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共济坚持维权,维权的湖南尘肺工友们,加油!

工运

#21

重磅消息!富士康工人声援尘肺病工人维权!
(2018-5-15)
作者:冰冰船长

5月13日,深圳的一些工厂工人来到了尘肺工友的现场,他们唱起了《团结就是力量》,《国际歌》,用歌声来支持和鼓舞大家的团结与斗争。

更加令人兴奋的是,网上传出代工帝国-富士康的工友们对尘肺病工友的支持,他们拉起横幅,紧握拳头,用斗争的精神感染着我们。

湖南三地尘肺工人维权,在这个红色的五月,如火如荼的一轮接着一轮。而工人兄弟、社会各界的支持,也始终没有停息。

5月7日,耒阳工人来到深圳市信访,打响了五一之后的战斗第一枪。

8日下午,他们遭到了深圳几百人的警察防暴队的镇压,6名积极维权的工人都被抓进了派出所,直到晚上11点才放出来。

事后,身体本就羸弱的尘肺病工友们,坚守在信访办度过了一夜,绝食抗议政府的野蛮行为。

当晚有爱心人士专程送东西过去慰问,工友们表示很受鼓舞。

耒阳工人如此的遭遇,进一步引发了一些正义工友、学生的声援,他们以拍照片的方式表达了对斗争工人的支持。

时代先锋网发出“尘肺病工友们,我们与你们站在一起”的号召,呼吁社会各界用多种形式表达对湖南维权工友的声援。

随后,开胸验肺第一人张海超,长期奋战在尘肺病工友们的维权一线,也发出了声援和评论。

还有,四川尘肺病工人维权代表何兵,一直关注着湖南三地尘肺工友的进展,传播他的斗争经验,不断给工友们以鼓舞。

可以看到,社会的进步力量纷纷发出了对尘肺工友在深圳维权行动的支持。

在这种形势下,5月12日,湖南张家界、汨罗两地的工友们也来到了深圳,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多少的建筑工人,在这片土地上,修起了深圳的地标性建筑,奠基了城市的发展,养肥了一帮官员和资本家,最后,对当权者而言,他们反倒成了城市的多余甚至累赘。

现在,这些被弃之如草芥的工人们,再一次团结了起来,为自己的权利而斗争。

想起2010年的富士康连环跳,那样的抗争让人扼腕叹息,不少国人感慨,新生代的农民工心理怎么这样脆弱。

而现在,难兄难弟的工人们开始了彼此的声援,他们发出自己的战斗号角,争取工友们共同的利益!

不管是自杀的富士康工人还是身患尘肺的工人,他们都是改革开放的资本主义进程中偌大的牺牲品。少部分人富起来了,更多的人陷入穷困和生命的边缘。

但最终,我们有理由坚信,就像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所号召的那样:无产者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


#22

筹款:为坚持维权的湖南尘肺工友加油!
(2018-5-16)
来自:“关注新生代农民工”微博号

湖南的尘肺病工友今年已经第三次来到深圳维权了,前两次都以政府派车送回家而结束,这一次却略有不同——在政府的威逼和忽悠下,部分工友同意回家,而另一部分工友拒绝回家,他们说:“都大半年了,维权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这次我们不会回去,除非达到我们的目的。”

工友的噩梦

从2009年深圳尘肺门算起,这已经是湖南尘肺工友维权的第9年了。对于大多数工友和他们的家人而言,这9年便是噩梦一般。

至目前为止,耒阳因尘肺去死的工友达七八十人,张家界二十多人,汨罗六人,而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人则更多,在耒阳,不少人选择用自杀的方式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除了恐惧尘肺病死亡前的痛苦和煎熬,他们更害怕因尘肺病的天价医疗费用而拖垮自己的一家。

这9年来,尘肺病工友为了治病,大多都已经耗尽家中钱财,负债累累,每个去世工友的背后几乎都是欠债十万甚至二三十万,正如谷二虎妻子向绍文所说,“死了反而解脱了,更加痛苦的是这些还活着的人”。

谷二虎和妻子、外孙女

家里的顶梁柱跨了,还得花钱治病,病情加重了还需要家人专门照顾,他们连做饭都不能,一闻到油烟就呼吸困难,更何况很多家庭上有老人需要赡养,下有小孩上学,各种生活的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2009年检查出尘肺的工友,没有确认劳动关系的最后拿到过深圳市政府7-13万的所谓“人道关怀金”,在工友眼中,那几乎是一笔巨款。可是,他们没曾想到,那“人道关怀金”还不够病情加重后一年的医疗费。

更惨的是,有不少工友在2009年并未查出尘肺,之后却因尘肺去世,“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医院还按照肺结核给他们治疗”。

而且,这噩梦就像传染病一样,在工人当中传播,似乎每个患者及其家庭都会经历这般痛苦,无处可逃……

维权,没有退路!

