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国社会主义运动的未来的一点想法

原创

#1

近期不少人已经开始讨论策略问题,即运动前进应该采取什么路线和方式的问题了。围绕它发生了很多讨论,这是新一代共产主义者在自己成长过程中必然要纳入考虑的问题。不过,在这些讨论中,究竟有多少是认真和严肃的,则仍令人怀疑。我没空去一一了解这些讨论,也暂时没法写出一篇文章系统论述我的观点。不过可以借这个短文稍微谈谈看法,点到为止。

一、拒绝“速胜论”。

中国长期在政治和经济的资本主义发展上的落后,直接导致了中国工人运动的落后。而社会主义作为工人运动的合法产儿,工人运动的落后导致的必然是社会主义运动的落后。在改开30多年,市场经济建制20多年后,中国工人运动仍然呈现出一种一盘散沙的、不自觉的无组织的状态,这是由当前中国的社会基本情况所决定:

  • 中国政治的前现代状态,波拿巴政体导致的对于社会运动和社会公共空间的入侵和压制,工人缺乏结社、罢工等基本政治自由,是造成中国工人运动发展滞后的直接原因;

  • 中国资本主义发展的较低层次,各类前资本主义的因素的阻碍、各地区之间的隔阂,使得工人阶级的全国性发展呈现出很强的差异性和行业特点。此外,中国社会结构的其他“稳定因素”,例如家庭的,宗族的,文化的,也阻碍着战斗的中国工人阶级的诞生。

  • 中共继续盗用社会主义牌号的意识形态麻痹性。

如果要进一步追溯这些原因,那恐怕就要归结于中国的资本主义仍然处于自己的上升时期了。像列宁评价当年俄国那样,现在中国的情况也是一样:一面苦于资本主义的发展,一面又苦于资本主义的不发展。中国在2000年以后资本主义经济的迅速发展、市民阶层的壮大,资产阶级力量的上升,却没有造成在政治上相应的突破和变革,从而造成一种各类现代的前现代的(甚至是宗法的封建的),资本主义的非资本主义的多种成分并存交缠的复杂局面。这给中国工人运动的出生造成了很大的挑战。

中国资本主义发展的落后现状,另一个含义是:因为它落后、幼稚不成熟,所以它还有自己很强的调适能力和上层改良的空间。这从近十年来中国社会的发展情况也可以看出,中共并不傻,它可以意识到问题,也能够采取这样或那样改良措施用以缓解社会矛盾——当然,中共决不能根除它,它只能暂时地掩盖和极为有限地弥补它,而且往往是采取拆西墙补东墙的方式,并且统治阶级在这个过程中获得的东西远远比中国民众多——但是,这无疑可以为这个政权争取到相当程度的支持者以及一批由历史和现实因素所蒙蔽的“同情者”。因为中国资本主义发展的落后性,很多典型的资本主义成熟阶段的矛盾恰恰无法得以展现,而没有这一整套现代生产方式及与之配套的上层建筑提供的各阶级斗争的舞台,也就没有现代社会主义运动。

在一国工人运动的发展过程中,外界因素即国际的影响也很重要。这种影响有两层意思:第一是正面的示范。欧洲国家的得天独厚在于它们普遍都是“小国”,彼此差异不是那么大,有共同的文化背景,各国民众的沟通较为方便。所以,法国的一次改革也极为容易引发一场在德国发生的群众运动。而中国则很难在自己之外找到一个来自外部的国际社会主义运动压力。第二,由于国际因素造成的国内阶级矛盾的激化,这往往和对外战争、国际冲突有关。然而,短时期内似乎也在中国周边找不到这类有利于国内工人运动发展的外部冲突的苗头。

如此种种,我们可以做出结论说:革命决不会在明天发生。甚至可以说,现在动不动就奢谈革命多少是为时过早、自作多情了(论坛好像最近跑来几个新人,很喜欢大谈革命)。如果中共能够按照现在这条披上社会主义羊皮的“温和型普鲁士道路”继续走下去,学会更加聪明地协调各社会集团的利益,适时地改良,更自觉地将自己变成一个“全民党”,国际上又无重大事件的威胁,那么我甚至可以说在未来三十年内,将仍然是中国工人运动的孕育时期,难以看到革命的影子。更何况,革命形势未必造成革命。

