界影响太深了,脱离了这个,叙述都困难。但是,对于当代问题却事实上不再讲历史唯物主义了。

第二个转向是就是将历史教学边缘化。将主流的历史学研究和中学历史教学割裂开来。师范生在大学接受的学术训练往往是反马克思主义的,甚至是意识形态性的、碎片化的,最后导致中学教师和学生集体将中学历史教学当做一套落后的说辞、受人鄙视的意识形态任务,而不看做科学,事实上让历史教育边缘化,而历史教育边缘化的实质是马克思主义史学传统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边缘化。”


#2

那个,内容格式能改一下吗,看起来有些不方便。


#3

这事早上我再办,现在没什么时间,不好意思了


#4

没关系的


#5

现在已经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