湖南的风钻工们建起了深圳的高楼大厦、地铁和隧道,在繁华的背后,没有多少人记得他们。他们默默的为深圳付出,却没法证明自己曾经的辛苦劳作。他们得不到最基本的职业病待遇,甚至确认自己是尘肺都难上加上。

他们被逼无奈,走上了维权这条路,尽管这条路上布满荆棘,他们也无路可退。每次维权,他们都遭遇几倍于他们人数的警力,工友们的行动一次次被政府打退,可是问题没解决,维权就不可能结束。

工友在信访办的遭遇

正如一个工友所说:“我们都是快死的人了,维权不过是让我们的家庭能够维持下去,让小孩可以安心的上学,如果深圳市政府不给我们解决问题,死在深圳又怎样,反正早晚也是个死。”

暴力的镇压顶多是消耗工人,让工人身心疲惫,但却无法吓退工人,工人们在维权的路上反而越战越勇。但经济上的压力,却是工人的切肤之痛,本就濒临崩溃的家庭,还得承担一次次维权的高额费用。

每次维权,都是以工友们四处借钱开始的,有的人把家里能买的鸡鸭卖了,有的工友把家里做小生意的本钱都带走了——尽管如此,总有工友凑不够维权的费用便和其他人南下深圳了。一次、两次、三次……工友们似乎看不到哪里是尽头。

在4月份来深圳维权的时候,有工友在经济上已经非常窘迫,有工友为了节约钱,整天没有吃饭,晚上则因为当时深圳市不同意安排救助站给工友,就睡在荔枝公园里。

工友们调侃说:“这不算什么,当年在这边打工时又不是没睡过公园,曾经为了躲避查暂住证的警察,还在公园的荔枝树上待了一晚上呢。”

可是,当年的工友们还年轻,还没患上尘肺呢。要知道,现在尘肺病工友的体质比一般人要差,一旦患上感冒,则可能丢掉性命。这几天来,由于连日的波折,已经先后有工友患感冒,需要住院治疗。

在维权的队伍里,还有病情严重的工友,他们瘦弱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身子,让人担心他随时可能会倒下。他吃不下饭,一小碗饭都吃不完,他睡不着觉,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晚上就看手机,看到外界发出来的一些关注我们的文章,心里就很欣慰,就感觉到有了力量,有了维权的信心。”

在深圳维权的王兆岗

2009年维权的时候,就有尘肺工友死在深圳,死在维权的路上。现在工友维权仍在僵持当中,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工友们的生命就此耗尽!

捐款呼吁

在此,我们呼吁社会上的各界人士伸出援助之手,为正在维权的尘肺病工友进行捐助,以帮助有需要的工友在深圳期间的住宿、交通、吃饭等费用。

筹款,一方面是帮助工友解决眼前的经济难题,另一方面,让工友们看到社会各界的关注,让工友们坚定维权的信心。

目前,工友们正面临“软硬兼施”的打压策略,相关部门手段尽出,为的是要把在深圳维权的工友赶回老家。

1月份的时候,工友们遭遇到警察的压力,在几个工友被扣留的情况下,只能妥协回家。而最近,工友们抗住了警察抓工人的压力之后,却抵不过湖南老家的市、省级政府的“面子”,一部分工友在老家官员空洞无物却又“情真意切”的“誓言”下,选择先回家等待消息。

但也有一部分工友却拒绝回家,他们看透了政府忽悠的手法,他们决定坚持到底,直到实现自己的目标为止。他们的坚持让人感动,他们的处境却让人担忧,这样的持久战无疑会让本就经济困难的工友雪上加霜。但工友们说:“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实在没钱了,我们就去乞讨好了。”

我们认为,这次对尘肺工友的捐助,不仅是一个献爱心的行为,而是选择与正在维权的尘肺工友站在一起,共同反对那些吃人的制度!

捐款方式:

微信转账:请扫描以下二维码。

640%20(3)

银行卡转账:账户如下

户主:向绍文

卡号:623090 181805 6621800

开户行: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 桑植农村商业银行


#23

尘肺门纪实0517 | 工作组刚成立又“解散”,工友再次被忽悠!
(2018-5-18)

“政府的工作组成立了吗?”