因此,我坚决地反对那种“速胜论”和大谈特谈应该今天或者明天为革命如何如何一类的滥调。除了“左圈”内的自我标榜,其实这类自欺欺人的话在今天是没有现实意义的。

二、既要未来,也要现在

第二部分的标题是乍看起来是奇怪的。它来自第二国际争论伯恩施坦主义时候的一个重要命题,意在强调革命各阶段工作的衔接性,当下目标与最终目的的结合。

伯恩施坦只懂得“现在”,“左”派只懂得未来,而马克思主义者应该说:我们既要未来,也要现在。

既然在中国短时间内没有革命形势,那么革命无疑就是一个未来式的命题了。那现在我们究竟该做什么呢?——这也正是我关心的问题。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或满足于旁观——那与马克思主义的行动哲学毫无共同之处。任何借口“条件不成熟”“资本主义不发展”等等原因,鼓吹我们应该消极无为,甚至希望把无产阶级独立的阶级路线与资产阶级利益协调起来的,都是工人运动最凶恶的敌人。从马克思恩格斯1848年的政论,我们可以找到对此足够的反驳:没有一连串的失败,没有亲身的政治经验和阶级斗争的教训,也就没有工人阶级的发展。甚至仅仅凭借这一点,不论何时工人都应该学会摆脱资产阶级的影响,学会自我组织和执行一条独立的党的路线。

问题仅仅在于,应当善于根据不同情况,不同的阶段而采取最合适、最省力而最有成效的策略。在革命尚不可能的情况下,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可以为革命积累一些条件

如何积累呢?我认为重要的有两点。一是共产主义者的组织,二是工人运动的发展。这是社会主义运动两个最基本的内核,二者的结合产生了曾经遍布各国、震撼世界的国际社会主义运动。而只要其中之一仍然不发展,那么该国的社会主义必然出现这样或那样的局限。这是国际规律,中国也不例外。但是需要注意,二者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平行关系,共产主义组织的发展往往需要以工人运动的高涨为前提(如果它不是只满足于小圈子的秘密的组织的话),反之则不尽然。在中国工人运动不发达的现状下,工人的组织和行动更加凸显了其先导的意义。我认为,中国的社会主义若想要取得真正的进步,那么这样的进步必须以中国工人逐渐发展起来的独立行动和一定程度的组织作为基础。所以,今天的共产主义者应该注意与工人,首先是先进工人建立联系,参与到中国工人的组织之路中来。

鉴于革命形势并不成熟的状况,我们首先应该为革命积累条件所做的事情,就是坚决推动中国工人运动的发展,并努力在政治和思想上引导它,使之具有社会主义的色彩或性质。接着,依靠社会主义的工人运动,坚决地提出和坚持一系列反映中国无产阶级发展要求的社会改良目标(哪怕这些目标最初看起来是微不足道的“毫无革命气息”的,加薪,劳动保障,立法等等),并通过阶级斗争的方式去实施它。

我认为,只有发展起来的中国工人运动,才能成为改变沉闷的现状的突破口(而其他任何一个阶级,在中国都无力办到这一点),正像19世纪的德国工人运动充当了逼迫普鲁士不断推行有利于铲除资本主义落后性的各类改革的动力,从而为自己创造出运动的基地一样。中国的现状是,在一党独裁的波拿巴政体下,连最基本的现代政治环境连起码的国家政权斗争的舞台都不具备——而这意味着公开的社会各阶级的斗争,意味着普遍的政治教育和在这个过程中飞涨的工人的政治觉悟。中国社会主义运动若想向前发展,就必须为自己扫除这些障碍,为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决战开辟出舞台。我们难以控制经济形势,也不能煽动国际战争,但我们可以先为自己争取到国内的政治自由和开展合法运动的空间,从合法运动开始我们的“现在”。我认为这是未来中国社会主义想要有所起色的最大可能也最应该走的一条路。

这一路线的一个困难在于,扫除这些障碍、改造政治的前现代状态,既不能寄希望于现统治阶级(否则,基本是至少半个世纪以上的遥遥无期了),也不能指望由中国的自由派资产阶级来完成。一些“左派”似乎寄希望于与自由资产阶级的联合,然而这是一个错误。在近几十年中,中国资产阶级以它令人作呕的媚态、拥戴中共专制制度的狂热和反复无常的两面性为我们证明了,它是一个彻头彻尾地丧失掉自己独立的政治理想,也不懂得组织起自己的政治力量的软弱的无能的阶级。我们社会主义者除了依靠工人阶级,不能依靠其他任何一个阶级。