张家界的工友们似乎不知道咋回答,他们说:“这是啥工作组,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我们提个诉求他们都没法回答。就是在建档而已,这种事情随便找个办事员就可以做啊。”

5月13号政府劝工友回去时,是这么跟工友说的:保证大家尽快给出答复和赔偿方案,星期四(5月17号)会给阶段性答复并公布结果。于是很多工友便回湖南去了。

然而,5月17日下午五点,工友却得到工作组“解散”的消息,一下子就炸锅了。在一些工友的眼中,似乎工作组根本就没成立过

工作组说,“需要建档的不只是留在深圳的工友,还有很多人在老家,他们需要回老家给所有人建档。”工作组准备5月18日回湖南,让工人们和代表们也都回去。

5月13日政府面对上百名工友还主动提出派大巴送工人回家,现在面对数十名工友连派车也不提了。

之前,政府表示留下5个代表和工作组跟进事件的处理,且给每个代表食宿报销。现在工作组说回家,也要求代表回,后面就不给报销了

一个工人代表说:“之前承诺的每天报销一次,可是都没给我们报销,他们说,不好意思,今天带的钱不够,之后再报,这不是忽悠我们吗?”

但对于这件事,代表们的意见也不统一。有人认为,既然政府给了承诺,就等着吧,到时候再下来。有人认为,我们只能选择相信政府,要不我们能怎么办呢?

但另外的代表却认为,政府一次次忽悠,我们怎么可能选择相信政府,一次次来了又回去,这不是要把大家拖死吗?我们必须坚持下去,持续的给政府压力,政府才会有动力处理。而政府所谓的承诺,不过是个缓兵之计而已,就算到了政府承诺的那个时间,我们没法确定劳动关系的照样没法确定,那时我们怎么办?其他人都处理好了,我们就被抛弃了。

政府的承诺中,6月1日之前会拿出已确定劳动关系的赔偿方案,因此,这部分人觉得可以等待。而愿意坚持维权的几乎都是劳动关系没法确定的,当然,也有已经确定劳动关系的工友并不看好政府的承诺。

他们说:就算劳动关系确定了,到时候还得找企业要钱,09年的时候有人找企业打官司要钱,搞了三四年,我们可不想走这条老路。

两个观点难以调和,双方各持己见,背后的根本原因是利益诉求的不一致。最后,一部分工友表示要坚持维权,拒绝妥协。

工人们要求先检查身体

维权工友手书!

工友们的呼声!

工友们的呼声!

社会各界的声援还在继续!

重庆工人声援!

武汉工人声援!

学生声援!


#24

0516尘肺门纪实 | “红色娘子军”拍照发声,潘毅教授带头捐款
(2018-5-17)

“红色娘子军”拍照留念

继张家界的部分工友被劝回老家后,泪罗的“红色娘子军"们也被领导各种劝说,最终她们也决 定先回家,留下几个代表继续跟进处理结果。 不过,她们非常不甘心,“这次来什么都没做成就又回去了,每次都这样,我们汩罗的人少,只能跟着张家界的人一起”。

汨罗这次总共来了 12人,有9名女性,她们要么是死亡工友的家属,要么是老公病重,已经没 法来深圳维权了。

这几次维权,汩罗的都以女性为主,被其他地方的工友戏称为"红色娘子军"、“穆桂英挂帅”, 她们虽然人少,但却以实际行动获得了工友们 对她们的尊敬,几乎每次维权,她们总是最后才离开的。

这一次,她们决定离开前要做点事情,于是她们在深圳拍照做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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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复活发起筹款,潘毅老师带头捐款

关注新生代农民工计划(简称"新生代"),是由北大清华等高校老师发起的关注工人的发声平 台,由于你懂的原因,新生代停止运作了两年。

5月16日,新生代满血复活,发起了为湖南尘肺维权工友的筹款,香港教授潘毅老师带头捐款 5000元。

筹款发起后,得到其他自媒体的热烈响应,这让在深圳继续维权的工友们信心倍增。

工友们说:“感谢社会各界爱心人士对我们的支持,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底,之前我们总是被钱打败,没钱了就只能回家。但我们现在想,就算没钱用也不回去了,就算乞讨也要坚持下来,更何况还有大家的支持。”

工作组工作繁忙进展遥遥无期

大部分工友返回后,新成立的工作组便开始忙碌起来了,除了深圳的领导外,就是湖南三地的官员,他们的主要工作是为工人分类建档, 几个工人代表则在旁协助,解答领导不清楚的问题。

工友们说,“他们忙的不可开交,晚上下班了都还在搞,有保安过来叫他们下班,他们才走。”“我们在那里也没什么事干,就是帮他们解 答一些问题,XXX是哪个村的?这个名字是不 是写错了?…”

工作组虽然很忙,但代表们并不满意。

耒阳的工友说:"我们的人都回去好几天了,可 是事情没啥进展,劳动关系到底怎么确定,赔 偿方案到底怎么搞,这些实质性的问题就一直给我们拖着。如果再这样,那就还是让其他人 都下来一起谈好了,我们几个人也没法代表其他人。”

张家界的工友回去了 一部分,但有三十多人留下来不愿离开。在几个代表和工作组协商的同 时,他们则继续去信访办要求解决他们的问题——没法通过仲裁确定劳动关系的人到底如何确定劳动关系。

捐款方式:

微信转账:请扫描以下二维码

640%20(3)

银行卡转账:账户如下

户主:向绍文

卡号:623090 181805 6621800

开户行: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 桑植农村商业银行


#25

来稿 | 深圳,拿出你的社保基金!
(2018-5-18)
来自:时代先锋网

时代先锋编者按:尘肺病工人不但自己备受折磨,家庭也因此负债累累。这些尘肺病工人家属的泣血告白,闻者无不落泪。然而,深圳市仍然在用谎言和暴力对待他们。同志们,面对此情此景,我们不应沉默,我们要大声疾呼,要求深圳市拿出真诚的态度,直面现实问题,尽快解决。

劳动关系缺失,尘肺工人维权艰难!

湖南尘肺工人到深圳维权的漫漫长路始于2009年。那一年,经过九死一生的战斗,一批没有确认劳动关系但被确诊为尘肺病的工人,深圳市政府给予了7-13万的“人道关怀金”。而这笔所谓的“人道关怀金”在尘肺病的巨额治疗费面前不堪一击,一个重症病人一年的医药费就足以让十几万烟消云散,自此以后,一切又回到从前,或者比从前更糟糕,贫困与死亡排山倒海接踵而至……

也是在那一年,还有一批工人没有被确诊为尘肺病,一纸无病诊断书的背后,带着点侥幸也藏着些恐惧,工人小心翼翼捧着恶魔施舍的生命,却终究挡不住化肺为石的悲剧,死神再次游荡人间,召唤他们千疮百孔的生命。死亡的噩梦像瘟疫般蔓延,从噩梦中惊醒的工人意识到,尘肺从没远离,维权,势在必行!

2018年1月至今,湖南省张家界、耒阳和汨罗各地的尘肺工人多次前往深圳讨要一个说法,心急如焚、隐忍等待、声泪俱下、跪天拜地……工人所有的努力换回的除了深圳市的忽悠和恐吓,就没有更多了。而听到最多的是“等待确认劳动关系”,可笑的是,他们已经等了九年,这样的等待什么时候是个头?人生还有几个九年?看多了生离死别的绝望,受够了政府的欺骗和不作为,尘肺工人以生命为代价的维权,再也不会是一个还没开始就宣布结束的游戏。这一次,工人需要的不是人道关怀,而是真正属于劳动者的尊严和权利。

为深圳发展献了青春献终身的尘肺工人,在一只脚踏进棺材的时候等待确认所谓的劳动关系,已经显得可笑。改革开放四十年腥风血雨,是谁只要发展速度不要人命?是谁放任建筑行业乱象丛生,没有劳动合同?是谁导致今天尘肺工人家破人亡的悲剧?是谁在尸骨遍地的繁华都市若无其事享用人血馒头?又是谁骑在瘦弱的脖子上,无视呼吸之痛?曾经的监管失职不应被今天的推诿拖延和暴力执法所代替。深圳乃至整个广东省的经济腾飞,“外来劳动者”是中坚力量,没有“外来劳动者”的卖命,就不会有被奉为神话的“深圳速度”,也不会有广东省GDP连续29年全国领先的记录。

深圳市政府责无旁贷,社保基金你拿出来!