在这个过程中,为了发动工人和组织工人,或者介入工人运动,我们需要提出这样或那样的阶段的纲领或改良目标,并努力付诸实践。我认为这是无可非议的,并且也是我们应当对阶级群众履行的义务之一。现实的运动的宣传,往往比理论宣传更有效。今天或者明天高谈革命,在今天这种状况下,中国政治制度没有发生根本改变之前,是十分不明智的选择,甚至是一个令我们丢失群众的选择。当然,共产主义者自己的团体内部应当对自己的革命目标有充分的认识,也应该善于用彼此联系起来的各阶段的行动去衔接最终的革命目标。总之,我们需要两种宣传,一种是面向一般工人和一般群众的宣传,一种是面向先进工人和社会主义的同情者的宣传。

总之我认为,只有在依靠成长起来的中国工人运动从下施加的压力推动中国社会政治各方面的变革、为中国无产阶级本身和无产阶级政党的发展打开空间——至少在工人取得了基本的政治权利和干预国家事务的能力之后,我们才谈得上下一步,即未来的“革命步骤”,也才谈得上中国社会主义运动步入正轨。否则,这之前各式革命家所制定的这样或那样的“起义方案”“组织路线”,都不免具有宗派的和小打小闹的性质。所以,在我们完成这个属于现在的任务之前,各类关于急切地想要知道如何发动一场革命的躁动倾向,也可以稍微收敛了。因为那不会结出真正的果实。

三、其他几种可能

当然,这条路线只是我根据当前对于现状的认识所得出的一个粗略思路;除此之外,并不是说不具有其他可能。

历史不是预定式的主观的,也不是宿命论的,为了把握未来中国社会的走向,需要对于中国当前社会条件进行全面和深入的分析才能做到。但似乎没有谁做过这项工作,自称“革命家”而有着理论兴趣的“左派”们,也没见到有谁认真对待过这个问题。某种程度上,中国社会主义者是悲哀的(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中国人一直以来的悲哀),不仅没有几个人真正接受马克思主义,也没有几个人仔细思考过我们这个时代的特点,并在此基础上提出过关于我们的运动有见地的见解。除了重复已有的东西,就是鹦鹉学舌。在中国,要做一个社会主义者是痛苦的,因为你背负的历史负债不是一般的多。

像国际战争这种难以预见的事件,如果在未来几十年内爆发的话,那它无疑将为中国社会主义提供可能的机遇。此外,也不排除将来几十年中国社会经济状况恶化、统治阶级在几次重大事变中难以掌握局势的情况。总之,教条式的预言没有意义,我历来讨厌预言(某几个论坛新人很喜欢预言)。如果形势有变,那我在这里提出的以工人运动为基础、以改良为阶段目标自下而上地推动中共实施变革的策略也就没有意义了。例如,如果那时候中共都直接下台,而换做了多党制的时候,中国工人就已经直接地获得了下一个阶段的起点。虽然这可能性较小,但也不能排除。

说句不那么乐观的话,某种程度上,在今天,我们这群人多半已经有了“古董”的性质了,我们忠诚于我们的信念,坚持自己独特的观点和立场,却又永远不为外人所理解。20世纪共产主义运动的消退带来的影响是多方面的,它不仅造成了资产阶级的统治优势和新的胜利,也造成了社会主义者自己的退化、动摇和畸形。这一点,我们可以从现在所谓“左圈”里面充斥的各类表情包大战、“二次元革命论”、这样个人倾向或那样特殊个人趣味的大行其道里看到。

中国年年不缺从学生里补充进来的“社会主义者”,但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只是为了寻找自己阶段性的依靠,只是为了寻找某种特殊群体认同,甚至只是为了个人兴趣“开放视野”、安慰、满足自己的某种想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而靠近社会主义,这也是非常值得考察的事情。他们中的多数人恰恰既不懂得马克思主义,也不愿去学马克思主义,当然,更不愿了解中国社会现实。因此,最后的结果多半是,在经历了一段短暂而又“精彩”的左圈时代后,找到了认同,便回归正常生活。能够坚持下来的少之又少。

先写到这里吧。


#2

要有信心嘛。预测的时候不要说自己是社会主义革命者,快应验了再大旗一挥美滋滋。
依我看目前的局势就很微妙的嘛。
毕竟本次经济大危机必须得解决,必须得有受众。
那到底是美国,还是欧盟,还是中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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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时候就不满了,到现在要读高中了,一定会持续下去的。
问题不得到根本性的解决,不罢休。
必须利用一切有的没的,要增加希望。


#3

呵呵,说的新人就是你啊。
看不出来么
你要是对社会主义的认识仅仅停留在不满的层面,可以退群了。要找不满满大街都是,用不着找社会主义。本坛不是不满论坛,也不是吐槽取暖论坛,更不是什么通常意义的反政府论坛。


#4

这是从小的时候开始萌发不满的情绪。
我来此主要是获得一些理论上的指导。


#5

哦,那等你无条件掌握了无产阶级的科学世界观再说吧。


#6

要不要拟定纲领?
要不要在各个地区形成统一的组织?