湖南维权尘肺工人的病情不断加重,死亡步步紧逼,当务之急是对工人进行职业病诊断,一旦被确诊为尘肺病,不管有没有确认劳动关系,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有责任也有义务对尘肺工人进行工伤、职业病和工亡的赔偿,并提供相应的医疗保障和家庭救助。

据《中国社会保险发展年度报告(2016)》的数据显示,广东省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基金累计结余7258亿元,比第二名的北京市(3524亿元)还高出4个湖南省(945亿元)的结余。广东省的职工基本医疗统筹基金结余为1303亿元,比第二名的浙江省(870亿元)高出3个湖南省(129亿元)的结余。至于2016年工伤保险基金的累计结存情况,广东省仍旧以252.6亿元遥遥领先,相比较于110.5亿元的老二江苏省,广东省不能不说是财大气粗了。

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得以有今天这样漂亮的数字,毋庸置疑,一切都是“外来劳动者”的贡献。四十年来,广东省有很多像尘肺工人一样的“外来劳动者”,为广东贡献青春,广东却不需要、也不想要、更不愿意为他们的养老、医疗和工伤负责。更何况,大部分到广东工作的“外来劳动者”,低工资让他们无法在广东安家落户,奉献几年甚至十几年后,不得不回到家乡,在广东缴纳的养老金带不回家乡的也只能“贡献”给广东了。

深圳,作为广东省乃至全中国经济发展的领头羊,其富可敌省的社保基金难道付不起几百个尘肺工人的赔偿吗?种种迹象表明,深圳正在唱一出“非不能也是不为也”的滑稽大戏。这场大戏消耗掉的不仅仅是深圳市政府的公信力,更是数百上千尘肺工人的生命和他们所背负的家庭希望。

《中国尘肺病农民工生存状况调查报告(2015)》显示,在受调查的尘肺病农民工中,近74.5%的有欠债。而已去世尘肺病农民工家庭情况更加糟糕,91.8%的家庭有欠债。当农民工患尘肺病后,有9.6%的人变卖家产,有16.4%的家庭子女辍学。而在去世尘肺病农民工家庭中,这两个比例分别达到35.7%和31.3%。

入不敷出的家庭经济,让尘肺病农民工有病不想看、有病不能看。调查显示,63.3%的尘肺病农民工在医生建议住院治疗的情况下没有住院。尘肺病农民工中,从没有到医院进行过疗养的人高达93.5%。在贫病交加中死去,是大多数尘肺病患者的命运。他们中,有人为了给家庭留下一些积蓄继续透支打工,而有4.6%的则选择自杀,以减少对家庭的拖累。

漫步在深圳街头,“中国梦——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的横幅随处可见,红白相间的布条艳丽夺目。然而,中国民族伟大复兴不应该只是一条条鲜艳的横幅,百姓福祉和劳动者的权益必须作为实践中重要的衡量指标,在劳动者没有尊严,付出也得不到回报的地方,伟大复兴将只是一句实现不了的口号。

义无反顾到深圳维权的尘肺工人都知道自己来日无多了,他们从来没有分享过经济发展带来的喜悦,也没有机会去分享了。

被透支的生命,被榨干的身躯,支离破碎的家庭,老无所依的父母,风雨飘摇的下一代!

眼泪已经流干,悲痛正化为力量!

团结起来的尘肺工人,争取的是作为人的尊严和作为劳动者的权利!

拿出社保基金,保障湖南尘肺工人的尊严和权利,深圳市政府责无旁贷!

参考资料:

《中国社会保险发展年度报告(2016)》,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2017年10月。

《中国尘肺病农民工生存状况调查报告(2015)》,中华社会救助基金会大爱清尘基金。


#26

致湖南籍在深圳维权的全体尘肺病工友的一封公开信
(2018-5-18)
作者:何兵

悉闻湖南籍尘肺病工友于2018年1月16曰、4月18日、5月7曰3次大约600人次,分别到深圳市相关部门提出赔偿诉求。现就我们当年争取过程及现在对你们的一些建议分享给工友们,供大家参考。

一、通过宣传交流、沟通争取更多理解和支持。

宣传方面以我们自身经历的病痛和给家人带来苦难,且不局限性我们个人维权诉求,向全国各地涉尘、毒、害的企业、工友及相关行政执法部门提出警示,目标是减少或者杜绝未来新的尘肺病发生。

尘肺病工友应该积极参与社会公共事务,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回馈社会,赢得社会尊重。案例:2012年2月28日我和陈谢忠(已去世)等工人代表组织发起了《留驻光明》行动,通过唱议四川省200多名尘肺病工友参与向红十字会眼库无偿捐献眼角膜活动。陈谢忠于2012年10月9曰在华西医院逝世,按生前遗嘱成功捐献遗体给华西医院供尘肺病医学研究,眼角膜捐献给四川省红十字眼库。后得知消息眼角膜让3位患者重见光明。

我建议大家积极和深圳、湖南工作组及地方干部沟通,因为很多公务员只知道尘肺病,没有亲身经历,并不能深刻体会尘肺病给家庭和社会带来的危害性。当初我们当地相关部门不理解我们,甚至把我们定性为不稳定因素,经常从维稳度来家访等等。我们并没有不理解,我们用客串回访的方式来沟通,争取更多理解和支持。最深刻的一次是我们几个尘肺病工友买了一点水果到某维稳干部家里串访,他老婆孩子第一次见尘肺病工人的生存现状,从爬楼气喘吁吁到坐下来要几分钟后才能正常交流说话,治疗可能拖夸整家庭甚至亲戚朋友和家族,夫人孩子了解后叮嘱当家的以后一定要为弱势群体多发声建言,特别是相关会议上多提亲眼所见的感受。我总结的沟通交流要点是:保持绅士风度,用事实说话,消除相互的恐惧、猜忌心理。

二、换位思考、理性分析寻找解决方案。

一种情况是,有劳动关系责任主体的尘肺病工友。从2009年的解决方案来分析,政府不可能为有劳动关系责任主体的企业买单,所以相关部门提出分别处理可以理解,大家不要恐惧走法律程序,虽然法律程序时间长,还有可能被企业恶意上诉等等。但是我们还有先行支付可以保障未拿到赔偿前的生活和医疗保障。法律本身是保护大家的,即便有一些不完善的地方,我们以后可以收集案例来寻找人大代表提案推动制度改革。所以法律依然是我们弱势群体的坚强后盾。

另一种情况是,有事实工作过程,因特殊原因无法确认劳动关系和责任主体的尘肺病工友。2009年深圳政府通过“特事特办、人文关怀”方案为这一部分尘肺病工友提供了补偿,虽然相关部门辛辛苦苦研究决定出台了这个政策,但是通过9年来的实际情况,依然不容乐观,其原因是不能保障尘肺病工友后期医疗和生活保障,未来依然是一个后遗症。工友们可以通过相关事实情况说明,争取深圳市政府从长治久安的角新与工友协商具体方案,具体方案可建议两地工作组从长期生活和医疗保障为基础,出台相应解决措施。即便是特事特办,从现在的体制来看,也不是某一个领导说了算,所以工友们更不要期待某一个信访工作人员给你决定性答复,他们没有这个权限。要出台一个解决方案至少要提交常委会讨论决定。建议工友们从自身经历来和相关人员交流提议,争取更多支持,促进方案早日出台。

三、整理个人材料,统计分类。召开研讨会,提交更多可行性建议和诉求。

提到开会讨论,大家可能会想到被维稳、破坏、打压,甚至前期组织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某工友向相关部门有告密等情况出现,导致不能顺利召开会议等等。其实不然,这就是缺少沟通交流的结果。2013年我们组织了一次全国各地尘肺病工人代表〔我们能够联系上的〕维权讨论会,组织前期当地相关部门就知道了,本来决定在成都召开的会议,后来当地政府建议我回老家沐川开,通过沟通协商,我同意回沐川开,但是前提条件是沐川县政府需要为我们免费提供会议场所,后来沐川方面同意周末提供信访局会议室供使用两天。后顺利召开,有尘肺病工人代表、律师、媒体参加。分析:当地希望了解掌握情况,这些我们应该理解。只要我们没有违法乱纪、正常讨论维权方案,其实他们也不会过多干涉。明来明去相互理解支持就好。

四、沐川群体简介

我们从1989年一2003年期间从家乡沐川县到四川省甘洛县铅锌矿矿山务工,2003年矿山由省政府整改关停,所有工友们离开工作岗位回家,共涉及100多家企业〔矿井〕,全国各地3万多工友〔后具不完全统计大慨疑似尘肺病患者6000人左右〕。回家后2006年开始陆续发现尘肺病,2007年一2012年争取相关待遇〔现在其它地方参在照沐川模式解决问题,时间大大缩短,基本上6个月至一年就能解决〕,现我们沐川县待遇每一个尘肺病工友家庭每个月各项补助有2千元左右生活保障,医疗100%报销,指定医院可享受先行支付^另孩子上学、住房有相应解决。

作者:何兵。简介:四川省沐川县人,尘肺病工友维权代表,《沐川模式》推动者之一。微信、QQ名:风云,新浪微博、博客名:乐山何兵。

如果有需要,我愿意和你们做进一步的交流。祝你们早曰得到公平、合理的工伤补偿待遇!