#7

没有那么强的力量呢。
首先要有职业革命家和指导思想。
还得有广泛的票子支持。


#8

纲领迟早要有,但不是现在。现在能先达成共识就不错了。
第二个问题不知道你问的啥。如果是共产主义者的组织,有必要,但很难;或者说应在完成上面的步骤的过程中逐渐形成,靠实践来凝聚分散的各派。如果是工人的组织,那绝对是必要的。我的观点是,工人的组织先于共产主义者的,或者说,先按照改良的工人团体组织工人,要容易些。
呵呵,纸上谈兵容易,做起来就难咯。


#9

我觉得是贸易战使社会崩溃,崩溃前夕预兆会十分明显。
到时候就应该组织“黑社会暴力团体”,这包括了政府人员、原暴力机器。
发动他们快速抢占当地各政府部门,控制全局。然后再有针对性的延伸。
假如我在市区,那就立刻占领市政府,杀掉市领导。靠暴力团体和利诱引惑发动群众占领各县市区,集结力量再往周边弱小的市延伸。
必要时可以借助境外势力。


#10

冒昧问个问题,你多大?


#11

18


#12

我是这样想,物质的力量只能用物质摧毁,我们的思想虽然能在网络上传播,但是革命总是在地理单元上发生,如果相对应的地理单元没有可以承载思想的物理实体,我们难免会限于被动局面。而且如果有分散在各地区的统一行动的组织,不仅能为我们降低风险,还能为工运提供方便。中共早期也是通过“白皮红心”的方式发展党员的。


#13

组织当然是必要的,思想上的传播不也正是为组织建设打基础么。但你这里的“白皮红心”是什么意思


#14

很显然,他的意思是表面像白匪,里子是红色的。
靠利诱暴力输出。


#15

形式上加入国民党,按照共产党的纲领行动


#16

……
表达能否更精确一点?论坛不适合搞成一问一答,在一个段落里面把自己的观点表述完毕是最好的。你上面这句话就有很多歧义,那你说的打入“国民党”是指现在的中共、当局的成员呢,还是指打入某些自由派的工运组织?或者说就仅仅指对待群众时“表面表现出对社会主义毫无兴趣”?


#17

马克思主义者不应该泛泛地谈“票子”而应该讲“物质生产条件”
暴力只是手段,经济才是目的,你对社会主义的理解仅停留在封建主义株连九族的水平。


#18

初步就得先拢钱嘛。没钱什么都做不了。
之后才能搞生产,持续输出。
市领导不暴毙,变数就存在,某些投机者说不定借机跪舔。
但一旦全杀光,妥妥的革命,因为原领导不存在了。
你先把事情闹起来,闹大。就不断的增加了变数,给予反动势力沉重的打击。
也不能够明目张胆的宣称什么社会主义革命,要先披身狗皮,看看能不能得到省内其他势力的支持。
厌烦到不至于,书我会慢慢看的,你可以先讲一下我这个计划的主要漏洞在哪里。


#19

得了,我建议你别在这里兜售这套巴枯宁主义密谋暴动论的妙论了。先去学习马克思主义ABC,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和《列宁选集》看完再来谈吧。
如果你果真是抱着“寻找理论指导”的心态来的,那么就没理由拒绝学习,继续放任自己沿用过去那套老掉牙的“革命思路”。
否则我保证很快其他人就将厌烦你,而你也将厌烦我们。我们和你现在是没法沟通的。


#20

部队驻平陆期间,第三十八军全军学习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游击战术和抗日政治工作,并按照八路军的政治工作内容,制定了三大禁令(禁大烟、禁赌、禁嫖),提出了四大口号(自我教育、自觉纪律、经济公开,人事公开)。这对教育和改造部队,提高官兵的觉悟,起了很大的作用。同时第三十八军军部在茅津渡开办干训班(后改为教导队),赵寿山军长亲任主任,普遍地轮训了全军连以上干部,使干部的军政素质有了很大的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得到了显著的增强。怀疑其极大可能通匪,由胡宗南将军提供情报其通匪确有其事。

作者:维尔托·索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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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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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举个例子了,“白皮红心”不是说要在群众面前表现得对社会主义毫无兴趣,相反,要依托自身便利条件(包括敌人提供的),在尽量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积极改造群众。

各个社会主义团体达成“一致的行动纲领”在目前可能是奢谈,但是相互协调与配合是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