转载请注明出处
2018年5月18日


#27

工友患的是尘肺病,那这个社会又得了什么病? | 投稿
(2018-5-19)
作者:危志立

九年前,是2009年。那年我第一次听见“尘肺病”这几个字。

2009年之前,大家对尘肺病一词还非常陌生。但张海超在那年进行的“开胸验肺”,使得大家对这个病有了印象。

就我来说,对开胸验肺事件印象最深的,除了张海超那双时常紧皱着的眉头,以及那个全是阴影的肺部x光片之外,还有就是劳动部门以及职业病防治院以法律为缘由,光明正大地对尘肺病人置之不顾的官僚形象。

一年后,《让子弹飞》这电影上映了,电影里六子为了证明自己没多吃一碗粉,自己剖开了肚皮,把肠子里的粉挖出来放碗里,看究竟是一碗粉还是两碗粉。而设计害他的胡万,则带着既惊悚又掩盖不住的笑意,坐在六子对面继续怂恿着他。

如今想来,张海超当时就像六子,孤立地一个人,想不到任何办法来在法律上证明自己有尘肺病。但电影中的武状元、胡万以及背后的黄四郎,在现实中却是难以看见,而又更加强大。

640

胡万没吃那碗粉,要用刀剖开自己来证明;张海超做了那份工作,却同样需要开刀证明是尘肺病工人。

2009年,除了张海超的开胸验肺之外,还有耒阳、桑植两地的尘肺病工友,在深圳的“尘肺门”事件,一样的是因为没有劳动关系证明,被拦在法律之外。

当时还在学校的我,每天上课都在看《资本论》。看到这些尘肺的新闻之后,我发现,即使是马克思描述下的资本主义社会,无产阶级起码还能每周领到工资,那时候的资本家还没有发明出分包制度,能够如此“自由”地一边剥削工人,一边又声称工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到了10月,我参加了到张家界桑植的尘肺病工人调研。

到了桑植,我第一次见到尘肺病的工友。初次和工友交流的时候,刚好是10月1日,建国60周年。当时,盛大的阅兵仪式正在首都举行,工友们和我们也一起在电视上看了阅兵仪式。

在电视机里头,是我们国家一副繁荣强大的形象,而在我身边看电视的工友们,则都身患尘肺病。工友才是这些所谓繁荣形象的真正建设者,深圳市所有绚丽夺目的高层建筑,包括京基101、地王大厦、海关大楼,甚至还有深圳的地铁,都是靠他们打风钻后,才能建设出来的。

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那象征着繁荣强大的阅兵仪式,而坐在我身边的,则是真正建设一切繁荣的工友,但那些工友,却可能没有几年寿命了,在这些工友当中,最年轻的只有25岁。这种强烈的反差,一直存在我的脑海里。这甚至比资本论分析资本是如何剥削无产阶级剩余劳动的文字,更加直观地使我认识到什么叫做阶级压迫。

明明事实上就是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如果工友们不是从事大量接触粉尘的工作,就压根不可能患尘肺病,为什么张海超需要开胸验肺,为什么湖南有如此规模的尘肺工友,深圳市还能一直装聋扮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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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尘肺病事件调查(上)
(CCTV12大家看法 2010年 第57期)
http://tv.cntv.cn/video/C10484/6f9bd4ea693d4ab71316c9baa8cb1d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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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深圳尘肺病事件调查(下)
(CCTV12大家看法 2010年 第58期)
http://tv.cntv.cn/video/C10361/22d7f02805a4466b82f028b12eb8ed4b

2009年深圳尘肺门新闻报道。当时还能引起媒体重视的尘肺病工人,如今已经没有媒体敢于报道。

2009年的时候,一个政府官员接受媒体采访,称深圳是一个法治社会,要依法办事,所以只能先确立劳动关系。既然要依法办事,为什么大量的深圳建筑工没有劳动合同?为什么在这些工友工作的时候,甚至工作内容是帮政府建机关大楼的时候,深圳劳动监管部门都不去检查一下这些工人有没有劳动合同?为什么工友的依法上访,还会遭到你们的暴力对待?为什么政府部门的失责,现在需要尘肺工友用他们的性命来做承担?

如果说这就是法治社会,那只能说这样的法治是为了资产阶级追求更高利润的法治。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压迫,不仅仅是在经济上剥削剩余价值,而是调动社会上一切可以利用的统治力量,来保证这种资本剥削的方式,一直占据统治地位。

从2009年到2018年,我看到的除了是尘肺病工友维权一直受阻之外,还有就是作为一个阶级,是如何压迫另外一个阶级的。

在深圳维权的尘肺病工友,在深圳打工的工友会一直支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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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来稿 | 尘肺病工人妻子的煎熬与抗争
(2018-5-19)
来自:时代先锋网

时代先锋编者按:尘肺病工人不但自己备受折磨,家庭也因此负债累累。这些尘肺病工人家属的泣血告白,闻者无不落泪。然而,深圳市仍然在用谎言和暴力对待他们。同志们,面对此情此景,我们不应沉默,我们要大声疾呼,要求深圳市拿出真诚的态度,直面现实问题,尽快解决。

“我的丈夫死的时候才40岁啊!”

“我丈夫现在才38岁,虽然还没有发病,可是未来能活几年,真的说不好。”

这是一群尘肺病人的妻子。她们的丈夫曾经或者现在经受着尘肺病的折磨。

然而,受折磨的,不只是尘肺病工人,还有因此而失去了生计来源的一家人,特别是不得不扛起家庭负担的妻子。为了病重或去世的丈夫能得到赔偿,也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她们替夫南下深圳,踏上了维权之路。

“我家里有三个孩子,大的上高中,小的上小学,最小的在上幼儿园。”一位尘肺病工人的妻子说,“如果他倒下了,我们上面有老人要赡养,下面还有三个孩子,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那段日子不知道怎么过来的。”谈起那些丈夫发病的日子,很多妻子都不忍回忆。 “我家住在路边,路人看到我老公的样子都会忍不住掉眼泪,何况我们家人。那真是人不像人样,看他的样子都觉得很痛不欲生。而且这个病会引起器官的衰竭、肺气管堵塞等并发症,说不好哪一口气喘不过来就面临生命危险。所以我们得时刻都做好准备,有时候出去办事,最怕的就是接到家里的电话,生怕听到不想听到的消息。”

除了面对丈夫的病痛,以及忍受丈夫随时都要丧命带来的伤痛,妻子们还要肩负起全家的经济压力。因为尘肺病工人无法从事工作,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此断了,再加上尘肺病经常引发感冒和并发症,住院是常事。高昂的住院费,以及不给力的新农合报销比例,让很多断了生计的尘肺病家庭负债累累。

最多的时候,家里欠了三十多万的债。”这笔本来不应该由个人承担的治疗费用,沉重到足以压倒一个家庭。有些妻子不忍沉重的生活压力,选择离婚,有些妻子在丈夫去世后,为了抚养孩子,不得不选择改嫁。

尘肺病工人跟很多建筑工人一样,都是没有劳动合同、没买社保,哪个工地有活就去哪里干活,他们所工作的工地,遍布整个深圳,包括罗湖边检大楼、皇岗口岸,还有各个地铁线、华为、水围村等等,而作为爆破工、风钻工、打桩工,他们的工作现场都是尘土飞扬,有工友形容自己工作的样子,“简直不像个人样,尘土与泥水布满全身”。但当年大多数人对尘肺病没有了解,没做什么防护措施,而且因为尘肺病潜伏期长达十年到十五年,很多人在结束这份工作回老家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患病了。

2009年至2018年,恰好是很多工友潜伏十年病情的爆发期。很多09年没有诊断出尘肺病的人,相继被诊断出来,并且陆续发病,甚至已经去世。

“我的丈夫,07年就发现有病,但是09年那一次维权时,没有参与,后来12年去世了”。

“我的丈夫,11年发现自己的身体有问题,14年去世。”

“我的丈夫,16年发现自己是尘肺一期。”

当他们回到老家几年后,陆续发病时,再要去找工伤与法律的赔偿,就变得异常艰难。按深圳市政府现在的处理方案,首先,他们要先通过仲裁证明劳动关系,才能给他们鉴定职业病,再做工伤认定,这样的流程走下来,只适用于那些有爆破证以及有劳动关系证明的人,70%的人被挡在了第一步:劳动关系仲裁败诉。

漫长的维权过程,不是每个维权的工友能耗得起的。他们本来经济上就很拮据,从老家来一次深圳,路费、住宿费、吃饭钱,来一次几千块就没了。所以他们都很省着花钱,一位尘肺病工人的妻子说:“我们每天就是中午吃一餐,早餐和晚餐就不吃了。”

她们最大的呼声就是深圳市政府能够尽快解决他们的诉求,让他们的丈夫得到应有的赔偿!

十几年前,深圳市因为自己的监管不到位,造成了几万名工人患上了尘肺病,这个病造成的后果不该由个体家庭去承担,深圳市的发展离不开这些工人的血汗,应该直面这些问题,尽快解决!不应该让尘肺病工人及其家庭再忍受维权造成的折磨与经济上的压力。